第356章 最艱難時刻

  飛虎軍的兵力被分成六塊：朱子重帶領到廣州的飛虎軍一塊，贛榆和海州被分割成兩塊，王一炮率領的數千名飛虎軍步兵，靳仁來和韓固堂率領的兩個步兵團，還有就是朱子敬親自率領的兩個團飛虎軍騎兵。

  

  這六塊兵力在短時間內能快速機動的就是朱子敬率領的三千多騎兵，但他必須等到靳仁來和韓固堂掩護難民趕到海邊構築陣地，將難民運到近海的海島暫時安置，然後再南下救援海州和贛榆。

  朱子敬曾想過放棄這些難民，但最後還是否決了這個想法，這些幾乎全都是青壯年勞動力的難民都是非常寶貴的人力資源，是朱子敬用來打破舊世界，建立一個工業化新世界的最基本力量，絕不能輕易放棄。

  這是飛虎軍自成軍以來最艱難的時刻。

  朱子敬等得煩躁起來，使用阿拉伯數字密碼編寫成密函，派出快馬一遍又一遍地要求步兵催促難民加快速度趕到海邊，告訴步兵團的靳仁來和韓固堂兩人，要他們告訴難民們，只要人沒有死，快步趕到海邊一切都有辦法，如果晚了就可能是死亡或者更悲慘的命運。

  最後，朱子敬還想出了一個辦法，立即讓快馬出發去告知難民們，只要今天落日之前趕到海邊的人，統統獎勵五兩銀子，希望重賞之下，激勵難民跑步趕到海邊。

  翁世忠和朱子安、朱子如得知海州的事情，也是心急如焚，朱子安上來提出建議：「大哥，讓我立即帶第二團騎兵回師拱衛海州，此地到海州不過三百多里路，以我們一人雙馬的配備，如果不眠不休地狂奔回去，最多一天一夜就到了，如何？」

  朱子敬幾乎沒有任何思索就直接搖頭，斷然道：「不行，小袁營有三萬多人馬，贛榆還有許定國兩萬多人馬，雖然戰鬥力遠遠不如我飛虎軍，但你一個騎兵團一千幾百多人回去也起不了什麼作用，搞不好在疲憊之下打不過幾萬敵人，還損失掉了這個騎兵團！在回去的路上說不定會碰到清軍，在老鴉橋戰敗後，清軍在山東仍有七八萬人馬分布在各地，阿巴泰對我們飛虎軍恨之如入骨，正到處尋找我們打上一仗要找回場子，一個騎兵團碰上清軍肯定要吃虧，兩個騎兵團有三千多人馬一起回師海州才有一戰之力。再說了，我們在海州和贛榆的力量，只要不上當，小袁營和許定國怎麼都得要三五天時間的猛攻才能奏效，我們就等一天吧。」

  朱子敬心裡很清楚形勢如何，但這等待又讓他心裡非常焦灼。

  翁志忠很無奈地說：「大人，我們已經多次派出快馬去要求靳仁來和韓固堂他們催促難民隊伍加快行動，但現在我們這裡連難民的影子都未曾看到一個，這如何是好？」

  朱子敬朝安丘、諸城方向張望了一眼，說：「對於靳仁來、韓固堂兩人，我是信得過的，他們一定會盡全力的！現在我們只能等待，你們下去好好休息，先不要將海州吃緊的消息傳出去，你們只是要騎兵們好好休整，給戰馬吃飽休息好，保養好火銃，隨時會有大的行動任務要實施的。」

  翁世忠、朱子如兩人知道，還有一個方案，就是放棄這幾萬難民，迅速回師海州，但朱子敬已經多次提過，這些難民將是飛虎軍將來最可依靠的力量，說要放棄他們的話語，連說都不要說。於是兩人都不敢說話了，只能回去帶著人馬一邊休息一邊繼續等待了。

  道路上，一眼看不到的難民隊伍，大多數人步履蹣跚，一步步地向前走著，但速度總是快不起來，一個時辰還走不上十里路。

  一匹快馬疾馳而來，難民隊伍見快馬是飛虎軍裝束的士兵，便紛紛閃開一條通道來讓他通過。

  快馬來到靳仁來和韓固堂身邊，敬禮之後遞上一份信件。

  靳仁來拆開信封，只見裡面是用密碼寫著的，趕緊按密碼翻譯。

  朱子敬要求所有軍官必須自己能夠閱讀一般的往來信函，經過非常痛苦的學習，成年之後才開始學習讀書寫字的軍官們竟然已經能掌握了文字閱讀的技能，朱子敬還以後世流行的阿拉伯數字作為密碼，在軍官中傳遞軍事情報，此時就到起到了很大作用，就算快馬的信件被敵人繳獲，敵人沒有密碼也無法破譯飛虎軍的重要情報。

  所有軍官都有通用的密碼記憶在腦中，靳仁來只是看了一遍，就迅速將信函上的簡短內容翻譯出來，大吃一驚：「不好，海州和贛榆現在都受到幾十倍的敵人圍攻，現在不知能不能守得住？」

  韓固堂聽了嚇得一大跳，搶過密函一看，使用密碼翻譯，發現果然是真的，問：「現在整個飛虎軍就看我們帶著的難民如何行動了？怎麼辦？」

  靳仁來咬著牙說：「我們現在只能按照朱大人的要求，催促這裡要難民加快速度前進了！我們可以將不用的馬匹、驢子等牲畜以及大車，用來裝運腳腿不便的人，還可以將那些體力好的人動員起來，讓他們輪流背著一些傷病難民跑起來，總之就是要快快讓大家趕到海邊去！」

  韓固堂看著蹣跚前行的緩慢人群，說：「這個方法好，趕快著手去干吧！」

  在飛虎軍發狠的催促下，難民人群按照靳仁來的辦法，速度果然快了起來、

  在堅硬的冰雪地中行走著，很多人的腳皮已經磨破了，人們看向路面，不時會看到有斑斑的血跡組成的腳印，但人們已經受夠了清軍的虐殺和凌辱，在飛虎軍的激勵下，根本就無視這點痛苦，都盼望著快點趕到海州去乘坐海船南下廣州，遠離這戰亂之地，於是眾人都邁開雙腿繼續前行。

  但是無論如何，難民的行動速度無法像飛虎軍嚴格訓練的武裝越野行軍一樣迅速，只能跌跌撞撞地行走在滿是冰雪的道路上，很多人是赤著腳，磨破了腳皮，流著血一步步地向前挪著。

  而且小股清軍還不斷在道路兩側騷擾著，時不時衝上來對準飛虎軍和難民隊伍射上幾箭，在難民龐大隊伍的後面，大隊清軍正在集結，隨時都會掩殺上來。

  靳仁來和韓固堂兩人，一人率部在前面開路，一人率部張開隊形在兩側和後衛掩護，一點點向前進。

  飛虎軍步兵不斷與小股清軍交戰，整一條道路上，火銃爆響聲不斷。

  或許有清軍死亡的威脅，再加上在朱子敬頒布的獎勵方案激勵下，很多青壯年男子真的奔跑起來。。。。。。

  朱子敬命令在海邊畫了一條線，說是在今天最後一絲陽光落下之前跨過這條線的，統統獎勵五兩銀子。

  但是，負責看守這條線的飛虎軍士兵已經將一堆銀子抬了出來，但是他們望眼欲穿，眼看著太陽西斜就要落下去了，還是沒看到一個人影的出現。

  在太陽即將下山的時候，朱子敬來了，只是靜靜看著遠山、大海、雪地，沒有說話。

  除了聽到大海的海濤涌動拍岸的聲音外，整個大地死一般沉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