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大頭兵識字

  吃完早餐後，朱子敬親自帶著教導隊展開訓練。

  由於有足夠的伙食供應支撐，飛虎軍敢做其他明軍都不敢做的瘋狂訓練。

  與普通士兵訓練完全相同，教導隊早上要通過進行二十里武裝越野跑的大運動量來提升體能。

  劇烈的體能訓練後，與普通士兵繼續按操典進行訓練不同，教導隊更多的是進行抽象的講授課程。

  

  朱子敬沒上過軍校，在這大明朝和歷代王朝一樣，並沒有開設有軍事學校，所謂的兵法、兵書，多是講授一些戰略性的謀略，除了戚繼光的《紀效新書》之外，系統的既講謀略又講實際操作的軍事書籍少之又少。

  飛虎軍中很多人雖然軍事生涯有好些年了，也算經驗豐富，但多是底層士兵或基層軍官的經驗，對教導隊的訓練沒有太多的幫助，更別談高級將領的大兵團戰術指揮和戰略層級的指揮了。

  朱子敬知道要將學員培養成怎麼樣的軍官，自己也沒多少這個時代的軍事實踐經驗。

  其實，這個時代有很豐富的戰爭實踐經驗，但卻難以複製以及形成體系地灌輸給學員們，朱子敬飛虎軍更缺乏渠道去吸收和消化。

  這一切還都得靠朱子敬一手一腳按照來自後世閱讀的記憶，將後世辦軍校的經驗一點一滴地搬來摸索著用上，就像在用一條絲線，將一堆的珍珠穿起來形成一串項鍊。

  教導隊第一次開課當然是由朱子敬主講，講的內容首先是對當今形勢的分析，指出飛虎軍的目前的任務，以及將來發展的方向，並對明軍、闖軍、滿清八旗軍進行了分析，有來自後世的資料，其中分別有各支軍隊的沿革、編制、數量、實際戰鬥力、作戰特點、戰例、將領性格特點等。

  朱子敬事前與朱子重、王一炮、韓固堂、靳仁來、翁世忠等人有過溝通交流，他們對朱子敬竟然有滿清軍隊如此詳盡細緻的資料都大吃一驚。

  清軍是他們的老對手，有些情報他都根本不知道，疑惑地問這是從哪裡來的，朱子敬含糊地說在京師收集的。

  京師官僚系統哪有這麼完整的闖軍、清軍資料？如果有這樣完善的敵人資料情報就不會敗得一塌糊塗了！

  大家對此都是心中十二萬分的懷疑。

  不管朱子敬怎麼解釋，那個老兵都是滿腹的疑惑，但他們仔細推敲這些情報，發現八九不離十是真的。

  這是敵人的詳細資料，知道多一些總是有好處，於是他們也都支持將這些闖軍、滿清八旗軍及附庸的綠營兵資料分析，告知飛虎軍的中堅力量和基層軍官，好在將來的作戰中儘量做到知彼知此百戰不殆。

  整整一個上午，朱子敬講的唇乾口燥、喉嚨生疼，教導隊的學員們中原來什麼樣的職業身份都有，農夫、書生、小商販、和尚、手工業者、普通士兵等等，他們對闖軍還好，有著極大的心理優勢，但對東虜清軍的看法就完全不同了，原來聽聞了關於清軍能打仗等種種毫無根據的傳說，心中對滿清八旗有極大的神秘感甚至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現在經過朱子敬的一番分析，對滿清八旗的神秘感和恐懼感大大減少，如果再經實戰檢驗，打上一兩個勝仗，完全有可能在心理上將對清軍的心理劣勢完全拋掉。

  朱子敬在第一課的最後引用「在戰略上蔑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作為結尾。

  朱子敬說了在戰略上蔑視敵人，至於怎麼樣在戰術上重視敵人呢？

  那就是朱子重等人的戰術課程要解決的問題了，中午吃飯時間已到了。

  中午吃飯時，朱子敬和教導隊學員們一起露天就餐。

  這數千人一起就餐的場景，十分壯觀。

  此時，其他的士兵們都已結束上午的訓練，前來就餐，跟早餐相比，主食菜餚稍有變化，增加了一些肉食，白米飯只要不是浪費掉了，可任由自己自行打取吃到足夠飽為止，這讓士兵們吃得津津有味的。

  教導隊下午的課程是火炮射擊技術，朱子敬講授理論，由王一炮具體操作示範。

  課程一開始，很多學員就改變了自己以為火炮射擊只是裝填彈藥粗略瞄準的簡單想法。

  大多數人都想不到火炮射擊是一個非常複雜的技術行為。

  但在接下來的學習炮兵技術時，難著了很多人，因為很多人大字不識一個，而炮兵需要進行複雜的測量、計算等技術，他們很難在短時間內掌握這樣複雜的運算。

  如果作為一個炮兵彈藥手也就罷了，只是按照炮長的要求將彈藥裝填上去就是了，但學員們偏偏是要從事指揮工作的，根據朱子敬的要求，他們必須學會炮兵射擊的全套技術，他從徐光啟翻譯的《幾何原本》中選取了與炮兵射擊相關的很多計算公式，要大家必須熟習死記硬背得滾瓜爛熟，隨手拈來可以應用。

  這讓很多人大呼受不了，有些人悄悄說：「好麻煩啊，這樣還不如讓我到戰場上去衝殺一次，死了算球！」

  朱子敬下午帶著教導隊上課，卻發現炮兵課程進度緩慢，他立即有了一個想法，當天晚上就草擬了一個方案，交給朱子重。

  朱子重一看就撓頭了：「大哥，要這些大頭兵們去學寫字，會有人說殺了他算了！」

  朱子重小時候跟著朱子敬上過四五年的私塾，基本的讀寫沒有任何問題，但他在軍中多年，非常明白那些軍中的粗老大在戰場上動手動腳還可以，讓他們寫字讀書就如同送他們去斬首一般痛苦，甚至有些人寧願凌遲處死都不願去讀書。

  朱子敬說：「所有軍官都必須能夠讀寫，至於文采如何，那是個人天分的問題，但基本的讀寫必須具備，所以我推出這個使用獎金刺激的方案。」

  朱子重說：「識字一千獎勵五兩銀子，識字三千獎勵十兩銀子，如果達不到這兩級識字率，則罰一半月薪六個月……我們要花這點銀子，成本也很重啊！」

  在朱子重看來，花那麼多的錢銀給大頭兵們讀書寫字，還不如用來打造更多一些火銃來得更實際！

  朱子敬說：「這點錢銀就算送給這些大頭兵了，如果他們達不到目標的，那當然要罰款了，為了達到這個目標，必須強力執行。」

  但朱子重還是有點為難，說：「我們軍中識字的人不多啊，要找幾個合格的教師來教讀書寫字都難！」

  朱子敬說：「你是參謀長，你不是有兩個秀才參謀參謀呂安邦、孔定文嗎？你要他們協助你做好這件事情就可以了！還有，我們可以在軍中選拔識字的人，另外還可以注意在招募新兵時多招募一些識字的人進來，加以鍛鍊使用！以後我們飛虎軍出來的骨幹力量，不但會打仗，還會寫文章，就如同漢唐時代的將領那樣，上馬可打仗，下馬便治理天下！」

  要求軍官必須識字的要求，讓朱子重頗為難受，但這是朱子敬的要求，他只好強力執行，答道：「是！」

  朱子敬見他還有不理解，說：「我們的眼光要放長遠一些，在飛虎軍中培養出來的人才將是最忠誠於我們的人，是我們的核心骨幹，我們的路長著呢，不要想著只是懂得帶三五百人馬打個小仗就得意洋洋的了！以後，整個天下將任由我們馳騁，整個世界都要我們去開拓！」

  朱子重一聽，似乎又明白了朱子敬心中更多的野心和理想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