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掎角之勢

  樊仲瑜、蕭樹德非常清楚當今大明的官場，如果將這些繳獲的物資稟報上去，肯定會被上官吞沒，現在碭山城受到闖軍的威脅，還不如乾脆不要上報繳獲物資數量了，將其用於守城更是實際，將來上官若是知道了，自己就說將繳獲都用於守城了，上官也找不到理由說什麼。

  更重要的是，這些繳獲物資幾乎全是飛虎軍在戰鬥中所得，如果朱子敬要是藏匿起來不給他們知道，他們也無從得知，而且他們心裡也明白，若是朱子敬真藏匿戰利品，為了搞好與飛虎軍的關係保護碭山城，在這非常時刻，不算迂腐的他們也會一隻眼開一隻眼閉的。

  於是兩人都當即欣然表示同意：「保護碭山城周全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此提議甚好，就照朱大人說的去做吧！」

  於是，朱子敬當即將要飛虎軍中的輜重官賀年負責具體處理，按上陣者四兩白銀、構築陣地者一兩白銀的標準，將白銀直接分發到每個飛虎軍和參與構築陣地的鄉民、鄉勇的手上。

  這讓碭山參與守城的鄉勇們完全想不到，這朱子敬大人一繳獲到闖軍的金銀，便要分給大家，這是個出人意料的驚喜，頓時士氣更是高漲，歡呼的聲音直衝雲霄。

  那些參與構築陣地的鄉民更是痛哭涕零，幾時有上官這樣對待過他們，徵用他們去幹活，還要自己帶伙食，死了就立即就地找個坑扔進去埋了連家人都不知道。但這朱大人卻發放銀子給大家，實在是個曠世罕見的好官了，很多人當即跪下，祈求上天保佑朱大人好人有好報長生不老。

  剛才朱子敬通過審訊俘虜，已經搞清楚了，自己在慶家寨殺的羅安亭，其實是羅汝才的兒子。

  羅汝才已經知道自己和飛虎軍在碭山的消息，一定會來找自己報仇的。

  而自己的飛虎軍只有區區四千三百餘人，而羅汝才有二十萬人馬，不管飛虎軍戰鬥力有多麼強悍，面對羅汝才不死不休的圍攻，都是不可想像的。

  

  因此朱子敬決心要調動所有人的積極性，碭山城的鄉勇雖然沒經過多少訓練，但將其士氣提起來後，在陣地戰中還是可以一戰的，依託碭山城陣地拖住兩三萬羅汝才的人馬是沒問題的。

  安排賀年去處理好銀子發放事宜後，朱子敬告訴樊仲瑜、蕭樹德一個非常驚人的消息：「我決定，飛虎軍主力不駐紮在碭山城內，而是在離碭山城北面四里外的一個地方建立一個野戰陣地。」

  樊仲瑜、蕭樹德兩人既驚訝也很不理解，急問：「朱大人，此是為何？」

  朱子敬說：「闖軍一定還會再次報復性大規模反撲的！」

  樊仲瑜更是不解了：「既然闖軍還會大規模進攻，我們應該合兵一處謹守碭山城才是正道，為何還要建立一個什麼野戰陣地啊？」

  蕭樹德嘴上不說，但心裡想：難道這朱子敬貪生怕死，打算甩掉碭山城要自己去逃跑了？

  朱子敬看著兩人陰晴不定的臉色，說：「兩位大人勿誤會，之所以飛虎軍要到四里外駐紮，是要與城內形成掎角之勢，我還會留下人馬與鄉勇一起守城的，我本人也會在碭山城和飛虎軍野戰陣地之間來回駐守的！」

  兩人一聽又覺得朱子敬這樣做絕不是為了拋棄碭山城而逃跑的，不由得為他的想法更是迷惑不解了。

  朱子敬展開一張碭山城的防禦地圖鋪在桌子上，對二人說：「兩位請看，我的設想是這樣的。。。。。。如果闖軍來了將有他們想不到的大餐在等著他們！」

  兩人看著那畫好的碭山城防禦陣地圖紙，聽朱子敬這樣一說，眼珠都放出光了，頓時大喜：「既然這樣，那就朱大人也不必兩處來回跑動，那實在太危險了，朱大人不如專心移駐那邊，由我等兩人守住城垣便可以了。」

  朱子敬搖頭道：「闖軍再來進犯，必然以為野戰陣地好欺負，先打飛虎軍的野戰陣地，碰壁之後，又會發現城垣是由鄉勇為主力來防守的，便來進攻城垣，我還是根據需要來回跑動，可適時掌握最好時機反擊。」

  樊仲瑜聽了都甚是感動，躬身下去，恭敬地對朱子敬施禮，說：「學生剛才誤會朱大人了，特向朱大人致歉！」

  蕭樹德也跟著施禮說：「朱大人，碭山的老百姓都感謝你啊！」

  「兩位不必多禮，此是朱某職責所在，我們務必要共同協作好，打好這生死一仗！」朱子敬心道，其實這也是要保住我被羅汝才尋仇的小命，但這樣的事情就不能告訴面前這兩個官僚了。

  儘管朱子敬做好防禦上的安排，但蕭樹德還是憂心忡忡，說：「早前，我已多次致信離此地不過兩百里的徐州總兵許定國求救兵，還有離此地附近兩百里的所有官兵，我都派人送去了求救信了，但一直沒有任何回音！」

  「許定國？」朱子敬聽到這三個字，愣了一下，想起了在另一個歷史中的許定國所做作為，說：「此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一定不會派兵來救的，但如果我們打贏了，說不定會來搶奪好處呢！我們還是別多想了，這幾天時間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

  聽朱子敬這樣一說，樊仲瑜、蕭樹德心都涼透了，齊問：「朱大人何以如此斷定許定國不會來救援的？」

  朱子敬說：「欲看一人的行動，必看此人的為人，此是其一，其二要看此人有沒有這樣的實力，許定國的兵力顯然沒有與闖軍對抗的實力。」

  其實朱子敬來到明末沒有研究過許定國的實力，但根據許定國在歷史記載中得表現看，估計許定國肯定沒多大的實力。

  樊仲瑜點頭說：「朱大人說得有理，據我所知，許定國是兩個月前才被朝廷任命為徐州總兵的，四十多天前才趕到徐州，以他的家丁為核心招兵買馬，時至今日，他的兵力不會超過一萬人，多是一些連飯都吃不飽的新兵，戰力堪憂，就算他有心與闖軍對抗，也是沒實力與闖軍正面對戰的。」

  蕭樹德聽了，有點喪氣，但還是不甘心，說：「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向附近的官兵不斷求救，請求他們在碭山危急之際前來救援。」

  朱子敬不想將自己太多時間浪費在向別人求救上面，但也不會阻止蕭樹德向外求救，便點頭說：「蕭知縣盡可書寫求救信，廣派至附近官兵主將中去，在我們與闖軍激戰之際，請他們從背後發動進攻，發動突然一擊，擊破闖軍羅汝才部，可建立不世功勳！」

  朱子敬只是讓蕭樹德去求救，他自己才懶得寫一個字的求救信，他的想法立足於飛虎軍擊敗闖軍的進攻。

  樊仲瑜問朱子敬：「朱大人可知闖軍羅汝才所部有有多少人馬？」

  朱子敬回答：「我們抓到的俘虜都是級別較低的，就算是審訊，也很難直接了解羅汝才所部的實力，據根據各方面綜合的情報判斷，羅汝才所部人馬可能有二十萬，甚至更多。」

  「二十萬？……」樊仲瑜、蕭樹德聽了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二十萬這個數量，可是比碭山全縣的老百姓人數還要多，羅汝才真的發起狠來，將全軍調來，碭山城外無援軍，這二十萬人馬，哪怕大部是饑民，以碭山城區區數千人，如何是對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