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革里眼賀一龍

  闖軍中的革左五營五大大帥之一的革里眼賀一龍，原是明軍陝西總兵賀人龍的族弟，在明軍中驍勇善戰，心機也十分靈敏。

  所謂革里眼綽號的由來是因為陝北延綏一帶，土產一種小獸，名喚吉靈鼠，當地人俗稱為革里，一尺以處，它就看不清楚東西。這賀一龍，天生的一雙近視眼，遂被稱他為革里眼。

  在族兄賀人龍的官軍中當軍官時，因為屢犯軍紀軍令，賀人龍要逮捕他斬首示眾，他看見形勢不妙，抽身逃了出來，投靠了李自成，在多年與官軍作戰中，成了一個厲害角色。

  聽賀大成關於上午打了敗仗的詳細情況匯報後，賀一龍對賀大成道：「你做錯了！」

  賀大成一聽，嚇得趕緊跪下來請罪：「下屬無能，請賀大帥贖罪！」

  賀一龍道：「說你錯了，不是說你指揮的人馬打了敗仗，這股官兵武器與別的官兵不同，戰法與別的官兵也大為迥異，要是我是你，帶著這些人馬也會吃這個大虧的。」

  「請大帥示下，下屬錯在哪裡了！」聽到大帥對自己的敗仗還表示理解，賀大成便順勢向大帥請教，以免自己被大帥問罪就不妙了。

  賀一龍眯起近視眼，對兩邊官兵陣地看了一圈，說：「說你的錯，是說你不應該去打那沒什麼油水可撈的地方，你為何放著阜家集這樣還有一些富戶人家的地方不打，卻去打一個荒無人煙的野地呢？就算你將那股難纏的官兵一鼓殲滅了，你又能得到什麼？難道你還能得到那些官兵的武器彈藥？如此難纏的官兵一定會在覆滅敗亡之前毀掉所有火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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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大成趕緊順著賀一龍的意思認錯：「屬下以為那股官兵人數少好打，就去打了，誰知這樣硬核，砸也砸不破，啃也啃不下。屬下真知錯了！」

  賀一龍心痛地說：「你的第一次攻擊失利，還情有可原，這不能算錯了，錯就錯在你的第二次進攻，實在不應該去打了，那損耗了上千人馬啊！我想想就覺得心裡顫抖。」

  賀一龍雖然投入李自成闖軍門下，但實際上與「曹操」羅汝才一起是與李自成同床異夢的，一直都在想方設法壯大自己的力量，好與李自成分庭抗禮。

  因此，到任何地方每打一仗，賀一龍都想著如何撈多一些油水，好壯大自己的實力。賀大成這樣打硬仗卻沒得什麼好處的做法就得不到賀一龍的贊同了。

  賀大成聽了之後，擔心賀一龍拿下自己問罪，心裡咯噔地一緊，背後頓時冒出了一片冷汗，緊張地說：「大帥，那我現在立即調整兵力布置，改為派出一支人馬監視那難纏官兵，以主力去攻打那阜家集的官兵！」

  賀一龍手一揮，阻止了賀大成的想法：「這先不忙！你在打南面人數少的官兵時，北面的阜家集的官兵有沒有什麼動靜？」

  賀大成一聽，明白賀一龍不會追究自己的敗仗責任，至少現在不會追究自己的責任了，心裡稍稍放鬆下來，道：

  「我們在猛攻南面的官兵時，北面的官兵雖然人馬很多，但卻沒有任何動靜，只是任由我們進攻，就算是在我們敗退下來時，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賀一龍再問：「你查清楚了這兩股官兵來自哪裡嗎？」

  賀大成回答：「我們的哨騎在阜家集東面抓住了兩個哨兵、三個逃兵，供述說守在阜家集的官兵是海州守備府的官兵，而南面紮營那股官兵則是一個什么姓朱的把總的人馬！似乎這兩股官兵雖然是上下節制指揮的關係，但卻有一些關係不和！」

  賀一龍聽了皺起眉頭，疑惑地說：「以我對朝廷官兵的了解，各部官兵之間不和的事情並不奇怪，但奇怪的是，這什麼把總的屬下怎麼那麼多人馬，一個區區的把總竟然有近千人馬，還有那麼強悍的火器？」

  賀一龍再明軍中混過很多年，很清楚明軍中吃空餉是官將發財之道，但就算滿編制，別說一般的把總也很難擁有近千人馬，就算是千總都很少屬下有上千人馬的，但這支官兵卻有如此多兵力，而主官卻只是一個小小的把總。

  思慮了一陣，賀一龍覺得自己現在的實力不能再次受損了，對賀大成道：「你現在就帶我分別到這兩股官兵的陣地上去看看。」

  賀一龍雖然是個近視眼，但征戰多年，有豐富的經驗，只是在兩個官兵陣地前幾百步策馬而過轉了一圈，大致看看陣地布置、人馬活動規律、崗哨隊形等等，便清楚兩支官兵的成色如何了：

  「大成啊，南面那股官兵是個硬扎，就算他們沒有那些火器，與他們肉搏拼殺，拿我們新入伙的人馬用人命去填，至少要填上兩千人才能拿下來，我們就不要隨便去碰了。但是，北面阜家集的官兵，哼，雖然有兩三千之眾，卻只是一群烏合之眾，我們還是有把握將其全都吃掉的！」

  「大帥，那我們立即調兵遣將，現在就上去將阜家集的官兵幹掉，還將阜家集他娘的搶個精光！」賀大成著急地要立即行動，他不想有更多的人馬趕來和他搶食分潤他在阜家集的繳獲。

  但是，賀大成怕那樣就來那樣，賀一龍說：「阜家集起碼有上千戶人家，就算逃散一些，總能有一些油水，但現在已經天過晌午，你還是等一等我們在後面的人馬到了，再一起發動進攻，打下阜家集。」

  賀大成聽了有些無奈，但明面上還是一副非常恭順的模樣，說：「是，屬下謹遵大帥的命令，明日再向阜家集發起圍攻！」

  此時的飛虎軍陣地上，朱子敬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闖軍再來一次猛攻，但當飛虎軍餐飽一頓後，都進入陣地後等了很長時間，除了闖軍不斷有三五十人成群的哨騎逼近窺探之外，並無大股闖軍來攻打。

  朱子敬有些納悶：「奇怪，這闖軍吃了敗仗，竟然不來找我們報仇了，難道是要準備去打守備府的本部人馬去了？」

  飛虎軍的士兵們都有些意外：朱大人要大家都準備好的布置，難道就這樣派不上用場了。

  而阜家集中的鄭建德和他屬下們，正在等著闖軍攻打飛虎軍拼個兩敗俱傷，而他們就好趁機突圍而出。

  殊不知，死神即將降臨阜家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