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畏敵不前
鄭建德站在睢寧城頭,見到自己部下與敵人還沒接戰就直接跑的跑、後撤的後撤,竟然將營地上的輜重全丟在原地,氣得心痛地嘩嘩大叫。
卞玉京提醒道:「大人,我們現在出去掌握好人馬吧!」
「出去?對,出去,掌握人馬!」
但是鄭建德嘴上這樣說,卻沒有立即行動起來,別看他外表彪悍粗豪,其實心細得很,他想還是待在睢寧城內有城牆保護安全一些,先觀察清楚城外敵人的實力再出去。
卞玉京信以為真,提出來:「大人,那我們現在就去與關閉城門的本地官兵交涉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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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不忙,要先看清楚外面的情況再說。」
鄭建德的話讓卞玉京很是無奈,但又無法可想,只能跟著他在城牆上看著海州守備府的官兵潰退後撤。
讓他們吃驚的是,朱子敬指揮的飛虎軍也離開了營地,但不是後撤,而是見闖軍沒衝過來,便以整齊的戰鬥隊形向前推進主動求戰。
其實,這是朱子敬不想在自己營地里戰鬥,打爛了自己的輜重物資,命令前出準備作戰。
但是,隨著天色大亮,翁世忠率前出哨探的一個排飛馳回來,報告:「這是朝廷從北邊調來馳援鳳陽的邊軍騎兵,路過睢寧,說發現了闖軍游騎哨探的蹤跡,不知我們是敵還是友,便過來察看的!」
朱子敬聽了之後,卻沒讓大家鬆了一口氣,而是命令仍以嚴整的隊形在原地等候,目送那邊軍騎兵遠去不見了蹤影,才發出撤銷警戒的命令。
「那是邊軍騎兵啊!」警戒信號解除,睢寧城頭的鄭建德終於鬆了一口氣,立即跑下來與睢寧守軍吵著要開城門出去收拾他的部屬。
鄭建德親自騎馬帶著親兵,像攆兔子似的,大叫說剛才只是一場誤會,才將逃跑的部屬追回來。
經過點閱,鄭建德所部有七人在逃跑時,被混亂的人群踩死,有十二人被才踩成重傷,三十九人被踩或摔成輕傷,此外還有二十八人逃離睢寧,不知去向。
僅僅是碰到一場誤會,便損失幾十人,讓鄭建德暴跳如雷,他命令從擅自逃跑的士兵中抓出七八個人來斬首,並處罰了幾個控制自己部屬不力的軍官。
這讓素有抱負的卞玉京也甚是喪氣,這只是一場誤會,鄭建德的部屬實際上已經徹底潰散了。
但張目看去,只見朱子敬所部卻一直保持嚴整隊形,沒有一人一馬逃跑,此時已經整理完畢,正全體端坐地上休息,靜靜地等著海州守備府的兵馬一起上路繼續前往鳳陽。
這引發了卞玉京的好奇心:這飛虎軍究竟是一支怎麼樣的人馬,這飛虎軍的主將朱子敬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
鄭建德氣急敗壞地命令部屬編組整理隊形、收拾輜重,忙碌了一個上午,才忙完,眼見已到了午後時分了,鄭建德乾脆打算今天就繼續在睢寧休整,明日再行啟程前往鳳陽。
但是,鄭建德畢竟在軍中混了近三十年,他作出決定了並沒有立即下令改為明日啟程,而是將部下召集來商議。
此次出征,朱子敬也歸他節制,也要過來參加會議。
卞玉京以衛兵的身份,也在大帳中,第一次看到了她很好奇的飛虎軍主將朱子敬,那只是一個與她年齡相仿的青年軍官,讓她意想不到的是,他是孤身一人走進鄭建德的營地,完全沒將之前與鄭建德有很大過節放在眼裡,眼神中對鄭建德周邊的一切都透著一種淡然。
站在大帳口的衛兵對要進帳的朱子敬說:「來到守備大人的軍帳中要交出武器的!」
朱子敬掃了一眼走進大帳的其他軍官,反問:「為何別人都可以攜帶武器進帳?」
衛兵說得非常直接:「他們都是守備大人的親信,你不是!」
朱子敬也沒生氣,只是默默地將腰間的佩刀交給衛兵,赤手空拳走進帳內。
卞玉京看來,帳內只有朱子敬一人不准攜帶任何武器進來,這對軍人來說,這是一種侮辱,但朱子敬的眼神非常平靜,平靜到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由於朱子敬的職位只是個把總,在帳內一堆千總面前,他只能站在帳內最後邊的位置上。
坐在帳內正中位置的鄭建德見人都來齊了,說:「今日發生了一點意外,收拾起來花了一些時間,現在已經是午後,大家看是不是繼續啟程出發,還是有何高見?」
鄭建德當然明白,自己率部行動遲緩,鬧不好那是延誤軍紀殺頭的大罪,此刻最好要部下提出建議今天不要行軍了,否則要是有人告發,那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
一個軍官說:「大人,我們今天是碰到了闖軍哨騎,與之激烈交戰,造成了一些傷亡,我看今天就不要動了,下午休息半天,最好明天繼續前進吧!」
其餘軍官紛紛群起呼應:「大人,明日啟程吧!」
卞玉京掃了一眼大帳內,發現鄭建德屬下親信全都是這個態度。
她心裡失望透了,心裡無限鄙視地道,哼,這些軍頭枉稱男人,簡直就是畏敵不前,連老娘這個平民女子都不如!
「朱把總,你呢,怎麼看?」但鄭建德卻假惺惺地問,語音中「把總」兩個字還拖得特別長,意思是諷刺朱子敬只是個小小的把總。
朱子敬當然知道鄭建德的小心思,但他對此根本不以為然,道:「鄭大人,既然大家都說明日啟程,大人就下令明日再上路吧!」
在鄭建德看來,朱子敬這是將皮球踢了回去,意思是反正推遲行軍日程都是你鄭建德下令的,我只是執行軍令的。
鄭建德心中罵了一句老奸巨猾,嘴上只好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本守備也同意明日再啟程進發吧!」
鄭建德的幾個親信道:「大人英明!」
但鄭建德說了一個比較尖銳的問題:「我們按照兵部的命令是經靈璧馳援鳳陽的,但現在邊軍的騎兵說西邊發現了闖軍的游騎,那說明闖軍主力也離此地不遠了,我們是不是要改道走泗縣去鳳陽?」
鄭建德屬下軍官們聽了都是一驚,議論紛紛起來:
「發現了闖軍哨騎?」
「特麼的,這闖軍真的來了!」
「看來與闖軍流賊惡戰一場是免不了的!」
海州守備府的眾軍官對闖軍流賊現在中原燎燃成大火的勢頭,頗為畏懼,在下面小聲嘀咕著,竟然沒有人接著鄭建德的話頭提出什麼有效的建議。
卞玉京以眼中餘光觀察,只見朱子敬靜靜地呆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仿佛帳內的一切都與他沒關係。
鄭建德見沒人響應,有點不耐煩了,用拳頭敲了一下桌子,說:「諸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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