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出征
海州城內,看似平靜了一陣子,但陳友吉與鄭建德的明爭暗鬥其實一直沒有停止,這讓朱子敬也忙個不停。
陳友吉以協助調查賊人行蹤為由,令朱子敬率五百人馬駐紮在城內。
而海州守備鄭建德則罕見地一改表面上三天一練的常態,讓守備府的官兵開展一天一練,讓那些實際上一個月都沒訓練一次的老兵油子累得散了架,但很奇怪的是,守備府一些基層士兵很多年都吃不飽飯,現在卻罕見地得到足夠的補給,在累得半死後能吃飽飯了。
鄭建德憋了一股氣,天天在校場上督促士兵操練,就連他小妾卞玉京的房間都是十幾天才進一次。
與海州守備府的編制員額四千五百、實際兵力三千五百餘相比,朱子敬的飛虎軍人數剛剛超過兩千,人數要少了很多,但訓練要嚴格得多,且更系統合理,裝備的先進長短線膛火銃越來越多。
表面上,雙方實現了某種平衡,但都在默默地等待著合適的時機,給對方致命一擊。
但這種情況在崇禎十五年(西元1642年)正月以後,有了新的變化。
李自成所部闖軍粉碎了孫傳庭的進攻並攻克洛陽,被各部農民軍推舉為「奉天昌義文武大元帥」,原來盤踞在大別山的賀一龍、馬守應、劉希堯、藺養成、賀錦所部統稱革左五營,決定加入勢力最大的李自成的闖軍,離開大別山向北推進,橫掃淮北各州縣。
明朝廷在抵擋李自成大軍肆虐中原的同時,決定抽調南直隸和山東的兵力,前去阻擋闖軍革左五營的北進,阻住各路闖軍會師中原,海州的駐防明軍也在被抽調之列,鄭建德當然也在抽調之中。
朱子敬本來只是文官系統管轄下的一支維持治安的準軍事部隊,但在鄭建德不停向上跑關係鼓搗下,也被編入了被抽調的明軍隊伍中去,而且還歸鄭建德節制。
海州知州陳友吉非常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但朝廷兵部的調令已下,他也無可奈何,只是對朱子敬說:「朱把總,你要留下一些兵力在海州留守啊!」
在沒鬥倒鄭建德之前,如沒朱子敬的兵力保護,陳友吉自己是沒膽量在海州立足的。
海州和贛榆有朱子敬的產業,朱子敬當然會想辦法留下足夠兵力的,但戲份卻是要做足的,特別這是一個敲詐陳友吉的好機會,一定要狠狠地敲上一筆,便說:「陳大人,下官的兵力不多,既要奉命出征,又要留一些兵力在海州,抓襟見肘啊!」
陳友吉道:「你至少要留一百人馬在海州城裡!」
朱子敬一副苦大仇深的神態,道:「是,大人,不管多難我也留一百人馬在海州城保證大人安全,但是,守備府開拔到前線的兵都領到開拔的銀子了,我們巡檢司的人馬和留在這裡兄弟都沒領到開拔銀子,我又沒在這裡,我怕會有什麼閃失,對不住陳大人啊!」
朱子敬的意思是向陳友吉要銀子,反正平時沒什麼機會能敲陳友吉一竹竿的,現在不敲就白不敲了。
尼瑪的又是大頭兵們要銀子的!
陳友吉微微嘆了一口氣,但自己要用兵又沒銀子肯定是沒辦法的,思慮一陣才說:「我想辦法在庫房裡拔出六千兩白銀給你們,你在外好好打仗,在海州城的兄弟也要好好值守,不要出什麼么蛾子了!」
現在朱子敬的產業每月利潤有幾萬白銀,但這六千兩白銀也是銀子,他當然會一兩不少地全要下來的,便裝著感激涕零的樣子,道:「謝大人啊,我一定讓留守的弟兄好好保護陳大人的!」
回去之後,朱子敬開始忙碌地調兵。
贛榆的產業是朱子敬的根本,至少要留下四百餘人馬保護,鍾啟谷在海邊的造船工場、魚鬆製作基地,是他的理想和未來,也需要三百餘人馬保護,飛虎山有火銃製造工場,要留下兩百人馬保護,海州城就留下一百餘人,他朱子敬除了飛虎山巡檢司之外,現在屬下還有五個巡檢司,也不能唱空城計,每個巡檢司要留下二十餘人看守,這樣朱子敬能率領出征的人馬只有九百餘人了。
這九百人,多是去年招募來的老兵,訓練了很長一段時間,戰鬥力較強,很多人參加過剿滅天豬山土匪、聞香教的戰鬥,具備了相當的戰鬥經驗。
其中八百餘人是步兵,一百餘人是騎兵,共配備五百餘支長管線膛火銃,三百餘支短管線膛火銃,每支火銃備彈一百二十發,基本上算是實現了火器化,此外,還有六門弗朗機子母炮。
與朱子敬的飛虎軍相比,海州守備府此次出征的兵員雖然達到兩千八百多人,但武器配備除了五百餘火繩明火銃外,其餘全部是冷兵器,從武器裝備上看,與飛虎軍相比,根本就不是同一個檔次的。
在行軍的路上,鄭建德本來還為自己這段時間來的刻苦訓練而躊躇滿志的,心想自己這次出征一定能橫掃千軍,斬殺數千闖軍,建立不世功勳,獲得朝廷重獎,一躍為朝廷重臣,從此便可以千秋萬代青史留名。
但鄭建德見到朱子敬的隊伍後,卻立即傻眼了:「這還是什麼巡檢司的兵嗎?」
在鄭建德的心目中,這巡檢司的人馬,不是朝廷經制之軍,只能算地方的準軍事化部隊,六個巡檢司能出動五六百人馬就不錯了,但對方卻出了近千人馬,而且裝備了大量的火銃,看士兵的身材和體型,更是雄赳赳氣昂昂的,完全一副兵強馬壯的模樣。
「夫君……不……大人,妾身……不……是屬下聽說火銃打了一發子彈後,裝填彈藥很是困難,敵人要是敢冒著第一輪火銃轟擊,衝過來,在第二輪火銃轟擊之前,便能殺進陣地來了,他們多用火銃,面對闖軍騎兵,豈不是自尋死路?這火銃能用來近身肉搏嗎?」
說話的人是鄭建德的艷麗小妾卞玉京,她出身青樓女妓,但卻甚是有見識,對軍旅在書籍記載上有一些研究,總想學史書上也是出身青樓的梁紅玉協助韓世忠殲滅金兵,在她的糾纏之下,鄭建德拗不過她,只好同意讓她身穿戎裝,跟在身邊,此時為了適應軍中的角色,連說話的稱呼都在努力改進。
鄭建德眼睛盯著卞玉京好一陣,讓她都覺得非常不自然,才說道:「你這小娘皮的,怎麼對行軍打仗也這樣在行,我當年給了秦淮河的鴇母一萬兩白銀給你贖身,真是沒白費啊,哈哈,不如我們現在就去躺下,玉體橫陳…………來一次近身肉搏激戰,如何?」
誰知,卞玉京這次一反常態,直接拒絕了鄭建德:「夫……大人,現在這裡是軍中,要的是令行禁止,不是風花雪月的地方!」
鄭建德本來同意讓卞玉京來軍中,只是打算用她來作發泄工具找樂子的,根本不是什麼打算用她做參謀的,此刻十萬火急地攬著卞玉京的腰肢,說:「怎麼,小娘子,你不想嗎?」
美艷絕倫的卞玉京此刻一身戎裝,重重地推開鄭建德,斷然說:「這是生死之地的軍旅行動,不要這樣!」
鄭建德伸手過去要攬住她的腰肢,學戲劇里的唱詞,撒嬌般說:「來嘛,小娘子!」
卞玉京一把推開鄭建德,甚至將腰間劍鞘里的劍拔出來,微微對著鄭建德,堅決地說:「大人,這裡是軍中,切不可枉為,不可亂了軍紀了!」
「哼……」這讓鄭建德有些不高興。
但這次卞玉京很是堅決,就是不願將就他的苟且想法了。
鄭建德心裡想,看我以後怎麼治你,一個月都不去你床上,看你怎麼跪在地上向我求著去你的床上,屆時我再收拾你,哈哈!
鄭建德不知道的是,卞玉京心裡對他不但已經有了間隙,甚至已經有了一些對鄭建德鄙視的種子正在發芽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