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下馬威
聽說賊人偷襲已經被打退了,陳友吉才驚魂甫定,故作輕鬆地問道:「賊人?是哪裡來的賊人?」
朱子敬道:「我們還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賊人?」
陳友吉惡狠狠地說:「朱把總,著你務必查清楚這些賊人是哪裡來的,竟敢在本知州的地界上作惡,還是要攔截本知州去上任,這是謀逆、造反,本知州一定上奏朝廷,重重懲處……哼,本官一定要剿滅這些賊人!」
陳友吉氣鼓鼓地回他的馬車上去了。
朱子敬注視著營地外,此時,賊人的腳步已經遠去,只聽到黑暗中一些倒在地的黑影還在哀嚎呻吟著,便讓部下點起火把扔到外面去,查看情況,派人越過壕溝,生俘一些俘虜回來審問,好弄清楚這些賊人來自何方。
但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凡是飛虎軍靠近上去,那些俘虜寧願自己結果自己,都不願意被生俘回來。
拖回來的九個受傷賊人全都變成了屍體,朱子敬沒聽到俘虜活著說的一句話。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到了天亮時,飛虎軍才看清楚,在黑夜中,在營地前被火銃留下了十九匹戰馬屍體、三十七個賊人屍體、四五十件兵器,地上還有很多條血路,很顯然,那是受傷的賊人在後撤時留下來的。
朱子敬只能向陳友吉請罪:「陳大人,偷襲的賊人多被打死了,下官未能查清楚這些賊人是哪裡來的。」
看著這些賊人的屍體,陳友吉覺得一陣心驚肉跳的,暗道朱子敬昨晚如果沒布置好營地防禦,說不定自己就身首異處了,連自己的妻子小妾都落入賊人的手中了,別說什麼到海州上任了。
經過昨晚賊人偷襲的事情後,陳友吉認定了朱子敬確實是個軍事上的人才,有心籠絡,於是對他說話和氣多了:「朱把總,你昨晚已經做得很好,擊斃賊人數十人而我方毫髮未損,至於賊人的來歷嘛,日後必定能查清楚這些賊人是哪裡來的!」
處理了賊人的屍體後,一行人繼續朝海州城前進。
到中午時分,到了海州城外,只見海州的大小官員都來到了城外五里長亭等候迎接。
海州守備鄭建德此時也在迎接的人群中,他見朱子敬的隊伍絲毫未損,甚是驚訝。
昨晚,那些賊人其實就是他鄭建德派出的死士,企圖以騎兵密集衝擊打開缺口,然後以步兵蜂擁掩殺,幹掉陳友吉和朱子敬,不料被飛虎軍兩輪火銃齊射,就使得己方傷亡六七十人卻一無所得。
鄭建德在心中慶幸自己做的非常英明,昨天去偷襲前就抓住那些偷襲者的把柄,以他們的家人威脅他們如果被俘不得說出實情,否則將他們的家人活活折磨死,結果所有受傷的人都寧願自己了結自己,都不敢被俘虜回去審訊。
陳友吉瞅見鄭建德也在人群中,毫不客氣地問道:「李大人,昨晚我們在途中宿營遭遇了賊人襲擊,不知你怎麼看此事?」
因為此地是守備府防禦的地方,如果少數幾個賊人就是捕快抓捕的對象,但那伙賊人卻超過上百人,顯然是歸守備府主管的,因此陳友吉直接責問鄭建德了。
在明朝,文官的地位是比武官高的,陳友吉是個從五品知州,鄭建德是個正五品守備,地位卻低得多,見陳友吉發問,不得不回應,但在其中暗藏了一些帶刺的暗樁:
「李某有守土保一方平安之責,理當竭力查清楚此是何方賊人,但我守備府將士已有數月未曾發放軍餉,請知州陳大人予以幫辦解決!」
又是軍餉問題,這在當下大明都成了軍頭們用來敷衍的金字招牌了!
陳友吉哼了一聲,道:「你們軍餉問題,是本知州上任前的事情,現在還真不好解決!至於以後的軍餉嘛,你們最好還是查清楚帳目,再行確定要軍餉吧!」
陳友吉這樣說,擺明是自己不想理會他上任前的軍餉問題,就算是他上任知州後還要查清楚鄭建德和他的部下親信有沒剋扣軍餉。
鄭建德聽了頓時臉色大變,明末的軍將最大的收入就是喝兵血吃兵血,所謂軍餉不濟,更多的時候是將領扣餉截餉導致士兵得不到餉銀,如果要斷了他的這條財路,可是要將他逼上絕路的做法。
陳友吉也不理會鄭建德的感受,與海州的其他官員打招呼去了。
鄭建德大怒,但又不好當場發作,他心裡打定了一個主意,今天就要給陳友吉好看的。
朱子敬在旁邊觀察到鄭建德的神色,他雖然還不知道昨晚賊人偷襲就是鄭建德搞的鬼,但明白海州還有得亂,也暗暗做好了準備,要挫敗所有的搗亂,並派人告知後面跟進的朱子重,要他趕到海州城外接應。
到了海州衙門後,當地官員舉行了宴會歡迎陳友吉赴任,以朱子敬的官位品級,他還沒資格坐進宴會廳里的,便到州衙旁邊布置警戒去了。
但是,州衙門的警戒早就被海州守備府所掌握,朱子敬這支新來的客軍還插不上手,朱子敬估計一定會鬧出一點什麼事情來的,便命令靳仁來率部前往已經安排好的房捨去休息,而他本人與韓固堂率部在州衙門附近靜靜等候。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衙門裡還在觥籌交錯、吟詩放歌,在一群歌妓上來之後,達到了高潮,但外面卻死一般的沉寂。
突然,外面的街道湧來一大群人。
「注意警戒!」朱子敬下令,靜靜肅立的飛虎軍立刻展開戰鬥隊形。
而負責警戒衙門的海州守備府官兵卻擋住飛虎軍,不讓其再靠近衙門一步。
飛虎軍士兵們正想發作,朱子敬卻要大家稍安勿躁,他要靜觀事態的發展再作定論,現在強出頭反而得不到最大的好處。
那一群人衝到衙門口,大聲叫囂著:「當兵吃糧領軍餉天經地義,當官的快還我軍餉!」
「我們六個月沒有領過軍餉了,當官的快給軍餉啊!」
「我們活不下去了,快發軍餉啊!」
朱子敬暗笑起來:「哼,原來是這鄭建德要用士兵鬧餉的事情來給陳友吉下馬威了!」
朱子敬便抱定主意,先冷眼旁觀,到了最合適的時機再介入,為自己和飛虎軍撈到最大的好處。
那些人衝到衙門口站著叫囂了一陣子,便衝進衙門裡去了。
而負責守衛的海州守備府士兵根本不阻攔,個別的衙差想阻攔也阻攔不了,一群兵痞就這樣衝進了衙門宴會大廳。
宴會廳里很多官吏也抱著看陳友吉熱鬧的心態:「當兵的鬧餉啊?那就給這些當兵的一點銀子唄!」
這讓陳友吉不得不站出來面對這群鬧餉的士兵,但是,海州衙門的主簿哭喪著臉告訴他:「大人,衙門裡庫存的銀子不到一百兩了。」
陳友吉問:「那拖欠的軍餉有多少?」
主簿說:「大人,已經連續四個月沒發過軍餉了,海州守備府兵員額四千五百,每月每人一兩白銀,共計兩萬七千兩白銀!」
陳友吉嚇得雙腿都發抖了:「這一百兩銀子如何能抵付兩萬七千兩白銀的軍餉?」
陳友吉猛然想起這些士兵是鄭建德的屬下,但抬頭卻不見了守備府鄭建德,顯然他已經躲起來了。
讓陳友吉更是恐懼的是,他那剛安頓下來的衙門後院也傳來動靜,只見他的妻子和兩個小妾驚叫跑進衙門宴會大廳中來,其中一個小妾和幾個丫環還衣衫不整,他最年輕的小妾的披風都被扯掉一半了,後面還追來一大群追欠餉的士兵,其中一個士兵拿著他小妾那一半的披風,還歪著嘴瘋狂盪笑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