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醫界狂人
朱子敬問道：「你好啊，你就是葉歸人，葉大夫？」
在朱子敬面前的葉歸人，是一個中年模樣的人，但實際上他的年齡卻比他的模樣要大得多，已滿五十歲了，滿臉的大鬍子，衣服雖然很破舊，但卻很是乾淨，粗壯的腰身以及強健的雙臂，使得人們對他的第一印象更像一個屠夫，沒有半點救死扶傷的郎中大夫模樣。
此人原來是京城醫藥世家的傳人，但他自小喜歡外科治療，在行醫過程中有一個怪癖：
總是想法解剖死人身體的各部位，這跟民間入土為安的風俗是完全不相符的，因此被死者的家屬所不容，也被同道中人所不容，幾十年來不知挨了多少次暴打，很多次差點被打死，身上已經是傷痕累累了。
但他就是初衷不改，依然我行我素，結果家道中落，最後連京城的宅院都抵押變賣了，弄得他帶著妻兒流落江湖四處漂泊，寄居在程家醫館的郎中朋友家中，但卻不肯像一般郎中那樣去行醫，現在欠了一屁股的債，考慮到妻子和兩個未成年兒女的未來，在程家勸說下，被迫到朱子敬這裡來碰碰運氣，但一見朱子敬卻一副牛氣沖天的樣子。
「是啊，我就是葉歸人！」見到了未來新的東家，葉歸人卻是有點懶洋洋的樣子，開口就問道：「聽說你只是一個從九品巡檢，你招攬郎中大夫幹什麼？」
見到葉歸人輕蔑的神色，朱子敬沒有一點不悅，淡然道：「本巡檢屬下有兩三百人馬，當今亂世中，隨時可能打仗，一旦打起仗來，總會有傷亡，需要外科郎中來給士兵們治療刀槍劍戟銃炮造成的創傷。」
「哈哈，兩三百人馬，能打多少仗？一仗下來能有多少人活下來？有多少人需要醫治？」葉歸人嘲諷地笑起來，但大腦卻很快想到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便問道：「最重要的是，你能給我多少薪水，每月一兩銀子，還是二兩銀子？哼，低於一兩銀子，老子就不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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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歸人一副狂傲的樣子，卻沒有讓朱子敬生氣，而是拿出一張大大的宣紙展開來給他看，說：「先不說給你多少薪水，你看完這張紙再說吧！」
「這是什麼紙，難道比薪水更重要嗎？」葉歸人開始是滿臉不屑的樣子，但當他瞄了一眼那張紙之後，便臉色大變，一把搶過圖紙說：
「啊，你這紙是哪裡來的？怎麼比我花了近四十年的功夫，畫得還要清楚？」
朱子敬用略帶一點挑逗調侃的語氣道：「嘿嘿，這只是人體結構的總圖，還有分開的肌肉結構圖、骨骼結構圖、器官結構圖、血管靜脈和動脈運行圖呢！」
葉歸人睜大眼睛盯著朱子敬，從頭上瞄到腳下，似乎要看穿他身上的每一個毛孔：「你？你是什麼人？怎麼會有這樣的圖紙？」
誰知朱子敬一把搶回圖紙折迭起來，反問道：「你不想看到更詳細的人體結構圖嗎？」
讓朱子敬想不到的是，剛才還一副狂傲到天下無敵的葉歸人，竟然毫無骨氣地朝自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並抱著自己的大腿，非常誇張地哭喊著：
「哎呀，巡檢大人啊，你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我要看你說的那些圖紙啊！我要看啊……」
在葉歸人的心目中，他的一生都為了他的興趣——人體解剖外科醫療而存在的，其他什麼別的事物，在他心目中都是次要，包括他個人的尊嚴都是不值一提的。
這讓朱子敬哭笑不得，只好扶住葉歸人，要他起來：「趕快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地求人不是你的風格吧！」
誰知，這激將法毫無作用，葉歸人就是不肯起來，撒賴般大叫：「大人啊，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啦！」
朱子敬只好改變策略，採用簡單粗暴的辦法：「我說的話你都不聽，你不起來，這些圖紙就不給你看了！」
「啊，大人啊，我聽話，我就起來！」葉歸人嘩的一聲便整個人跳了起來。
「這張圖和剛才那張圖就送給你了！」朱子敬只好又拿出一張圖來，塞到葉歸人手中，說：「從今日起，你就跟著我幹了，試用期月薪三兩銀子，試用期三個月，合格轉正後月薪七兩銀子，如果三個月試用期不合格，你自己走人，怎麼樣，這樣的待遇滿意嗎？」
葉歸人高興地一笑，一副點頭哈腰的樣子：「滿意，滿意，只要大人把那些圖紙都給我看，我什麼都滿意了，一兩銀子月薪也滿意！」
朱子敬問：「你不用考慮你的妻子兒女了？一兩銀子你確定能養得起他們？」
葉歸人有了朱子敬的圖紙，對銀子看得很是淡漠：「啊，是，我要養妻活兒的，那就三兩銀子試用期月薪，試用期轉正月薪七兩吧！」
朱子敬冷笑道：「哼，你就知道你能合格轉正了嗎？」
「是，我一定聽大人的話，不辜負大人對我的期望，努力爭取轉正！」葉歸人服帖得像一個小貓似的，他就盼著朱子敬將其他人體結構圖交給他：「大人，什麼時候將所有圖紙都給我？」
朱子敬說：「這要等到我心情好了之後，還要有時間才能畫出給你啊，我現在忙著呢，今天就這樣了。你先去預支半個月的月薪銀子，安頓一下你的妻兒，中午就出發跟我去飛虎山巡檢司！」
葉歸人還有話要說：「大人……」
但朱子敬語氣甚是堅決：「我不是說了我現在很忙嗎？再說一遍，你趕快去安頓好你家人，我們立即就出發。」
「是，大人，請你一定要記住啊，有空就將餘下的圖紙都畫給我！」葉歸人只好在心裡一萬個祝福朱子敬趕快空閒下來，其實，他現在滿心喜歡，那兩張圖已經足夠他研究好些天了。
看著滿心喜歡搖頭晃腦走出去的葉歸人，朱子敬心道：「這真是一個醫界狂人啊，如果不是我出現在這裡，也只能黯然消失在歷史長河裡了！」
中午時分，在朱家工場門口，集中了陳大錘、朱子吉、葉歸人以及新招攬來的工匠等幾十號人，驅趕著十輛馬車滿載著火藥、鐵料、鐵匠工具等物資，在朱子敬帶領下，啟程朝飛虎山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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