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鏽跡斑斑的兵器
只見他腿腳和手臂上的肌肉都鼓鼓的,只是手臂上有數道深深的傷害,左臉上也有一道深深的傷痕,顯得有點猙獰,但眼睛炯炯有神的。
朱子敬想不到這裡還能見到一個精壯之士,便問道:「你叫名字?」
那人一看朱子敬帶著幾個人站在最顯要的位置,估摸著就是新來的巡檢司了,於是施禮道:「回巡檢大人的話,小人名叫韓固堂!」
「你剛才去幹什麼了?」
「去給鎮上的富商搬運牛羊的草料去了!」
「你的家就在這裡嗎?」
「我沒有家,就我一人,吃住都在巡檢司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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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敬聽他的口音有點像後世的東北人,便問道:「我猜你是遼東人氏吧?」
韓固堂答道:「大人猜對了,我確實是遼東人氏,家人都陷沒韃虜清兵手中,僅剩我一人逃出,流落此地。」
「你當過兵,在軍中多少年了!」
韓固堂略有訝異,說:「我十六歲為給家人報仇雪恨,便加入關寧軍,在軍中服役十四年!」
「哦,你參加過與韃虜清兵的不少大戰惡戰吧?」朱子敬心想有經驗的戰士,只要不是逃兵就總比新兵要好。
「是的,我從軍後大小上百戰,其中打得最激烈的惡戰有天啟六年的寧遠大戰、天啟七年的寧錦大戰、崇禎二年的京師保衛戰!」
朱子敬想不在贛榆縣這偏僻巡檢司里能碰到一個身經百戰的邊軍戰士,那簡直是撿到了寶了,便好奇地繼續問道:「打了那麼多仗,應該立了不少功勞了吧?得到了什麼官職?」
「我曾以軍功升百總之職!」
朱子敬有點懷疑:「嗯,以你的身手和軍功,為何你沒繼續在關寧軍中,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那是因為我不願意投降韃虜清兵,又不太懂得怎麼阿諛奉承上官,得罪了上官,便被迫流落這裡!」
「好啊,你說得都是真的嗎?」
韓固堂一拍胸膛道:「當然是真的,如有虛假,我甘願領受大人責罰!」
「很好,我朱某就佩服這樣的百戰壯士,跟著朱某好好干,日後你一定有出息的!」朱子敬走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
但韓固堂卻不以為然:「能活命就不錯了,還敢怎麼有什麼出息。這巡檢司里拖欠的餉銀什麼時候可以發放?」
「你放心,不就每月五錢餉銀嘛,我一定會為你解決的!請你就站在這裡,作為一個標兵,後面回來的人都以你標準列隊!」
聽朱子敬這樣說了,韓固堂半信半疑的,只好應了一聲「是」,便按照朱子敬的要求作為標兵列隊。
自從韓固堂回來之後,陸陸續續有巡檢司的士兵回來了。
只見這些士兵老的有四五十歲,少的也就十三四歲,真正精壯之士還不到總人數的一半,很顯然,多數人都只是在這裡想吃一份餉銀的,根本就沒什麼戰鬥力可言。
朱子敬帶著朱子重等人,站在巡檢司署前的廣場上,一聲不吭地看著稀稀拉拉的人群集中整隊。
差不多一個時辰了,站在場中有人的雙腿因為體力不支開始秫秫發抖了,但還有人不斷從外面回來。
看到這情景,朱子敬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涌而過,這樣的隊伍,一次集合竟然要用一個半時辰,也就是後世的三個小時,都還沒到齊人,別說上戰場了,就是排個隊都會弄死人。
到了午後時分,共到了九十七個人,王一炮上來低聲告訴朱子敬:「大人,能來的人都到齊了!」
「怎麼就這點人?編制人數不是兩百一十六人嗎?」
「大人,那些多是上官吃空缺用的假名字,根本就沒那麼多人,還有一些人是逃跑不知到哪裡去了,或許永遠都不會回來的。」
「好吧……」朱子敬正想說點什麼,場中轟隆一聲,一個體力不支的士兵由於體力不支,一頭摔倒在地上。
朱子敬只好無奈地說:「趕緊救人!」
王一炮趕緊叫了三人一起將那人抬到一邊掐人中抽耳光又餵熱水,好歹才將那人救醒過來,但那人再沒力氣站起來,只好靠在一棵大樹旁邊歪著頭流著口水吐著舌頭,像條狗一樣跟在隊伍背後也算是勉強站立著。
看著這一隊東倒西歪的隊伍,朱子敬心裡更是鬱悶,但下面的工作不得不要做的,拿出花名冊對王一炮說:「你看得懂嗎?」
「小的粗通文墨,花名冊上的名字還看得懂。」
「你都認得這些人,那你來協助核對花名冊,我來喊名字,你叫那喊到名字的人出列!」
在王一炮協助下,終於核對清在場的人員名單。
「你們的兵器呢?趕快亮出來!」這是朱子敬要查清楚的第二個項目。
一大群人才四散回房間裡尋找兵器,有的人將兵器藏在床鋪底下,有的人將兵器藏在夾牆中,還有人乾脆將兵器藏在房屋外的草叢中,多數人拿出來的都是個鏽跡斑斑的鐵槍頭或鐵矛頭,往一個木棍上一套,便是一根紅纓槍或長矛了。
只有少數幾個人,亮出的兵器打磨得精光嶄亮的,看上去還能打仗。
第一個人是朱子敬有點想不到的人,他就是朱子敬最早認識的王一炮,他手持的是一柄青鋼劍,從將劍鞘拔出來便寒光森森的。
第二個就是最早跑回來的韓固堂,他亮出的兵器是四件,一柄鋼刀、一柄長劍、一把匕首、一把長弓。
第三個是名喚靳仁來的士兵,約四十來歲模樣,他的兵器非常獨特,是飛虎山巡檢司里唯一的一桿三眼火銃和一把匕首。
這三個人手中的兵器雖然有些陳舊,但都保養得很好,如果現在就要打仗,立刻可以用得上。
朱子敬對靳仁來說:「你的三眼銃還能打響嗎?」
靳仁來回覆說:「下屬的三眼銃現在就可以打響!」
「好啊,你現在就給我打一次看看!」
「是!」靳仁來答應了,又有點為難:「但是……」
「你有何為難之事?」
靳仁來一咬牙道:「稟巡檢大人,我的火藥不多,打一次就少一點,餉銀早就斷絕了,打了這次就恐怕沒錢去買火藥了!」
原來,巡檢司並沒有給靳仁來配備火藥,要用火藥,都是他自己掏錢去購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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