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婆媳關係
關於牧草的事,陳佑怡提前和秦家人商量過,得到同意之後再行動。不過支持的只有秦子恆,穆秀蓮只是不反對,心裡一直有點想不通。
在穆秀蓮看來,守著這一畝三分田,日子能過下去,就足夠了。計謀,策略,爭取上進,這些詞都離她很遠。她不是覺得自己沒有天賦不能做到,而是壓根就沒有想到過這些。
「您放心吧,我都是想清楚了再做的。」陳佑怡耐心地再次解釋:「早點鋪現在生意不錯,明年還想再招個人,換個大點的店面,會很忙,顧及不到牧草的生意。而且我還想試試種植花椒,花椒要是種成功了,可比牧草賺錢多了。」
只要她先成功了,親眼看到利益的村民就會改觀。到時候不用她開口,村民們自己自己就會上門來要求加入。
穆秀蓮只是有些心疼撒手就沒的銀子,對陳佑怡並沒有太多的不滿。她向來心平氣和,家裡現在不像之前那麼窮,夠吃夠喝的,她就沒什麼別的欲望了。
這些錢都是陳佑怡賺來的,穆秀蓮心裡都清楚。當初是這個兒媳婦害得秦家落到悽慘的下場,但是這一年來陳佑怡努力的表現,她也都看在眼裡,也能感受到兒媳婦真心悔改。
這樣一想,穆秀蓮的心就軟下去。一個小姑娘,千里迢迢嫁到夫家,還被娘家驅逐,再也不能回去,怪可憐的。
「隨你,隨你,這些事情我都不懂,你覺得可行,你就去做吧。」穆秀蓮囉嗦了兩句,無非是讓秦子恆和陳佑怡凡事謹慎,多思多想,考慮好了再行動,不要莽撞等等。
看著穆秀蓮回房的背影消失,陳佑怡笑眯眯地摸著下巴,說道:「你娘好像好久沒罵過我了,是不是已經不生氣了?」
她還聽到村裡的人閒聊時說起,穆秀蓮在外人談起自家兒媳時,總是一邊謙虛,一邊掩飾不了的驕傲。
就像無數地家庭中,長輩為小輩驕傲的樣子。
陳佑怡沒有親身體會過這種感覺,只看到過別人家的例子。現在她死了一回,倒是有幸『擁有』了一個家,讓她既感到幸福,又有些惆悵。
「她早就不生你的氣了。」秦子恆把最後一堆殘骸收拾乾淨,打掃完了桌上戰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我去幫你燒水。」
陳佑怡不是有潔癖,只是過去形成了習慣,每天都想洗澡。最開始來到這裡時沒有條件,她還忍耐了一段時間。後來有每天沐浴的條件了,她也不會虧待自己。
等洗漱完畢,進了屋子,陳佑怡頓時尷尬起來。
秦子恆正在燈下一筆一划伏案寫字,他這一年在陳佑怡的指導下,學問大進,從以前看個話本都半看半猜,現在已經能看懂一些深奧的書籍了。每天晚上抄撰一篇文章,是他養成的習慣。
她和秦子恆在同一個房間住的時間不短,但是那都是情況特殊。要不就是她病得要死不活的,要不就是同一個房間,但中間隔開,實際上還是兩個小房間。
可是秦家只有兩個房間,她只能和秦子恆睡一間。這件屋子還不能隔開,不能被穆秀蓮發現他們兩個成親了一年還沒圓房。
秦子恆應該也在尷尬,會想著避嫌,去打地鋪吧。在陳佑怡這麼想著,還想好了兩人一人一天輪流打地鋪的時候,只見秦子恆收起紙筆,洗了手,自然而然地上了床。
陳佑怡眨了眨眼睛,心裡暗道,難道秦子恆這麼沒有紳士情懷,打算讓她一個人睡半個月地板嗎?
然後,她就聽到秦子恆說道:「過來睡吧,家裡被褥不夠,只能擠一擠。」
我信了你的邪!
陳佑怡瞥向秦子恆,卻見他一派正經,似乎就是在呈述一個事實。可傻子也知道,秦家再窮,還會窮到買不起一床被褥嗎?
家裡又不是旅館,鄉下的習俗,就是會在家多準備一些被褥,以便有時招待客人。
秦子恆見她沒動靜,補充道:「娘她,她大概是覺得我們一套被褥就夠了,沒準備多餘的。」
這個理由聽起來似乎講得通,穆秀蓮心裡,這是成親一年的小兩口,當然是睡在一起的,秦家又沒什麼親戚,準備不周也說得過去。
要是這話是以前的秦子恆說的,陳佑怡或許深信不疑了。但這段時間秦子恆的表現太明顯了,是個沒瞎的,都能看出這傢伙有點小心思,在勾勾搭搭,想和陳佑怡更親密一些。
只是陳佑怡一直沒能分辨請,這種轉變究竟是出自秦子恆的內心,還是出於秦子恆為了達成穆秀蓮早點抱孫子的願望。
只是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她不想驚動穆秀蓮,只能和秦子恆躺在一張床上。
好在被子有兩床,不知道是秦子恆準備的,還是穆秀蓮怕他們冷而準備的。陳佑怡裹緊自己的小被子,豎起了耳朵。
不只是耳朵,她幾乎全身都繃緊了,聽到秦子恆翻個身的動靜,都像是隨時會蹦起來。偏偏秦子恆似乎也睡不著,比平時睡覺時的小動作多了許多,悉悉索索地動個不停,弄得陳佑怡化身為被恐嚇的小動物。
黑暗中,響起一聲低低地輕笑。
陳佑怡被驚嚇了一小跳,馬上又惱怒起來。她心裡煩得要死,還這麼緊張,另外一個卻仿佛遊刃有餘,還有心思嘲笑她。
「你故意的。」陳佑怡氣極了,反而鎮定下來,舒展了身子躺平,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地道:「你就是想嚇我,才故意翻來翻去,弄出點動靜來,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話。」
總不至於是他回到自己住了多年的屋子,反而認床睡不著了吧?再說,以秦子恆的性格,就是睡在砂石堆里,也不會動一動。
她話音落下,屋子裡半晌沒有動靜,就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是陳佑怡自己的幻想,其實秦子恆早就睡熟了。
陳佑怡也沒再說話,只是帶點負氣,睜著眼睛繼續盯著眼前的黑夜。
良久,秦子恆輕聲道:「別怕,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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