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抱大腿的感覺
大街上兩個人吵架，臨了也要相互扔下一句示威的挑釁，類似於，你給我等著。
吳老爺並不認為自己帶人去秦家威脅一下有什麼錯，但是沒人會相信。他越解釋，眾人就越覺得這個黑心地主壞透了，沒把窮人當人看，在鄉里橫行霸道。
許臨風看著堂下亂成一團，還有委屈巴巴地抹眼淚，眼中卻有得色的陳佑怡，勾起一絲玩味的笑，稍縱即逝。
他又讓曾氏一家把污染牧草，陷害秦家的事情講了一遍。曾氏一家沒上過公堂，早就嚇得魂魄都在體內亂竄，哪裡還有平時叉著腰罵街的精神頭，老老實實地招了。
頓時，陳佑怡二人又得到了一波憐憫。這年頭老實人就是容易被欺負，分家分得這麼少，還被老大家隔三差五地找麻煩，真是太可憐了。
人都是看臉的，陳佑怡現在看上去就是個柔弱無助的美人，旁邊的丈夫又是一臉正氣，怎麼看兩人也不是作奸犯科的人，一開始就偏向了他們。
加上眾人都多多少少都有被有錢人欺壓過的經歷，對於吳老爺這樣為富不仁的地主老財，都是打心眼裡不喜歡，有機會還想踩上一腳。
結果就很明顯。陳佑怡二人得到一邊倒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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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臨風坐在堂上，卻做冷眼旁觀，把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群情激奮，時機不錯，順著民意，下了判決。
「原告秦子恆，陳氏，不問自取，占用地主吳家的山地，其行為不當。但念在爾等有苦楚在先，不得已而為之，且事發後主動提出賠償，其罪行不予追究。」
許臨風輕輕鬆鬆免了陳佑怡等人的罪行，還得到了一片叫好之聲。
「不過，私自占用他人山地，有違大陳律法，既然爾等願意，就照價算，把租用山地的錢付給吳家。」
他話音剛落，陳佑怡立即懇求道：「大人，如今牧草正是茂盛之際，還有農戶等著我們送牧草過去，這片山地，草民一時不能歸還。草民願意照吳老爺買下荒山的原價，買下這一片山地，還請吳老爺大發善心，成全我們。」
「這要看吳老爺的意思了。」許臨風看上去公正得很，向吳老爺詢問道：「你可願意？若是不願意，也無可厚非，你自家的荒山，有權自行決定。」
吳老爺還沒表決，就被一陣聲浪壓了下去，圍觀的百姓都在咒罵吳家，以及要求吳老爺答應下來。
這番景象，就是活了大半輩子的吳老爺，心裡也發憷，卻還是不甘心。
「大，大人，先不說山地買賣之事，我，我帶人去他們家的事，會受罰嗎？」雖然沒出人命，但秦家的桌子椅子鍋碗瓢盆，還是被砸壞了一些。
換做是里正村長來處理這件事，吳老爺一點也不擔心，誰敢為這點小事讓他賠償。但是在縣令面前，而且還是看似鐵面無私的縣令面前，他心裡直打鼓，不敢放肆。
果然，吳老爺聽到堂上的縣令大人，用他清朗的聲音說道：「你魚肉鄉里，打砸百姓，如果秦家堅持告狀，按大陳律法，將賠償對方所有損失，以及十五天大獄。」
這律法是不錯的，但是是按最嚴重的算。而至於往輕了說，還是往重了說，就是許臨風一張嘴的事。
吳老爺聞言，下意識看向陳佑怡那邊，在接觸到兩人的視線時，就知道壞了，這兩人就等著他出事呢！
「大人，大人，我願意賣，願意賣！」吳老爺年紀一大把，還是有幾分閱歷，知道這次是占不到好了，要是繼續對抗下去，他受的傷更多一些。
畢竟一塊廢棄的荒地，是不值錢的。而帶人去打砸鄉民，這事就可大可小。
想想自己這把老骨頭，要真是十五天大獄蹲下來，怕是要爬著會吳家了。吳老爺被嚇到了，在荒地和牢獄之間想都不用想，，就選擇了放棄荒地。
陳佑怡將準備好塞小紅包的銀子拿了出來，當著眾人的面，交給了吳老爺。許臨風讓主簿寫了一紙轉讓協議，從今天起，荒山腳下那一片，就歸秦家所有。
「如此甚好，冤家宜解不宜結，和氣生財。」許臨風滿意地點點頭，把這案子就此了結：「此事到此為止，以後兩家不可再因此鬧事，若有下一次，嚴加責罰。」
「大人英明！」
陳佑怡也很滿意，她花了比預想中更少的銀子，就得到了比預期更好的結果。
剛才要買下來的念頭，是一閃而過，她原本已經做好了另尋他處的打算。只是對許臨風的態度感到奇怪，就出言試探了一下，果然，許臨風明顯是在幫著他們說話。
在開心之中，陳佑怡又帶上了一絲疑惑。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她不認為許臨風會無緣無故幫他們。換做是任意一人，在無權無勢的秦家和家底殷實的吳家之間，大多都會選擇親近吳家。
因為幫了秦家，得到的好處沒有吳家給的多。
「他這樣幫我們，能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好處？」這個問題在陳佑怡心裡徘徊不去，而這個問題的答案，卻摸不著在哪裡。
她感覺像是抱住了一條大腿，但是這大腿抱得不穩，是隨時都會把她踢開，甚至踩上兩腳的危險，讓她不敢輕易抱上去。
退堂之後，陳佑怡還想著去塞點賄賂，卻被告知大人正在忙，將兩人拒之門外。
「走吧，看來這許大人是不會見我們了。」陳佑怡收起銀子，和秦子恆趕回村子。兩人在路上討論了一路，仍是一無所獲，決定之後再去打聽打聽這縣令的事情。
當務之急，是回去把病羊處理好。
幸運的是，等他們回去之後，張嫂子正在秦家等著，給他們帶來了好消息。
「你那土方子真有用，一貼灌下去，到了方才，病狀輕一點的幾隻，都精神起來了。」張嫂子拍著胸口，喜道：「剩下的幾隻，晚上再灌一次，明天一早應該就能好點起來了！」
陳佑怡也放下心來，只損失一兩隻，兩三隻的話，這損失還負擔得起，也不會讓農戶們失去信心，這次的風波就算過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