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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意外來稿

  第382章 意外來稿

  接下來的幾天就有些「無聊」了,張潮例行公事般參與了角川書店為《原鄉》舉行的盛大首發儀式,活動地點放在東京澀谷區代官山鶯屋書店。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這家篤屋書店和其他分店不同,由三座建築物連貫構成,內設有星巴克咖啡、餐廳、照相器材店等設施,是一家實踐1BOOK&CAFE」理念的書店,是附近的地標性建築·

  當然這對張潮來說全無吸引力,在配合角川書店完成了首發儀式後,又進行了3小時左右的簽售,讓來到現場的書迷都滿意而歸。

  第二天,張潮又來到位於東京池袋的「淳久堂書店」進行簽售活動。只不過這次只簽了一個多小時張潮的手指、手腕忽然酸痛不已,連筆都捉不穩,不得已匆匆結束行程。

  角川歷彥非常緊張,立刻指揮手下把張潮送到了東京最好的醫院「東京大學附屬醫院」進行治療。

  醫生的診斷很簡單:「近期書寫太多導致了手指、手腕的韌帶、關節囊損傷,沒有特別的治療辦法,建議好好休息就能恢復。」

  張潮想想看,最近連續在國內、美國、日本進行了多場簽售活動,對他這個「鍵盤俠」的手來說,確實是個沉重的負擔。

  不過這也有好處,他順勢就推掉了後面的活動,自己買了票就溜回了國內,

  只不過沒有告訴任何自己坐的是哪趟航班,到底是回了燕京還是福海。

  雖然有個戲劇性的結尾,但無論如何,《原鄉》在全世界最主要的三個出版市場,都完成了驚艷的亮相,不僅數量驚人的首印在很短時間內就售罄,加印的數量也超乎了出版社的預料。

  在日本,角川書店很快發現自己預先加印的20方冊遠遠不能滿足讀者的需求,又連續加印了3次共40萬冊,才勉強讓各地書店的書架上不至於一本《原鄉》

  也沒有。

  就這樣,《原鄉》在日本的銷量也正式衝破了100萬冊。

  2007年11月19日,世界最大的網際網路書商「亞馬遜」,公布了劃時代的電紙書閱讀器一一「Kindle」。

  這部售價399美元的數碼產品,在短短5個半小時內就賣掉了第一批共計5萬台的備貨,而之所以這麼暢銷,有分析師認為正是因為其搭載的「首發作品」中包含了張潮的《原鄉》。

  如果沒有這部現象級的小說加持,很難想像這麼一台體型笨重、系統遲緩、

  解析度低、內存容量僅有256m,還不支持WIFI的電子產品,會有什麼傻子買。

  據說亞馬遜說服張潮讓《原鄉》在Kindle發布,給出的代價是80%的版稅,和50萬美金的保底一一這更加坐實了是《原鄉》讓Kindle暢銷的猜測。


  於此同時,韓國、西班牙、法國、德國等國家的出版社,也紛紛伸來橄欖枝。不過這些張潮統統都推給了許蕊雅,她現在已經是「潮汐文化」翻譯和海外推广部門的老大,讓她去頭疼好了。

  現象級的銷量,當然也引發了現象級的討論。大家關注的焦點不僅僅是《原鄉》寫得到底有多好,更是《原鄉》為什麼能賣得這麼好。

  畢竟現在是21世紀,「嚴肅文學」或者「純文學」在全世界範圍內都在衰退,而不只是在中國。

  即使是在「純文學」發展最好的單一市場日本,除了村上春樹以外,幾乎沒有哪個純文學作家的作品銷量能長期維持在20方冊這條線以上的。

  例如一度與村上春樹並稱「雙村上」的村上龍,只有一部《接近無限透明的藍》創造了30年銷售350萬冊的奇蹟,其餘作品加起來也不及這一部。

  日本如此,其他國家還遠遠不如它。

  法國有400種文學刊物,最大的一家發行量才1500份;美國甚至沒有純文學雜誌,都是在綜合性雜誌上刊登文學作品,《紐約客》上通常是兩個短篇小說加上幾首詩歌;英國銷量最好的純文學期刊《格蘭塔》,最高峰也不過5萬份。

  這種現象還是頗讓業內人土焦慮。

  不過一番討論過後,結論卻讓大部分人絕望:《原鄉》暢銷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作者是張潮,沒有能複製他的經歷,也沒有人能扛住他的壓力。

  在張潮身上,大家看到一種文學傳統的復活一一文學家不是社會進程的旁觀者,而是積極的參與者。

  如果你的作品離讀者很遠,那你本人必須離讀者夠近。張潮可能本身無意捲入這些爭議漩渦,但他積極入世的態度,無意中也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而絕大部分作家,成名後即使還生活在人間煙火當中,但是精神卻已經遁入了象牙塔。

  所以,研究的重點回到了《原鄉》本身。

  「純文學」採用科幻,或者幻想的形式來呈現並不是什麼新鮮事,關鍵看它的內核是否能打動讀者一一張潮無疑做到了。

  「鄉愁」是一種非常「普世」的情感,不獨中國人有;只是中國人的「鄉愁」與「鄉土」的捆綁更加緊密一些。

  張潮的《原鄉》雖以福海移民史為敘事基底,卻通過獨特的敘事結構和哲學思考,突破了地域性題材的局限,精準擊中了歐美、日本、韓國等高度城市化社會中讀者的精神痛點。

  在這些地方,物理意義上的故鄉的消逝速度遠超想像。東京、紐約、漢城的年輕一代,其祖輩的鄉村早已被摩天大樓取代,這些地區的「鄉愁」早已超越空間範疇的懷舊,演化為對地域文化流逝的焦慮與對身份認同的永恆追問。


  而張潮通過科幻設定與非線性敘事,將「鄉愁」從地域性情感升華為對人類精神遷徙的終極叩問,這正是引發跨文化共鳴的核心。

  當柏林圍牆倒塌後的東德人、日本泡沫經濟破碎後的「迷失一代」、美國鐵鏽帶工人後代在小說中找到共鳴時,他們真正共情的不是張潮筆下福海人的移民史,而是人類在遷徙過程當中遭遇的集體困境。

  幾年後,一位叫做申源浩的韓國導演,拍攝出了一部風靡亞洲的電視劇《請回答1988》。在接受採訪時,他深情回憶道:「之所以拍攝這部電視劇,其實種子早在看張潮的《原鄉》時早就已經埋下—」」

  而最重量級的評價則來自哈羅德·布魯姆,這位「耶魯學派」的批評家、文學理論家,對《原鄉》這樣評價道:「我必須承認張潮的《原鄉》讓我在當代文學的荒原中嗅到了「強力詩人(StrongPoet)」的氣息。—————

  這部小說以近乎暴烈的方式完成了對移民文學傳統的「修正主義誤讀」,對湯亭亭《中國佬》與譚恩美《喜福會》進行了徹底的顛覆。··

  更令人振奮的是小說對科技與記憶關係的處理,張潮在此展現了如何通過「理性崩壞」揭示「精神真實」一一這讓那些沉溺於『文化衝突』表層的移民小說顯得如同兒童塗鴉。—

  《原鄉》證明,真正的文學強者從不懼怕傳統,因為他們深譜所有偉大的寫作,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弒父盛宴。我仿佛看見張潮正站在惠特曼、康拉德、納博科夫的陰影中大笑——」

  不過這些紛紛擾擾統統都被張潮屏蔽了。

  為了躲開關注,他既沒有飛燕京,也沒有飛福海,而是飛到了廣東的深城。

  這是他時隔-17年,第一次回到這裡。2007年的深城,與2024還是有很大的區別,許多熟悉的大樓還沒有落成,許多熟悉的街道還不長那個樣,只有華強北,

  依舊繁忙得令人室息。

  張潮並沒有在這裡多停留,只是憑著記憶在福田和南山各買了一套房子以後,又買了一輛SUV一路開回了福海。

  到了福海,他也沒有和家裡說,而是很低調地去「陽光白金漢宮」領了兩個房子的鑰匙,然後去家具城買了必要的幾件家具,住了下來。

  他準備趁著這段時間,先把構思中的這部小說寫出來。

  雖然他一直不太介意創作時需要多麼安靜的環境,但也太過於喧囂總歸不好,尤其是《原鄉》引發的轟動太大,如果自己不刻意避開點,勢必有無窮無盡的活動要參加。

  張潮一直不太喜歡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既然《原鄉》的銷量已經沒有問題,那此時再「王婆賣瓜」,就有點過猶不及了。


  作家的創作衝動很寶貴,一部作品醞釀太久,寫出來以後未必是傑作,原因就在於只剩下精確的技巧考量,而沒有了傾述的激情。

  而後者,恰恰比前者更能感染讀者。

  何況張潮現在要寫的小說,與之前有著本質上的不同,是真正將自己對未來的「見聞」融入創作的嘗試。

  其中的「預見性」既要絲絲入扣,又要適當「失真」,其中尺度的把握堪比外科醫生做一台高難度的手術,下手錯了一毫米,都可能讓病人在手術室里當場死亡。

  而且這個難度,會隨著小說的時間推移而逐漸抬升。

  如果按照計劃,從2008年開始寫到2024年,一共17篇小說,估計到第9篇、第10篇,就會較大程度地偏離人們的現有認知。

  單單一個用手機解決衣食住行等幾乎所有生活日常所需,恐怕就會讓人覺得荒謬。

  這就是人類想像力的弔詭之處一一大家可以接受猩猩代替人類統治地球,也能接受外星人長得像池塘里的青蛙,甚至能用1方台行星發動機把地球推離太陽系,但是無法接受自己的日常生活偏離熟悉的軌道,哪怕只是一點點。

  所以張潮選擇用哪個世界短篇名作來作為自己的開頭就很重要。

  他在這篇小說里要展現出2008年不僅是一個時間節點,更會是一種生活方式,甚至人們精神特質轉變的一個節點。

  想到這些,張潮心潮澎湃,打開電腦,新建文檔,就準備開始奮筆疾書。

  誰知道一陣劇痛從手腕傳來一一他的腱鞘炎,又犯了——·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2008年的3月。

  《原鄉》引起的轟動已經是去年的事,現在早就趨於平靜,只是偶爾有人會提起,感嘆一句:「原來不是嚴肅文學不行,是人不行—」」

  關於張潮的消息也很少,他只在2008年1月份,《青春派·非虛構》創刊的時候,寫了一篇創刊詞,除此以外就再沒有文字流出了。

  偶爾有人看到他在福海、燕京出現,但是多是和朋友聚會,或者處理一些1

  潮汐文化「不得不由他出面的事情。

  大家普遍認為張潮是在休息。

  從2004年初成名以來,他已經不止不休地奔跑了整整4年,幾乎每年都有2部長篇問世,這個速度別說在嚴肅文學這個圈子裡,就是放通俗文學裡也是很驚人的。

  「好無聊啊!」《收穫》雜誌社的編輯室里,剛剛入職沒多久的編輯劉鵬濤正被暖氣片烘得昏昏欲睡。

  他是負責收閱公共投稿郵箱裡的稿件的初審編輯,早上已經看完了積存的稿子,幾乎90%都不忍卒讀,一眼PASS,連回復的必要都沒有。


  剩下的10%里,有一大半勉強可以一看,但普遍水平也只夠發在《讀者》《知音》這樣的雜誌上,與《收穫》的距離還是比較遠的。

  再剩下的這一小半,則屬於可能有機會上《收穫》的水平,但他並沒有決定權,而要根據作品性質,轉發給不同的資深編輯,讓他們決定稿件的命運。

  但通常來說,也是斃掉,只不過比較優秀的稿件會提了意見以後再發還給作者。

  大部分資深編輯通常都會向自己熟悉的成名作者直接約稿,這些作者根本不愁發表不了,根本不會把稿件發到公共投稿郵箱裡。

  與80年代不同,一期《收穫》上,「熟人稿」幾乎就占據了全部版面。真正的「新人」,很難再通過這種方式揚名。

  只有一些榆木腦袋的文藝青年、文藝中年、文藝老年,還在試圖抓住這渺沼的希望。

  「叮」的一聲,把劉鵬濤從昏沉的睡意中拉回了現實。他有些不耐煩地移動了下滑鼠,點亮了電腦屏幕一一果然,有一封新郵件。

  劉鵬濤例行公事地點開來,先看了下發件人的郵箱,「zhangchao」。

  作者叫張超?沒聽說啊,不用想,一定是個新人。

  接著又點擊了一下郵件里的word附件,開始他的工作———

  5分鐘後,編輯室里的其他人聽到坐在門口的小劉一聲怪叫,紛紛探出頭來,

  看向那個角落。

  只見這個年輕人慌慌張張地起身,一路小跑奔向主編辦公室,非常沒有禮貌地敲了兩下門就擅自推開走了進去,對正在裡面和一位大作家談事的主編程永新道:

  「程主編,您,您最好來看一下這份稿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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