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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騙進來殺!

  第336章 騙進來殺!

  孫良一旁邊坐著魯院辦公室副主任吳建偉,正笑眯眯地看著眼前氣定神閒的男人。

  孫良一本身既是多家媒體的特約記者、專欄作家,又是多所大學傳媒學院、

  

  文學院的客座學者,同時還是幾家文化傳媒公司的創始人。

  當然,也是出過幾本不太知名的散文集、詩集和心靈雞湯的「知名作家」,

  在某市作協還有一官半職。

  這樣複雜的身份也讓他在文化圈裡四處遊走、如魚得水,名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文壇上的各種局面總少不了他的身影。

  像這一次,他就是拿著幾家媒體的採訪證明上了魯院的門,魯院也不得不派出人員進行接待。

  孫良一抽完一支煙,又看了看表,問吳建偉道:「吳主任,張潮還沒有下課嗎?」

  吳建偉依舊是笑眯眯的表情,回答道:「是啊,他上的是第三節課,臨時加的,要到下午4點半才下課呢,您再等等吧。」

  孫良一眼珠子一轉,從口袋裡抽出一支煙遞給吳建偉,也笑著道:「您看,

  我這裡的採訪任務很重,幾家報紙都等著我的稿子,要不您讓他早點下課·—.—·?」

  吳建偉伸手輕輕一擋,婉拒了孫良一的要求:「不好意思,不會。魯院是學校,學校里上課就是頭等大事,遲到、早退都算教學事故的,所以您還是耐心等等吧,也沒多久了。」

  孫良一有些尷尬地收回了煙,旋即又給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後緩緩吐出煙圈,悶坐在沙發上。

  他是在一個飯局上,聽到某位作協的「大人物」酒後說了一嘴作協正在組建「訪日青年作家代表團」的事,這本來是件平常事,作協類似的訪問活動哪年不組織個幾場。

  有趣就有趣在桌上一位多問了一句:「青年作家代表團?團長是誰,該不會是那個張潮吧?」

  誰想那位「大人物」手一擺否認了:「什麼樣?團長是誰雖然還沒有定,但肯定不是他啊一一他都不是代表團成員,怎麼當團長?」

  一句話勾起了所有人的興趣,紛紛追問起來。

  「大人物」這下也自知失言,不再多話,任憑大家怎麼激將,都守口如瓶。

  但是這透露出來的信息,就足以讓孫良一腦筋直轉了一一作協組織一個「青年作家代表團」,然後團里沒有張潮,這背後的潛台詞可就太豐富、太值得讓人揣測了。

  飯局結束以後,孫良一經過多方打聽,終於確認的消息屬實一一確有此「代表團」,張潮也確不在其中。


  於是經過一夜奮戰,一篇《作協或派「文學遣日使|訪日,為中國文學帶回寶貴經驗》就出現在他的媒體專欄上,並且迅速被廣泛傳播,並引起了不少討論。

  記者們找上作協,作協態度暖味,只說:「活動尚在籌備階段,具體行程、

  參與人員均未最終確定,待時機合適會向社會公布。」

  記者們找張潮,這傢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電話基本不接、郵件基本不回更不知道他的想法了。

  於是一時間輿論四起,說什麼的都有一一有的人猜測張潮和作協短暫的蜜月期結束了,雙方恐怕為「茅盾文學新人獎」花落誰家鬧了,畢竟「潮汐文化」

  就有多人提名,作協恐怕也不希望看到「一家獨大」。

  有的人猜測張潮是出於驕傲拒絕入選「代表團」,畢竟他的成就、身份和國際文壇的影響力,是其他青年作家無法望其項背的,俗話說「猛獸獨行、牛羊成群」,張潮之前去日本、去美國都是單槍匹馬,這次也沒必要帶上幾個「拖油瓶」。

  還有的人猜測張潮無法接受這是一場「學習之旅」,畢竟出道以來,只有別人學他的份,哪有他學別人的時候。加上張潮的書在日本那麼暢銷,讓他混在「代表團」里去日本「學習」,恐怕和他合作密切的角川社都不會答應。

  加上前段時間張潮在「新理念作文大賽」的複賽賽場上留下的「絕唱」懸念也還沒有解開,還風傳諾貝爾文學獎終身評委馬悅然要在9月份「接見」他一時間積累在張潮身上的關注量實在太大了,所有業內的幫閒、媒體的記者,都像瘋了一樣通過各種關係想要約見張潮,但始終沒有一個得到回應。

  直到昨天晚上,孫良一得到「確切消息」,張潮今天下午會出現在魯院,給第七屆「高研班」上課。

  孫良一連忙聯繫了和自己關係好的報紙、雜誌,連夜要來了採訪證明、給魯院的「熟人」打了招呼,然後悄咪咪一個人來到魯院,準備來個獨家專訪。

  如果能成功,那自己的知名度可能隨著張潮的名聲「水漲船高」。

  這也是孫良一選擇在文章里小小地「挑」一下張潮的原因一一反正吹捧他的人如過江之鯽,多自己一篇不多,還不如用「合適」的力道刺激一下他,說不定更能給人留下印象。

  什麼樣的力道算「合適」?孫良一認為用「知情人土透露」和「作協某匿名人士」的口吻說出批評之語就很合適,說明自己只是「如實轉述」,不是個人對張潮有看法。

  至於「知情人士透露」和「作協某匿名人士」是誰,出於記者的職業操守,

  當然是不能透漏啊!

  想到這裡,孫良一忽然問了吳建偉一句:「吳主任,這次的「訪日青年作家代表團」,張潮確實不在其中嗎?」


  吳建偉聞言連連擺手道:「那是院長、副院長們負責的事情,我哪裡知道哦3」

  孫良一笑呵呵地拿起茶壺,反給接待他地吳建偉把茶杯沏滿了,然後道:「您這話就謙虛了。辦公室的工作,上傳下達、左右溝通,院裡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經過辦公室周轉魯院可是作協最重要的機構之一,您年紀輕輕就是魯院的辦公室主任·—

  一通馬屁拍下來,讓吳建偉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他對孫良一道:「不瞞您說,這次代表團的一些文件工作,還真是我著手處理的——.」

  孫良一眼睛一亮,馬上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虔誠樣子,吳建偉看了他一眼,

  繼續道:「這次比較巧,我們第七屆「高研班」以35歲以下青年作家為主,裡面有十幾個都獲得了「茅盾文學新人獎」提名。

  1代表團」又大部分是從「新人獎」提名者里選拔的,所以我們辦公室負責了名單的匯總工作」

  孫良一驚喜地道:「哦?那張潮——?

  吳建偉沒有接著說下去,而是舉起杯子喝了口茶,仿佛知道再說就失言了,

  沉默起來。

  孫良一內心很著急,但還是耐著性子道:「吳主任,其實張潮不在代表團名單里外面都知道了,您這也不算泄密。再說了,會客室里就我和您—」

  一陣「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後,吳建偉才道:「我只能講,現在匯總的名單里沒有他。至於以後領導會不會把他加上去,我可不敢打包票—」

  孫良一得到了一個確切答案,高興極了,連聲感謝。

  這時候,會客室上傳來一陣悠揚的音樂聲,吳建偉一聽就道:「哦,下課了。我去把張潮叫過來!」

  孫良一道:「好,有勞您了!」

  然後起身把吳建偉送到會客室門口。

  吳建偉一路朝教室走去,不一會兒迎面見到了和同學們有說有笑的張潮,連忙打招呼道:「矣,張潮,這邊!」

  張潮看到後和同學們道了別,來到吳建偉面前,問道:「吳主任,來了?是他?」

  吳建偉點點頭道:「來了!是他!」

  張潮開心地笑了起來,和一邊跟著吳建偉走一邊問道:「和他說了名單的事了嗎?」

  吳建偉道:「說了。」

  張潮又問道:「怎麼說的?」

  吳建偉咧嘴一笑,答道:「還能怎麼說,照著實話說唄!」

  張潮笑呵呵地道:「那就好!說實話好!」

  說話間就來到了會客室門口,吳建偉引著張潮進了屋子,熱情地介紹道:「張潮,這是孫良一先生,記者、作家,也是大學教授;孫先生,這就張潮。


  張潮,孫先生有些問題想要採訪一下你,找到咱們魯院了,你就勉為其難,

  配合一下?」

  張潮裝著皺了皺眉頭,道:「我時間不多——·

  孫良一連忙道:「其實就幾個問題,花不了太長時間。」

  吳建偉也勸道:「人家好不容易來一趟。」

  張潮沉吟了一下,然後道:「既然吳主任都這麼說了,那我聊一會兒?不過你得保證今天的採訪內容得如實見報!」

  孫良一連忙道:「保證,絕對保證。」

  吳建偉道:「這樣吧,我讓幹事小劉來一趟,做個記錄,這個月我還愁簡報內容不夠呢!」

  張潮道:「行,那我們等小劉到了就開始。」

  孫良一當然沒有反對的理由,只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可能是吳建偉離開時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按撩下這些許的不安,全心投入到這場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採訪中來。

  不一會兒,辦公室的幹事小劉來了,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手上捧著個大本子,封面上夾著一支筆。

  張潮和孫良一坐在沙發對面的位置,小劉坐在一旁,這場採訪就正式開始了。

  孫良一看看眼前的張潮,年紀20出頭,樣貌看起來說是老成點的高中生也沒有問題,輪廓稜角分明、皮膚略黑,一頭精神的寸發,穿著休閒的七分褲和大T

  恤,看著不像剛講完課,倒像是剛打完球回宿舍。

  張潮也在打量眼前孫良一,典型的世紀初中年油膩男,看著大概40多,油頭粉面,倒和最近剛成名的上海「海派清口」波波有幾分相似。

  他又想起了一周前他和作協碰頭的時候,對方表達了對「訪日青年作家代表團」定調、宣傳等一系列問題的擔憂以後,自己就問了一句:

  「大家身邊有沒有這麼一種文壇混子一一沒有什麼過硬的作品,日常就是混圈子、混關係,頭銜特別多也特別空,喜歡說個大話,最好還和日本有點關係,

  比較喜歡吹捧日本特別好那種—

  「」.—-你聽說作協要組建「訪日青年作家代表團」了嗎?」孫良一的問題把張潮從回憶拉回了現實。

  代表團的事雖然內部已經很多人知道了,但畢竟沒有經過官方證實,所以要先從「證實傳聞」開始問。

  張潮點點頭道:「報紙和網絡上都討論得這麼熱鬧了,我怎麼可能沒有聽說?」這個回答是個軟釘子,既不證實、也不證偽。


  孫良一當然不會一個問題就氣,而是追問道:「那你認為這件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張潮這次沒有迴避,而是很坦然地道:「不用認為,就是真的。作協確實在組建這麼一個代表團,我知道這件事。」

  孫良一興奮起來,那個最想問的問題差點就脫口而出,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所以仍舊遷回了一下,問道:「那你認為這個代表團和以前的此類代表團有什麼不同呢?

  據我所知,作協決心要讓代表團展現出中國文壇青年一代的風采,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張潮手一攤:「這你不是該去問作協的領導嗎?問我有什麼用?我能有什麼看法?」

  這是有怨氣啊!孫良一內心歡呼起來,不過時機仍然未到,只有在張潮怨氣最大的時候問出口,才能起到「引爆炸彈」的作用。

  他耐著性子接著問道:「日本文學是亞洲之光,也是亞洲文學家爭相學習的榜樣,他們不僅有兩個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而且還湧現出了村上春樹等一大批在藝術和市場都取得成功的作家。

  「訪日青年作家代表團」如果能從日本取回『真經』,那對中國文學來說,

  不是一件好事嗎?」

  張潮的回答仍然十分簡短:「好事?哦,可能是一件好事吧。」

  怨氣不小啊!孫良一感到時機快要成熟了,於是又問道:「對於這件事,你的情緒似乎不是很高?」

  張潮道:「去日本嘛,又不是什麼稀罕事,有什麼情緒高,情緒低的?平常心對待就好!」

  呵呵,平常心,我看你已經快氣瘋了吧?

  孫良一咧嘴一笑,終於把那個問題問出來了:「據說1訪日青年作家代表團」的名單中沒有你,是真的嗎?」

  張潮「異」地看了孫良一一眼,道:「你怎麼知道?」

  孫良一依舊保持著一種矜持的笑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追問道:「是真的嗎?」

  張潮點點頭:「我確實不在代表團的名單里。」

  孫良一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一一誰說張潮難搞來著,那是你們沒做好準備工作,現在他不是任我拿捏?一一馬上拋出了這系列問題的最後一擊:

  「身為中國青年一代作家的代表人物,你沒有在「代表團」名單當中,請問是什麼原因?你的感受又是什麼呢?」

  說罷,眼睛死死盯著張潮。

  張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從容地答道:「我確實不在「訪日青年作家代表團」的名單當中,這是因為我受到日本年鑑學會飯嫁容教授、角川書店和日本魯迅研究會三家的邀請,將作為代表團此次行程中一中國當代文學在日本」這一項目的主要負責人和研究對象之一,提前在日本等候1訪日青年作家代表團」的到來。

  簡單點說,我自己就是代表團的行程之一,怎麼可能再參與到「訪日青年作家代表團」中去呢?你說是吧,孫先生。」

  孫良一腦子「轟」的一下炸響起來,喝醉酒的作協「大人物」、突然給他消息的「好朋友」、拍了幾下馬屁就抖落一切的吳建偉還有特地強調「保證今天的採訪內容得如實見報」的張潮—

  一個個人都在他腦海里旋轉起來,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漩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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