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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加西亞·馬爾克斯的結業課

  第144章 加西亞·馬爾克斯的結業課

  美國編劇協會的劇本註冊制度讓好萊塢電影有了一個穩定的劇本池,所以在幾次編劇大停工鬧待遇的時候,片場也有工可以開。

  就是劇本的質量會下降的厲害。張潮上一世的記憶里,2020年前後好萊塢拍了好幾部外星怪獸憑藉碳基肉體消滅全人類的所謂「大片」,故事都是從這個劇本池的原始劇本里脫胎而來。

  

  所以充滿了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科幻片味道,只不過披上了一層CG技術的皮。

  考察完美國編劇協會以後,張潮一行人又在好萊塢參觀了一些開放的片場,對美國的電影工業進行了一番了解後,才回到了愛荷華大學。

  此時已經11月初,距離1WP結束還有不到半個月時間。

  經過兩個多月的相處,住在「五月花」公寓的作家們彼此之間已經很熟悉了,而由於記者們的報導,又讓他們成為多年來最受關注的一批IWP成員。

  有些作家已經受邀在美國的期刊上發表短篇作品和詩歌了,這在以往是極其罕見的。所以大家都頗為感激張潮。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初步擁有了自己在世界文學國度里的影響力一一畢竟這些作家在北美雖然籍籍無名,但是在本國,不是成名已久,就是備受矚目的新星。

  張潮在11月的第一個星期日,完成了《消失的愛人》全部內容,預計在11月中旬,也就是IWP結束的時候,許蕊雅也能完成翻譯。

  然後就是交給出版社那邊審校、排版、設計,最終的出版時間,張潮經過溝通,初步定在了2006年1月1日,也就是元旦。

  中文版出版他沒有再給春風社或者花城社,而是選擇了長江文學出版社。

  今年馬伯慵和長江社合作的兩本書,無論從設計裝幀,還是宣傳推廣,

  他們都做得非常優秀,也促成了這兩本書的大賣,在多次加印以後,銷量都已經突破了10萬冊,並且還在增長中。

  這無論對於馬伯慵這個新人作者,還是「午夜潮汐」這個新文學經紀公司來說,都開了一個好頭。

  因此張潮願意把《消失的愛人》交給長江社,首印50萬冊,版稅是驚人的17%。

  11月12日,愛荷華冬季的第一場大雪紛紛揚揚,灑落人間,氣溫一夜之間降到了0度以下。

  IWP也迎來了了最後一節公開課,幾乎所有的工作人員也都來了。

  這節課並不是由愛荷華大學的寫作老師,或者IWP的作家們來上的,而是邀請了一位神秘的嘉賓。


  直到這位神秘嘉賓踏進草原之光書店的二樓,眾人看清他的樣貌以後,

  不禁都發出了一聲驚嘆,甚至有作家站起來要走過去擁抱他因為他是偉大的加夫列爾·加西亞·馬爾克斯!

  張潮也震驚了,他完全沒有想到馬爾克斯會出現在愛荷華。

  這時候的馬爾克斯已經70多歲了,灌患過淋巴癌,雖然過了創作的巔峰期,但是仍然筆耕不輟,去年還完成了一部中篇小說《苦妓回憶錄》。

  他是由聶華苓女士陪同前來的,在正式上課前,聶華苓女士對所有人道:「我們IWP已經舉辦37年了。很多人把我們這裡形容成為一個文學的烏托邦。

  但是Gabo(馬爾克斯暱稱,多用於讀者和朋友之間)對此有不同的看法。所以我請他來說說看。」

  在熱烈的掌聲後,馬爾克斯站到了講台上,用他熟悉的西班牙語開始講述,旁邊有一個英語翻譯。

  「」.—-我相信各位來愛荷華以後,都享受到了創作生涯中最安靜、最美好的一段時光。美麗的校園,幾乎不會有人打斷你的創作,住宿、飲食都有充足的保障,不再有日常生活的瑣碎—」

  「IPW就像是一個專門為作家創造出來的『脫離現實世界的避難所」,

  但是這種生活,真的可以讓你們的創作得到升華嗎?我深深地表示懷疑。,

  「早在1985年,1WP就曾經邀請我來擔任客座教授。雖然安格爾和聶,

  都和我有看深厚的友誼,但是我仍然拒絕了。因為我從來不相信作家,詩人需要這樣的「避難所」—」

  「當你們避開了苦難或者災難,也就避開了文學中最動人的那個部分當然,這並不是指你們必須為寫作付出生命的代價,而是指在思想上,

  精神上,一個作家或者詩人,絕不能有「避難」的意識。」

  「我的一生,從未進入過任何『避難所』,我相信我是被那些痛苦所造就的。」

  「1948年,我遭遇了哥倫比亞內戰,從大學輟學;1955年,我因為揭露了被掩蓋的海難事件,被迫前往歐洲;1975年,我為了智利人民的抗爭,5

  年不曾寫一部作品—」

  「1999年,我得了淋巴癌。而現在,家族遺傳的老年痴呆症也開始找上了我。甚至有時我會忘掉自己是誰。但是我依然寫作,也依然熱愛這個世界。」

  「所以我在20年後,主動向聶提出要來IWP。因為你們來自世界各地,

  特別是很多第三世界國家,和很多年前的我一樣,嘗試用手中的筆,來向自已、向人民、向世界,解釋發生在那片土地上種種複雜、迷亂、痛苦的當下與過往—」


  「坐在美國的書房裡,你們是做不到這些的。我不希望你們成為卡勒德·胡賽尼(《追風箏的人》作者)。當然,如果你們成為了他,會得到很多錢。」

  「回去以後,忘記IWP吧,忘記這裡的一切,忘記這靜謐的校園,忘記公寓裡無冷無熱的冬與夏,忘記打開稿紙就能一直寫到天亮的安靜。」

  「請離開這烏托邦、避難所,走回你們那片土地的人群中去,擁抱他們,即使痛苦。如果你們已經回不去了,那也別讓自己的心靈離開那裡。」

  馬爾克斯的話講完,整個會場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張潮看向幾個來自社會動盪地區的作家,他們的眼裡似有淚光閃動。卡爾森則臉色僵硬,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馬爾克斯的出現和他的演講內容,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聶華苓女士能請來馬爾克斯給大家上這麼一堂特別的「結業課」,可謂用心良苦。

  這是一個「政治冷感」的老人,為了保護自己和丈夫幾十年來的心血不被美國國W院泛政治化的特殊手段玷污,而做出的最強抗爭。

  2005年的1WP,就在這種沉重又複雜的氛圍中結束了。

  張潮收拾好行李,訂了12日夜間從紐約直飛燕京的機票。不過在動身前,他接到了一個電話:「潮桑,你的小說得獎了,趕緊來東京一趟!」

  (月底了,求一下月票!謝謝大家的支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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