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我亦是他
雲希眠掐著點到現場去,其他人都已經到齊了,他們的視線齊齊看了過去,落在雲希眠那張堪稱「如花」的臉上,表情十分複雜。
雲希眠還毫不自知的仰頭走到自己位置上,要多傲氣有多傲氣。
坐在她身邊的閻洐洲沒再用秋水橫的臉,他也沒再跟雲希眠提起那件事,而是正經的分配起資源來。
分配好資源後,大家就散場了。
往常的話也許幾位界主還會留下來開個小聚會促進感情什麼的,但如今的幾人,卻是一個也沒這種心思。
「長風,你去外面等我,」雲希眠支開長風,扭頭攔住了閻洐洲:「林夕好得跟我走。」
她的語氣說不上好,閻洐洲低頭看著她:「要是我不呢。」
雲希眠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你不給我就搶,反正我現在有的是魔力,和你打個平手的能力還是有的。」
閻洐洲看著雲希眠耀眼的笑容,眸色閃動了幾下,接著就立刻轉過了自己的眼睛,看著別處道:「我不會對你動手的,師傅。」
雲希眠咬牙:「誰是你師傅,我可沒有一個妖王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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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生氣也是正常的,但我想師傅一定不會想殺我,畢竟我們也相處這麼久了,不是嗎?」閻洐洲輕聲說道。
雲希眠眸中暗光一閃,手中亦然握住了溯憫劍,「唰」的一聲抵上閻洐洲的脖子,只要她輕輕的動那麼一下,閻洐洲就會當場去世。
閻洐洲用那雙深邃的瞳孔平靜的看著她,仿佛就很相信雲希眠不會對她動手一樣。
察覺到這一點的雲希眠抿了抿嘴唇,手稍稍動了一下,就在閻洐洲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秋水橫在哪裡?」雲希眠質問道。
閻洐洲一臉無辜:「師傅在說什麼,我就是秋水橫啊。」
「你奪舍了他?還是把他做成了傀儡!」雲希眠怒目而視,手中的劍刃忍不住往裡用力了些。
血液慢慢的從劍刃上流進閻洐洲的衣領里,閻洐洲卻仍然面不改色,就好像快被隔斷脖子的不是他一樣:「秋水橫是我,我亦是秋水橫。我之前奪舍的這具身體承受不住我的力量,我便分出我體中一魂,重新幻化為人身,而那一魂,就是秋水橫。我讓他滯留人間,增強實力,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在九死還魂丹的幫助下換進這個具新身體,如此解釋,你可聽懂了。」
雲希眠拿著劍的手微微顫抖,她看著閻洐洲那張陌生臉上的冷靜表情,心中已經信了大半。
閻洐洲也看著雲希眠,輕聲細語的說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也可以裝做是奪舍,這樣你是不是會高興一點?」
雲希眠紅著眼眶,晶瑩的淚水在眼中流轉,她不敢眨眼睛,怕忍不住就這樣沒面子的哭出來。
收回溯憫劍,雲希眠低頭,用厚重的鼻音問道:「當時的秋水橫,是不是沒有你的記憶?」她不相信那樣一個溫文爾雅的少年,會是閻洐洲這個大反派的魂魄。
閻洐洲:「是。」
雲希眠吸了吸鼻子:「那還好,他至少不是一開始就是你。」
「你,對我甚是不喜,這是為何?」閻洐洲歪了歪頭,不解的望著雲希眠,畢竟在他的記憶當中,他並沒有對雲希眠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甚至與她合作的關係很是愉快。
為什麼雲希眠對他這麼抗拒?閻洐洲皺起眉頭,要是之前的他,說不定會用強制手段留下雲希眠,可融合了秋水橫之後,閻洐洲不知為何就不想這麼做了。
這樣做會傷害她。心裡有一股聲音在提醒著他,讓他對雲希眠一而再再而三是退讓。
這到底是什麼感覺,那麼奇怪,卻又那麼容易讓人溺在其中。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還需要理由嗎!」雲希眠沒好氣的吼道。
對這個殺了楚子卿全家的罪魁禍首,她能有什麼好感!
如果不是閻洐洲,楚子卿如今也會是個名門世家的得意子弟,他會步步高升,娶一個賢惠的妻子,會有孩子,就這樣度過一生。
明明這樣想著,雲希眠卻是越發委屈了,好像自己的存在是那麼的可有可無。
也是,自己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
雲希眠低頭掩蓋自己欲要落出眼眶的淚水,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手中拿著一張乾淨的白色帕子。
「別哭了,擦擦吧。」
雲希眠聽見閻洐洲用秋水橫的聲音這樣說道。
理智告訴她應該自己抬起頭給閻洐洲一個巴掌然後囂張的離開這裡,但感性讓她接下了帕子,一言不發的擦乾了眼淚。
秋水橫,原是她最得意的弟子,亦是她的知己好友。
想到這裡,雲希眠發現自己的眼淚流得更多了。
明明心裡已經覺得沒什麼了,為什麼還是忍不住辛苦哇!
「別哭了……林夕好你帶回去就是,我也不要什麼條件了。」閻洐洲頗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安慰道。
這是他活了這麼久,頭一次安慰人。
明明知道雲希眠的實力不在他之下,卻還是把她當成瓷娃娃一樣對待,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就碎掉了。
「唔。」雲希眠含糊的應了聲。
平復了下情緒,雲希眠看著滿是眼淚和眉黛的手帕,到底是不敢就這樣還給閻洐洲,就捏在手心裏面。
「我先走了。」雲希眠沒看閻洐洲一眼,就這樣繞過他朝外面走去。
她聽見閻洐洲轉過身來的聲音,不用想也知道他此時此刻肯定是在看她。
可是兩人之間已經無話可說。
就在雲希眠再踏出一步就能離開這個院子的時候,她突然頓住了腳步,頭也不回的說道:
「我不喜歡你,一點都不喜歡。」
隨著這句話慢慢消失在空中,雲希眠的背影也融入霧中,再看不見了。
閻洐洲好像僵在那裡了一樣,良久,他才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臟處。
這裡,居然會痛嗎。
長風在外久等好久終於等到雲希眠出來,可看到雲希眠的樣子,瞬間不淡定了:「主人,你的眼睛怎麼紅了?!」
該不會是閻洐洲對她做了什麼吧?
雲希眠伸手揉了揉眼睛,搖頭道:「沒事,剛剛有沙子進眼睛了,我們回去吧。」
「好。」長風心有餘慮,仍沒有多過問什麼。
回到住所,雲希眠腦子還有點亂:「長風,收拾一下,等一會兒我們就離開了。」她怕再在這裡待下去,她會受不了。
「嗯,我沒什麼好收拾的,現在就可以離開。」對於離開這個地方,長風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雲希眠看了看門外,不知在看什麼,良久道:「再等一會兒。」
她在想閻洐洲還會不會讓林夕好跟她走,畢竟剛才她跟閻洐洲說了很傷人心的實在話。
長風默默地站著雲希眠身邊。
「噠噠噠!」
快而急切的腳步聲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沖了過來,沉默的兩人同時看過去,就見一身紫衣的林夕好領著包袱氣喘吁吁的往這邊快步走來。
「不好意思,魔,魔王大人,奴家來晚了……」林夕好喘了幾口粗氣,放下手裡提著的包袱甩了甩手腕。
「是我沒想周全,應該給你配一個儲物袋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雲希眠看了一眼那個包袱,說道。
「啊?」林夕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雲希眠說的應該是那個包袱,頓時臉上表情都皺在了一塊,「不是,奴家有儲物戒指,這個是玲瓏。」
雲希眠:「?」
雲希眠定眼一看,那一小坨包袱,還真是玲瓏!只不過她蜷縮在一起,又穿著紫灰色的衣服,難怪第一眼會看錯。
「她,你怎麼帶著她一起來了?」雲希眠連忙把玲瓏給抱了起來,玲瓏睡著的躺著雲希眠懷裡,呼吸平穩。
「是妖王一定要我帶上的,不然不讓我走,」林夕好為難的抓了抓頭髮,「而且玲瓏的檢查期還沒過,要是不帶她一起走,估計我還得天天往妖界飛。」
「魔王大人要是嫌麻煩的話,不然奴家再去跟妖王商量一下?」林夕好猶豫的說道。
雲希眠低頭看著縮小版自己的臉,終究是有於心不忍,嘆了口氣道:「算了,就帶她回去住一陣子吧。」
林夕好:「是。」
「不過她沒事嗎,現在還睡著?」雲希眠問道。
「沒事的沒事的,只是我剛給她檢查,藥效還沒過。」林夕好擺了擺手道。
「嗯。」
離開死城大門時,雲希眠回頭看了一眼這片黑色的土地,還真是就如同統治這裡的主人一樣。
「主人,小心。」長風扶著雲希眠坐上骨龍,因著她懷裡還抱著個小傢伙,所以雲希眠儘量動作很輕的坐了上去。
林夕好就沒那麼嬌貴了,直接一個飛躍就跳了了骨龍。
骨龍聽從長風的指揮,不過瞬息就消失在了天際。
而在死城的城牆上,有一個人影不知在哪裡站了多久,直到又有一人出現。
「大人,已經知道是什麼人在查大人的身份了,是星辰閣的人。」千代月華說道。
「星辰閣,」閻洐洲收回看向遠處的視線,看著千代月華道,「他們查我作甚。」
千代月華猶豫了一下,說道:「好像是在查當年楚家滅門一事。」
「金陵楚家?」閻洐洲低喃道。
「正是。大人,莫不是當年還有漏網之魚,需不需要我……」
「楚家人全部死了,怎麼會有活口,」閻洐洲輕飄飄的打斷千代月華的話,「怕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想借著這件事情對本王動手罷了。」
千代月華:「大人的意思是?」
「不需要查,把他們都殺了就好。」閻洐洲輕描淡寫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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