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妥協
雲希眠正跪在宗主書房前,名曰受罰。
雲希眠她不後悔把這件事情給捅了出來,畢竟她可不想一直是男生打扮的活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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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件事情難免太過驚駭世人,饒是有鈺廿真人拼命求情,宗主還是保持著一言不發的模樣,於是雲希眠心一橫,就直接在他書房前跪下了,說是他不答應就不起來。
雲希眠也在賭,宗主到底會不會因為她而修改規則?
在她看來,這個規則本來就是不對的,現實世界還講究男女平等,怎麼修仙還搞出歧視來了?雲希眠如此想到。
「若鴻,你怎麼就……罷了,宗主那邊我會繼續幫你勸的,還有那個玉鶯姑娘我也暫時安排到丹藥峰了,你就再跪幾天吧。」鈺廿真人來到說,語氣里不免摻雜了些無可奈何。
對修仙之人來說,跪幾天當然不是什麼難事兒,只不過為表歉意,她已自封修為。雲希眠沒把這件事情跟鈺廿真人說,只是對鈺廿真人笑了笑道:「好。」
宗主峰有弟子看守,除了長老之外,其他人根本就偷溜不進來,倒也免了雲希眠在其他弟子面前出醜。
只不過她最擔心的還是楚子卿,她怕楚子卿會一下子接受不了她的女子身份,唉。雲希眠淺淺嘆了口氣。
船到橋頭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雲希眠在宗主峰跪了八天,終於不堪重負的暈倒了。
然而在這八天裡修仙界可謂是熱鬧至極,雲希眠女兒身的身份幾乎成為了各個人口中的話題,而在今天,他們又收到了另外一個熱門的消息——雲希眠暈倒在宗主峰,似是舊情復發,生死未卜!
當然事情並沒有外界傳的那麼嚴重,雲希眠只是體力不支暈了過去而已。
但外面的人卻不這麼想,他們都在抱怨著鍾神宗不近人情,雲希眠就算是女子,好歹也為宗門掙了那麼多的榮光,怎麼能因為這一件事兒就把之前的一切閉口不談呢?
在楚子卿的輿論推動下,宗主終於鬆口。
「從今往後,鍾神宗招收弟子,男女不限。」
這就算是變相的承認了雲希眠的身份了,但云希眠欺騙之罪,他們還得再做打算。
五尊會議頭一次沒有來齊人就召開,場地一度陷入尷尬的沉默當中。
「宗主可是還在生若鴻的氣,其實這件事情另有緣由,而且之前我也是知道的,如果宗主要罰她的話,連我也一起懲罰吧。」鈺廿真人嘆氣道。
「我就說你怎麼這麼維護她,原來是因為這個!」夙秦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怎麼那個臭小子突然就變成了女子了?
「鈺廿,你這樣說的話,懲罰你可要占一半。」清白真人瞥了一眼鈺廿真人。
鈺廿真人無奈一笑:「是,鈺廿甘願受罰。」
裕華真人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似是並不想參與討論。
宗主被他們一個二個搞得腦袋都大了,皺眉擺手道:「怎麼回事,說的好像我不近人情一樣。」
另外三人集體靜音。
別看他們表面上是在互相懟人,實際上是在間接的說宗主他不厚道。
但他們這點小心思,宗主怎麼會猜不到呢?
除了夙秦,他們三人跟雲希眠的師傅是同出一輩的,尤其是葉子恆死後,他們就對雲希眠頗有照顧,就是看雲希眠極其不順眼的夙秦,也沒做出特別難為人的事情。
雲希眠是他們的團寵無疑了。
「你可不就是不近人情嗎,我覺得這件事情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不就是換了個性別而已。」夙秦小聲說道。
小聲歸小聲,但在無人說話的大殿裡面,卻是能清楚的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宗主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換了個性別而已?」
「咳咳咳,宗主息怒,漓緣他向來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鈺廿真人打圓道,只是這話怎麼聽都不像是好話。
明明他是在勸架,為什麼感覺自己被侮辱了?夙秦死魚眼的看了一眼鈺廿真人。
「宗主你不妥協,那外面的人該怎麼說,說我們鍾神宗重男輕女,過河拆橋?」清白真人插話道,「我們現在已經成為了各個仙門口中的話題,這件事情將會直接關係到我們宗門的名譽,還請宗主仔細考慮清楚再下定論。」
「請宗主從輕責罰。」裕華真人終於開口說道。
宗主此時有種獨剩一人的感覺,他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妥協道:「那就罰若鴻去思過崖面壁七天,再抄門規十次。」
「謝宗主寬宏大量。」鈺廿真人率先應和,算是給了宗主面子下來。
「慢著,」眼看事情就要結束了,裕華真人突然開口說道,「我覺得還有一事不妥。」
「何事?」宗主不解問道。
「既然已經取消了只招收男弟子的門規,那麼關於終生不能尋道侶的一事是不是也該重新商議。」裕華真人如是說道。
夙秦頗為奇怪的看了一眼裕華真人,這話要是其他人說他覺得沒問題,但這話是裕華真人說出來的,他就覺得問題大了,裕華這是情竇初開了嗎?
「說的也是,男女弟子在一塊兒修行難免會產生愛意之情,如果強行要求不能尋找道侶,到時候怕是又會引起許多人的不滿。」鈺廿真人附和他的話說道。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當中。
反正他這個宗主說話跟放屁一樣,宗主揮了揮手:「行,反正已經破過一次規矩了,再破一次也沒什麼。」語氣裡帶著深深地無奈之意,當個宗主太難了,要當一個好的宗主就更難了。
「謝宗主。」裕華真人淡淡的道謝一聲,重新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鈺廿真人微微一笑,也坐回了位置上。
這場五尊會議很快就結束了,鈺廿真人準備去丹藥峰看看雲希眠的情況,就沒在這裡久留,御劍去了丹藥峰。
出了這件事情,雲希眠的臥室被弟子們守得嚴嚴實實,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哪怕是鈺廿真人想看她都得先被檢查一番才能放行。
房間裡面沒有點燈,只有淡淡的一股檀香味,鈺廿真人穿過外室,直徑走到了雲希眠床前,雲希眠安安靜靜的閉著眼睛睡著,對有人來到她的床邊都一概不知。
房間裡面安靜極了,只能聽見不知道誰淺淺的呼吸聲。
窗外的光線照在鈺廿真人胸部以下的地方,看不清他黑暗中的臉到底是何表情,良久,他伸出手,漸漸向床上的雲希眠探去。
「鈺廿師叔,你怎麼來了?」房門忽然被推開,鈺廿真人只能停下動作,回首一看,推門而進的不是其他人,正是秋水橫。
秋水橫作為雲希眠的弟子,進出這裡比他這個長老還要容易許多。
鈺廿真人微微一笑,答道:「我過來看看若鴻,怎麼樣,她還好嗎?」說話間,那隻伸出去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自己腹上。
秋水橫目光在他那隻緩緩收回來的手上定了一眼,低下頭掩去了眼中的鋒芒,恭恭敬敬的說道:「師傅沒醒過,但是身體已經並無大礙了,多謝鈺廿師叔關心。」
「那就好,麻煩你多照顧一些了……我剛看若鴻臉色比之前圓潤了一點,就想摸一下來著,師侄可別跟若鴻說才好。」鈺廿真人不用看秋水橫表情都知道他在想什麼,卻是沒生氣,好脾氣的笑著慢慢解釋道來。
「水橫不會說的。」秋水橫被戳破也不尷尬,應聲答應下來。
「好,我就先回去了,有什麼事情就來找我。」鈺廿真人頷首說道,秋水橫答應一聲,行禮送走了鈺廿真人。
房間門再次被打開合上,房間裡面已經無人,當然這個無人是除去了昏睡中的雲希眠的;秋水橫不再偽裝,一改往常的笑臉,平淡如死水的雙目中閃過一抹血光,他唇角不甚明顯地揚了揚,微垂的眼瞼落到了雲希眠身上。
秋水橫幾步走到床邊坐下,扭頭一言不發的看著雲希眠,嘴裡輕喃了一句聽不清楚的話,消散在淡淡的檀香當中。
「……」
雲希眠這一覺睡得極久,她又夢到了在現代的生活,父母都還活著,哥哥也在身邊,那可真是一段美夢。
可是夢終究是會醒的。
「唔。」 雲希眠緩緩睜開了眼睛,久違的陽光從外頭照在她的眼皮上,耀眼而溫暖。
「若鴻,你終於醒了!」撲上來一個不明物體,雲希眠差點沒被嚇得心肌梗塞當場去世,幸好那人也知道他確實是嚇人不淺,立馬就從她身上爬了下去。
「你不知道你都昏了六天了,再不醒我們都在想要不要把你給埋了!」這不明物體不是別人,正是夙秦。
雲希眠很驚訝醒來的第一眼看見的是夙秦,張了張口想問話,卻是因為嗓子沙啞的厲害,只發出一個模糊的「啊」音。
夙秦連忙倒了杯水過來,一邊說道:「宗主跟他們剛走沒多久你就醒了,還真是會挑時候。」
雲希眠抿了幾口水,看向夙秦問道:「那你怎麼留下來了?」
夙秦臉色微微泛紅:「我這不是擔心你嘛……」這話說的他自己都沒什麼底氣,他連忙轉移了話題,「屏風那邊給你準備了女裝,宗主說等你醒了就恢復你女兒家的身份,到時候你還要去做個證明,總不能說我們鍾神宗落了禮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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