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久違的身份
正在這個時候,他們的身後忽然又響起了那種有節奏的聲響——
眾人聽得門響,紛紛轉頭往院子裡看去。
沒多久之後,就見一人推門而入。
此人方面大耳,舒眉朗目,眉間籠著一股英氣,身上透著一股俠義。腳底生風,步子堅毅,卻落地無聲,端的是個好手!當真是像極了行走江湖的豪客。
蘇挽月微微皺眉,覺得此人略微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兒打過照面。可近來事多,一時半會兒,她也想不起什麼來。
而一邊的百里風看了一眼來人之後,也偷偷在挽月耳邊小聲說,「這人我好像見過。」
這個時候,盧雲飛就迎了上去。「好久不見!」
那人怔了一下,「老盧,你竟然認出我來啦!了不得!」說著,就豎起了大拇指。「話說,你怎麼回來了?是不是那邊有了什麼動靜?」
盧雲飛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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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拍腦門,「哎呦,老子糊塗了。這事兒問不得,你有什麼消息都等著和少主說去,嘿嘿。」
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地寒暄著,倒是半點沒有避忌蘇挽月和百里風的意思。只不過,這兩人其實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只隱約覺得,似乎是同門。
「是了!」百里風看著那來人的側影,一拍大腿,對蘇挽月道,「之前在甄府別院救你的時候,就是這哥們兒帶人斷的後,我和游不平護著你和北承風走。」
蘇挽月其實並沒有當初被救出來之後的記憶。那段記憶,在她的腦海里是一片混亂的。但是聽到百里風這麼說,她倒是想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此人了——
在九王府中,追打百里風的時候,似乎有和這個人照面過。當時覺得此人眼生,但氣息又是熟悉的,所以覺得十分怪異。
那人和盧雲飛說了一會兒之後,就轉向了蘇挽月這邊,笑著就往自己臉上摸去。
瞬間,那張方方正正的臉就被揭掉,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他英氣與豪情不變,稜角分明又瘦削的臉上,多了一份內斂的凌冽。
「戴方!」挽月脫口而出。
這正是之前在行宮的時候,一直跟在北承風身邊的人。這次回了九王府,她沒有看見楊廣,也沒有看見戴方,跟在北承風身邊的人,也是換了又換的不固定。
感情,這所謂的「換了又換」其實不過是戴方在玩變臉?她本想吐槽一句「你是四川來的麼」,想想一來是時機不合適,二來是自己和百里風剛剛也玩了這一手,也就作罷。
戴方對著她抱拳道,「蘇姑娘。」
見蘇挽月一臉疑惑,戴方狡黠地勾了勾嘴角,「戴方在向陽行宮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我如今是九爺新提的護衛,方戴。」
蘇挽月嘴角抽了抽,這個名字槽點太多,根本吐不過來。然而,這並不是重點。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戴方道,「姑娘可還記得最後在洛溪遇險的事兒?」
蘇挽月點點頭。這事兒怎麼可能不記得。
「其實那日一大早,九爺就被皇上的聖旨宣往向陽行宮,本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回去的。」戴方的神色有些凝重,「但是……」
「行了行了行了……」盧雲飛忽然過來打斷他,「戴方你可真是囉嗦,還是我來和蘇姑娘解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
蘇挽月和百里風的視線就又落回到了盧雲飛的身上。
戴方有些不爽,「老子是當事人。你一個最多接一接情報的,哪有老子說的臨清。」
盧雲飛也不理他,只是自顧自地看向百里風,「這位公子,您是蘇姑娘什麼人?」
「我?我是她師兄。」百里風一臉無辜蠢萌,「我叫百里風。」
盧雲飛其實是想讓他迴避一下的意思。這院子他本不該進的,但是因為也不涉及什麼太重要的機密,他之前也沒說。但是下面要說的事兒,卻是於北承風、於行龍閣十分要緊的,自然,百里風就不太合適聽了。
蘇挽月沉吟了一下,就對百里風說,「師兄,你且迴避一下吧。」
對於百里二貨,就只能這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乾脆利落。
挽月那一聲「師兄」,讓百里風打了個哆嗦,當即點點頭,「好,那我先出去。」
說著,就要往外去。
戴方追了過去,「百里兄弟,外面太招人眼,這屋還有個不錯的院子,我帶你去看看吧。」
說著,就引著百里風往裡頭去了。
等那兩人走後,盧雲飛這才道,「時間有限,我也就長話短說了。這事兒吧,是這樣的。我們行龍閣是九爺的隱形勢力,因為皇帝兒子多,若是九爺鋒芒太過……」說到這,盧雲飛沉吟了一下,「總歸,姑娘應該能懂『木秀於林』的道理。」
蘇挽月點了點頭。
盧雲飛就繼續道,「某日九爺不意泄了這實力,雖然事後有補救,然皇帝還是知道了。九爺一直不為帝後所喜,帝後自然見不得他好。這之後,一再試探,甚至加害。」
話說到這個份上,蘇挽月覺得有些琢磨不透了,感情北承風入獄這事兒,是皇帝皇后策劃的?不能吧,皇后也就算了,難道皇帝是傻逼?再不喜歡,這不也是自己的兒子麼。
盧雲飛仿佛看穿了蘇挽月的想法。「九爺這次的事兒,是誰設計的,或者是怎麼樣,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是想救九爺出來,行龍閣的力量卻是不能用的。」
「為什麼?」蘇挽月微微皺起了眉頭。就算是為了避風頭,可劫獄而已,神不知鬼不覺地做了,那不是很好麼?!
盧雲飛沉吟了一下,道,「九爺有心事未了,現在還不能失去南昭王爺的身份。這意味著我們不能直接劫獄。而現在皇帝似乎也掌握了一部分行龍閣的消息,我們不知道他了解到了什麼程度,更不能貿然行動。」
蘇挽月安靜聽著,而後問道,「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現在最好的方法是,找個合適的人,出面為王爺周旋。」盧雲飛沉吟了一下,如是道。
蘇挽月想了想之前盧雲飛引自己來這裡的情形,又想了想那些茶樓楚館中千遍一律的傳言和樣板戲,覺得事情好像有些蹊蹺。
盧雲飛看著蘇挽月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化,忽然一撩袍子,跪了下去,「蘇姑娘,此次九爺落難,情況十分危急,還請您務必出手!」
蘇挽月先是有點兒傻眼,接著又趕緊將人扶起來,「起來說話,起來說話。」
「姑娘可是答應了?」盧雲飛一臉「你先答應我再起來的表情」。
蘇姑娘其實還是挺討厭被人威脅的。不過,看在盧雲飛長得還算順眼的份上,這個方面的要求就降低了。「你起來吧,聽你們話里話外的意思,北承風會暴露,似乎也和我有關。所以只要是我能幫得上忙的,我自然不會推辭。」
盧雲飛面露喜色,就站了起來。
挽月又道,「不過,醜話先說前頭,我的能力也實在是很有限。朝中人也不認識幾個。現在這境況,我不知道我能做到什麼。若真是皇帝關了他,恐怕我也沒有那麼大的面子去皇帝面前。」
她現在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侍女,甚至和王妃有過節。更沒有什麼朝中的勢力。北承風原先在朝堂上的勢力或許可以利用一下。但他實在是太低調了,恐怕結交的也不會是什麼大人物。
誠然,原先還是有個丞相的。現在嘛……女兒那個樣子,這丞相只要不落井下石,就算是真交情了。
「這個不需要姑娘擔心,只要您願意去做,我們有辦法讓您有那麼大面子。」盧雲飛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笑意。
兩個時辰後,蘇挽月望著鏡子裡那張月貌花容,嘆了口氣,「戴方,你這手藝倒是不錯。」
戴方笑嘻嘻的,「我這也是被逼的。來京城後,幾乎天天都要帶這個,手藝不好苦的是自己。哈哈。」
蘇挽月額頭一滴汗,而後問道,「如今秦落雪住在宮中,而我卻在這裡,你們怎麼把我和她互換?而且,她在宮中也不知道做了什麼,說了什麼……」
「這個姑娘放心。」盧雲飛笑道,「得知九爺被抓之後,我讓王妃大人出了點兒意外,恐怕就是在宮中,她也得安安靜靜躺在哪處修養。不過,皇帝似乎對她格外看重,這太醫院輪班診治,七八日大概也要醒了……」
蘇挽月嘴角抽了抽,這些傢伙還真是散心病狂啊……不過,一想到自己去救秦落雪,結果還被她偷襲,甚至差點被她毒啞的事,她心中又覺得有些解氣。
「姑娘,今晚我們哥倆就會把你送往皇宮,和那女人掉包。之後的事情,就全靠你了!」盧雲飛道。
蘇挽月低頭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你們有沒有要我帶給北承風的東西?」
秦落雪的行為習慣,還有思維方式並不難猜。也並不難模仿。救出北承風她沒什麼信心,可是見一見她卻是很有信心的。
「夫」字天出頭,既然這個時代有《女戒》、《女訓》,想來這個「出嫁從夫」的理兒,總是沒人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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