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失敗的帽子戲法
顯然,這個曾在眾目睽睽之下因為中毒而被九王爺不顧一切抱出皇宮的女人,突然就這麼絲毫沒有異樣,又中氣十足地站在那兒說話,這話還是能有些分量的。
秦婉婷拍拍手就制止了那些黑衣人的腳步,「真有解藥?」
「若沒有,侄女兒又如何能安然呢?」蘇挽月笑的淺淡,可眼角眉梢卻不乏真誠。
秦婉婷手一探,「拿來!」
「解藥不難給,只是侄女兒想要一個答案。若姑母能給,侄女兒自然就給姑母想要的,若是不能給,這解藥自然也不能給。」蘇挽月笑的狡黠,但是卻讓秦婉婷覺得陌生。
秦落雪是什麼時候從一個軟弱好欺的女人變成如今這樣懂算計又有勇氣的女人了?!秦婉婷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那頭,這個叫她難以接受的人卻催促道,「姑母,您考慮的如何?」
「你想要知道什麼?」秦婉婷往後退了一步,沉聲問道。這個動作,完全體現出了她的戒備和緊張。可見她不想秦洛雪知道的事情還挺多。
「落雪想要知道的事情是挺多的,」蘇挽月淺笑著,「不過,姑母只是想要個解藥,我終歸也不能太占便宜,自然是要好好想一想,到底問什麼好呢?!」
接下來,就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這沉默讓在場除了蘇挽月之外所有人——包括院子櫞廊下躲藏著的那位,呼吸都有些凝重起來。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這個時候,皇后身邊的一位黑衣人道,「主子,您和她廢這話作甚,既然有解藥,我們就殺了其餘人,再將那大夫帶回去便是。」
「聽說你是拜月教是吧,」蘇挽月柳眉一挑,嘴角就綻放了一個極致妖艷的笑,「聽聞你們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但凡價格合適,便是弒神也可。如此大的口氣,著實是不辱萬蠱崖的聲名,只是你們真的這般有把握與一個國家抗衡麼?」
蘇挽月斂了嘴角笑意,目露不解,「姑母,您真的這麼急著給皇帝一個殺了你的理由?中毒的那位若死,你覺得有人能保你?還是你以為,只要殺了我們,這解藥就能拿到?」
秦婉婷聞言,臉色鐵青,籠在身後的手幾乎指甲都陷進了肉中。半晌之後,她才勉強將情緒壓下去,從牙縫中擠出一句,「你這忘恩負義之人!枉本宮當年拼死救你。」
「姑母拼死救下的真的是落雪麼?」蘇挽月氣勢半點不減,「這忘恩負義更是無稽之談,大義滅親難道不是咱們秦家的光榮傳統麼。」
「你什麼意思?!」秦婉婷幾乎要崩潰了,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似乎知道了不少的東西,但是又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般。
「姑母,侄女兒說錯了麼?您當年大義滅親才勉強保下了我啊。」蘇挽月眨眨眼,無辜極了。
秦婉婷身邊的黑衣人瞬間都抽出了手中長劍,明晃晃地花人眼。眼看著就要上去殺死這個喋喋不休句句譏諷的女人。
然而,秦婉婷厲聲暴喝,「都退後。」至此,秦婉婷魚死網破的心態徹底被蘇挽月逆轉了。
那些黑衣人饒是不願意,但也是無可奈何,往後退了一步。
秦婉婷轉身就對蘇挽月道,「你快說。想知道什麼?」
蘇挽月淺笑道,「姑母,我也不難為你,就問個和這解藥有關的事兒吧。」
秦婉婷勉強安心了一些,稍微鬆了口氣,這個時候,就聽見蘇挽月用一種十分柔和,十分動聽的聲音道,「您心心念念想救的那個人,需要這份解藥來換得性命的人,是誰呢?告訴我吧,大聲地說出來,他的身份,他的名字,他於你而言的意義。」
一直沉默不言的北承風一聽這話,一個健步上前就要去拉蘇挽月,陳進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以唇語道:不能動,讓她說。
北承風不懂,陳進斐卻是明白的,這攝魂之術在術法開始之後,是不能被第三者打斷的。若是被打斷,施術之人必然被反噬。
陳進斐對這攝魂術的了解並不多,但是如今親眼看見蘇挽月一步步地以他難以理解也難以解釋的方式引導到了這樣一個心境中,他除了覺得這位「王妃」有些厲害之外,其實多半還是有些不大相信這「法術」,是以想看看結果。
不過,蘇挽月的能耐大抵是超越陳進斐想像的。她從發聲開始,就已經摸透了秦婉婷的心理,並且一直以激發和暗示引導的方式,來讓秦婉婷說出自己想要的話。
她唯一的遺憾是這裡沒有識貨的人,否則,定會有人為她這一個接一個的催眠手法而暗自喝彩。那是在現代時候,她常用的手段,這手段甚至因為一個套一個不同卻精湛的催眠手法而被稱為帽子戲法!
如今她將這套手段使用起來,倒也順手,只不過因為秦婉婷那邊的人馬有些多,為了防止關鍵時刻這些人搗亂,是以多作了些鋪墊,引導秦婉婷親自下了住手的命令。
結果是不言而喻的。
那個永遠高貴,氣勢凌厲的女人,在聽見蘇挽月那如海妖般蠱惑的聲音之後,她臉上的情緒暮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表情。
她溫柔了眸光,甚至在臉頰染了紅暈,聲音更是嬌婉如輕啼的夜鶯。她說,「是良槐,是我南昭唯一的國師,是我……」
「是你什麼?」見秦婉婷不再說下去,蘇挽月不由皺眉問了句。可問完她就後悔了,這種時候,是萬萬不能這麼逼問的。抬眼一看,果見秦婉婷微微蹙眉,有要醒來的跡象。
蘇挽月趕緊補救,「良槐他好麼?好麼?」
這一聲的語氣,自然也是十分蠱惑的,但語氣與之前的卻不同,先是溫柔婉轉如情人私語,繼而又變得同情和關切。
「他很好。」說這句的時候,秦婉婷語氣嬌羞,若少女懷春。蘇挽月心中一陣緊,心道這對野鴛鴦還真是愛慘了對方。
然,秦婉婷說完那一句之後,頓了頓,神色又忽然悽惶起來,頓時就連眼眶都紅了,並且眼神格外明亮。若非蘇挽月心理素質過好,幾乎都以為她已經從混沌的狀態清醒過來。
蘇姑涼迎著那焦灼的眼神面不改色等了等,果真就等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不,他不好,他現在一點都不好。你救救良槐吧,救救他。他特別的痛苦。我賠上了整個秦家才留住了他,就絕不能讓他就這麼離開!他是我……」
許是皇后這一聲喊真是太悽厲尖銳了,眾人都覺得耳膜發疼。而這個時候,皇后所帶的那群黑衣人中,就有一個被這悽厲叫聲震醒的。
之所以要說這人,是有原因的。
許是皇后待他青睞有加,許是他領的薪俸比其餘的人都要高上好幾倍,所以在醒來的第一時間,他就沖向了皇后,不顧一切地捂住了皇后的嘴。
於是,最關鍵的剖白被徹底地破壞了。蘇挽月一口鮮血噴出來,連失敗感言都沒來得及說,就落進了北承風的懷裡。
清醒過來的皇后秦婉婷,眼角的餘光瞥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那一身明黃,身形晃了晃。
不過,她反應也是極快,當即就順勢倒在了捂住她嘴的黑衣人身上,然後抽噎一聲,畫風立變,「良槐是我南昭唯一國師,是唯一能導我南昭趨福避禍之人,關乎我南昭國運。雪兒,你既解了毒,便將解藥分出來救救國師吧。」
一個憂心情人的婦人,頓時變成了一個憂心家國命運的皇后,並且她假裝沒有看見皇帝,對著蘇挽月那方向向前一步,「承風,母后辦事著實是有些過激了,但你不打招呼就將陳先生叫回府上,半點不考量宮中局面,也是不對。今雪兒身上奇毒已解,不如就讓他回去救國師吧!」
好一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好國母。
北承風和陳進斐等人因為對著大門方向,自然不能假裝沒有看見存在感不高的皇帝,當即下跪請安。
皇后一臉「我才知道」的表情,款款回頭,淚眼朦朧地飄過去盈盈下拜,「臣妾拜見皇上,」匍匐在地後,「臣妾儀容不整,行事急躁,請皇上治罪!」
皇帝唔了一聲後,就道,「先起來吧,這樣那樣的,朕也聽的不明白,不過看得出來皇后你也是為了南昭,朕自然不怪你。」
皇后當即傲嬌表示,一定要請罪,但這之前希望皇帝出面將陳進斐要進宮去。言下之意卻是怪北承風霸道,不肯放人,還無視她這個皇后。
皇帝也不是真疼她,打個哈哈,就讓陳進斐進宮。卻是半句沒說北承風。可見皇后和這個兒子之間,他還是偏心兒子多些的。
北承風張了張嘴正想回點什麼,陳進斐卻忽然上前兩步道,「在下愚鈍,卻是未曾研製出解藥,王妃的毒是她自己解的。奈何如今王妃被娘娘的暗衛嚇地不省人事,這個卻是難辦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