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烈火

  誠然，這個年代，是不會有人吐槽皇帝是跟風狗的。更不可能有人吐槽說你們夫妻倆本就關係不好，裝什麼愛妻如命呢？饒是心中說，面上也不會表現出來。

  這就意味著，北承風再不能說什麼。

  終歸是在偏殿住下了。

  太子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就來找北承風下棋--你在那裡一躺，人家還怎麼行動呢？

  要裝寵妻狅魔的人誠然是名正言順地表示不想走的，皇后就幫著勸說，表示她會照顧好侄女兒。拉鋸了一陣子之後，北承風終於跟著太子走了。

  「暗衛在，九弟你就放心吧。」出了皇后的勢力範圍，太子如是說。

  北承風不動聲色，臉上也沒了之前那種擔憂和不情願，只淡淡道，「我不過是想這事兒早些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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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愣了下，旋即就對北承風豎起大拇指。

  與此同時的九華殿外，明黃色的衣角一閃，九五至尊去而復返，匆匆進了殿內，與正要往外來的皇后幾乎碰了個滿懷。

  鳳冠搖搖欲墜的皇后匆忙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平身吧。皇后行色匆匆卻是要往何處去呀？既然應了老九照顧他王妃，你自然是要做到的。」皇帝說這話的時候，「照顧」二字咬的特別重，還帶了眼色。

  皇后笑如鶯歌，「皇上，臣妾正有要事與您相商，不想您就來了，這可當真是巧！」

  皇帝追問，她便繼續道，「承風與雪兒感情好，恐就算留也留不久。為免夜長夢多，臣妾想提前進行皇上所言之事，不知聖上意下如何？」

  皇帝一聽，早點辦當然是很好的啦，就是……「落雪前幾日才小產，今天合適麼？」

  「她自幼體質不錯，臣妾估摸著卻是沒問題的,若是錯過今日機會，承風形影不離也不便……」皇后沉吟道。

  皇帝尋思了一下，覺得天命女的事還是不要讓北承風知道的好，血也不會要很多，秦落雪死不了就好。「既然皇后如此說了，便如此辦吧。收好了直接送往占星樓。」

  皇后淡淡道，「臣妾到底女人，那等神聖之地還是不去的好。」

  皇帝聞言，很滿意的點點頭，繼而道，「你身為一國之母，去也無妨。」

  「如此，臣妾卻之不恭，便趲越了。」皇后壓著心底的喜悅。

  半個時辰後，蘇挽月再度被放血，皇后就換了身衣服，就光明正大往占星樓去了。

  因為這幾日「秦落雪」失蹤的緣故，良槐一直在占星樓中應付時不時去的皇帝，兩人也好些時間沒有幽會了。眼下皇帝讓她親自去送，倒是個好機會。她怎麼能不歡喜。

  秦婉婷雖是第一次來占星樓，但引路的小太監是個熟人，一見她來，臉色就有些不太對。皇后就道，「聖上讓本宮來送祥瑞，你還傻愣著做甚？」

  一聽是皇帝讓來的，這小太監就連忙跪地行禮賠罪，「娘娘恕罪！」

  皇后有些不耐煩的揮揮手，「行了行了，帶路吧！」

  於是一行人就往樓上去。一連走了五層，那帶路的小太監就停住了，「上邊是三清境，閒雜人等不得往上，還請皇后娘娘見諒。」說著，他有意無意撇了眼秦婉婷身後的一眾僕從。

  秦婉婷心中暗喜，對這小太監所為十分讚賞，但面上卻假裝生氣，「你這奴才好生無禮，本宮當朝國母，這儀仗乃是必須的禮儀！」

  「皇后娘娘恕罪，只是，這是規矩，饒是皇上來了，也只能如此，免得褻瀆了神靈。」小太監振振有詞，擲地有聲。

  秦婉婷身後一個不知真相的宮人上前一步，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被秦婉婷抬手攔住了，「既然是為了表達對神靈的尊重，本宮自然也不能壞了規矩。」言罷，她轉身就對一眾宮人道，「你們且在此侯著。

  那宮女恭敬應了，但是卻將手中食盒往那小太監面前一遞，「諾，提溜著！」

  小太監當場退後三步，「好姐姐，可饒了我吧，我這……這不全之人，怎碰得這東西？我若碰了，恐真也成假了。」

  一番話說的眾人忍俊不禁，皇后瞪他一眼隨後接過，「本宮自己拿。」

  小太監是個十分會來事的人，又怎麼可能真的讓秦婉婷一提到底，一出了宮女兒的視線，就從秦婉婷手中接過了東西。

  秦婉婷本是想打趣他一下的，但是她急著見良槐，只取了手上一鐲子給他做了打賞。

  小太監喜出望外，在第六層就停住了，「娘娘先去。小的半個時辰後再來！」

  秦婉婷臉有點熱，可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若無其事地往上去了。

  一見良槐，秦婉婷就沖了上去，「冤家！可曾想我？」

  良槐被她從後面抱住，接著，他就轉過身來，想以實際行動告訴她到底想不想。但是，抱著秦婉婷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看見了所供神仙的莊嚴寶象，理智當即回來了幾分。

  「婉婷，這不是時候，也不是地方。」他的聲音壓抑後的沙啞，格外性感。

  秦婉婷不滿地嬌嗔一聲，「怎麼不是時候？我能見你，又不會被人看見。怎麼不是地方？此處只有你我。總是在不見天日的地下，難道你就不想在這皇城的最高處……」

  言訖，她無比嫵媚地在他的喉結處咬了一口。

  所有出現的理智，終於再度灰飛煙滅了。

  神龕前一地狼藉，金簪玉帶亂墜，羅裙香衣滿地，玉山傾頹。當真是烈火乾柴，好不激盪！半個時辰後，兩人交頸相擁，熱汗淋漓。

  然而，就是這個時候，樓下卻傳來了上樓的聲音。

  這個聲音來的十分之急切，一點兒也不像是望風的那位小太監。若是他來，勢必先提前一炷香的時間提醒，也不會這般步履匆匆。

  彼時，那小太監的聲音也響起，「總管大人，您不能就這麼上去呀！總管大人——」

  野鴛鴦兩人都是心中十分緊張，相視一眼，都在各自的眼中看見了慌亂。

  「這可怎麼辦啊！」秦婉婷自爬上皇后之位以來還真是第一次這麼緊張。

  良槐左右迅速彈起，以最快的速度攏好了地上的東西，然後一把塞在秦婉婷手中，並將她連人帶物，全數都塞進了神龕後的一個小間中。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攏了攏自己的衣服，又點燃了一大把香。彼時，那登樓梯之人也終於上了這第九重。

  「奴才見過國師大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跟著跪了下去。

  良槐冷哼一聲，「喜公公你好大的膽子，入了我這占星樓，卻不守這樓的規矩，就不怕遭天譴麼？！」

  老頭十分女氣地一邊晃晃腦袋，一邊道，「怎麼不怕。只是，在老奴的心中，神明固然重要，但皇室的開枝散葉更是重中之重。陛下今日要宿在昭陽殿，娘娘若是再晚些回去，恐就來不及準備了。」言訖，他抬頭看了看，發現沒有看見皇后，「咦，人呢？」

  「在後頭誦經，山童手中食盒中物，受了點兒塵世的沾染，本座就讓娘娘親自誦經淨化。」良槐反應很快，直接解釋了為什麼皇后上來，這食盒還在下面。

  喜公公誠惶誠恐，「唉，老奴無知。如此……」

  「喜公公不必擔心，你也來的正是時候，正好快完了，一會兒之後，皇后娘娘就能出來了。」良槐很懂得進退得當的道理，既然這老太監認低了，他自然也願意給台階，而後，對著跟在喜公公身後的小太監道，「山童，還不將東西送上來！」

  小太監唯唯諾諾，直接走了過去，十分莊重地雙手呈上。

  喜公公這會兒卻是鬆了口氣，還為自己辯了一句，「陛下多年未宿皇后娘娘那，今日這旨意，可是大喜。老奴為娘娘高興，著實是高興糊塗了。」

  彼時，良槐正要端出那小半碗血，一聽這話，手一抖，好懸沒灑了出來。

  「國師大人，你怎麼了？！」喜公公發現了良槐的異樣。

  良槐拿眼瞪他，沒好氣道，「公公沒什麼事的話，禁言！無關的私事莫在神明之前亂抖！」

  「神明保我南昭國運昌盛，就是保我皇族昌盛，我說的是皇家日後枝葉繁茂，也不算是無關的私事。」喜公公不咸不淡地說。

  良槐被氣的手都抖了。

  這個時候，秦婉婷撩開帘子出來了，「喜公公你倒是話不少啊！這三清境也是你來得的？胡說八道那些事兒，若是壞了國運，你當得起？還是說，你是國師能說了算？」

  皇后到底是皇后，她也不和這老頭理論，一戳就戳最痛處。

  「娘娘恕罪！」老頭當然擔不起那個罪名。

  「知罪就好！」秦婉婷冷哼一聲，袖子一揮就道，「愣著作甚，還不趕緊隨本宮回去！」

  喜公公一抬頭，就發現好像哪裡不太對啊。愣了良久，他算是覺出哪裡不對來了——

  「娘娘，您……您的頭髮怎麼了？」

  皇后出行，那頭髮絕對是盤的一絲不苟的。可現在，皇后那三千青絲直接沒有任何裝飾地幾乎逶迤落地，甚至……甚至還有點兒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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