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負鴿請罪
她並不知道自己夜遊被抓的那個晚上,這兄弟倆之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的關係如何,聽北雲河說的,卻是不錯。但是看北承風的沉默的樣子,她又覺得,這事兒吧,沒這麼簡單。
總歸,北雲河的話說到這個份上,蘇挽月的第一反應要還是「這兄弟倆今天說話比較親民」,那她的病就不是精分,而是智障。
這事兒吧,極有可能是下午的時候,自己在宮中放的那隻鴿子被烤了,現在擱盤子裡躺著,這兄弟倆正為了某種目的擺鴻門宴呢!
不過,根據厚黑學的尿性,這個時候饒是聽出了不對來,也不能表現出來。也就是說雖她並不智障,但是也要在面兒上假裝智障。
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明知道還偏要裝糊塗。
「呵呵,是太子殿下烤的呀,難怪我吃著怎麼覺得那麼金貴呢,原來是這個緣故!」蘇挽月皮笑肉不笑地將那可憐的鳥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是比一般的金貴。」北雲河笑的那是春風化雨般的柔,「信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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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昭,訓練一隻信鴿出來,需要投入很多的金錢和時間,一隻信鴿的價值,遠遠高於一匹好馬。是以,這「金貴」二字,也著實不算空穴來風。
蘇挽月「啪」一聲將筷子放在了桌子上,引得那兩個男人一個眼中帶笑,一個面罩寒霜地看著她。
面罩寒霜的那人其實平日裡就是那個表情,但是蘇挽月因為職業的緣故觀察的比較仔細,知道他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心中本就有些不爽,但是因為自己的行動,更不爽了。
可見,這兩人的關係,其實並不是北雲河所想要表現的那麼好。既然如此,就算太子知道了那事兒,卻也不無迴旋的餘地。
被行了注目禮的人咬牙切齒道,「敗家玩意兒。」
蘇挽月的生物學的不大好,現在自己面前盤子裡的東西拔了毛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隻。但看北雲河這樣子,卻是十有八九。
北雲河怔了怔,說,「不是買的,隨手射下的。」
蘇挽月的眼風舉重若輕地從他臉上掃過,吐字清晰,「道德低下!」
北雲河面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北承風就瞥了眼明顯情緒不太對的蘇挽月,「我的王妃,你這般義憤填膺,卻是何故?」
這語氣輕描淡寫,雖不是完全放鬆的樣子,但似乎對自己這九字評語十分贊同嘛!蘇挽月忽然明白了點兒什麼。
義憤填膺的蘇壯士清了清喉嚨,一本正經道,「我們這些身居高位的,不就講究個品德高尚助人為樂麼,太子殿下您是儲君,乃天下人模範,不樂於助人也就罷了,沒事兒竟然還打別人的信鴿來吃,這實在是……嘖嘖,太可恥了!」
說完,蘇挽月就生氣地夾起了面前的肉,「嗷嗚」一口。她覺著吧,這事兒,的確是還有推諉迂迴的餘地,完全能夠拒不承認。
北雲河看著她那模樣,實在是有點兒惱不起來,「弟妹,本宮覺得,你說很好,若是不吃那鴿子肉,想必會更有說服力。」
「愚昧!」蘇挽月瞪他一眼,隨後呱唧呱,又唧咕嘟一聲吞下去,「這叫物盡其用。它是信鴿的時候呢,作用是金貴的。現在成了盤中餐,不吃難道還指望它飛起來給您表演個千里傳書麼?」
她神態自然,模樣誠懇,完全和平時沒有什麼兩樣。
「哈哈哈,弟妹果真是個實在人!」北雲河面上笑容更盛,「隨遇而安的能耐也是超乎常人想像。」
蘇挽月當然知道這話裡有話,卻不理會。反而抬眼看了看北承風的臉色。
餘光之內,那是黑雲壓城城欲摧,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死寂。
她心中大叫不好。現在是在九王府中,北承風是她名義上的丈夫,此人生氣的危險度完全比太子生氣的危險度更高。
以風捲殘雲的速度哼哧哼哧吃完了鴿子後,蘇挽月油乎乎的手就一把拍在了北承風的肩頭,「隨遇而安倒也算不上,我也是個普通人,有的只是好好活下去的本能罷了。用一切能利用的東西,過想過的日子,人生不就那麼回事麼。」
最後一句咬字十分清晰,放在北承風肩上的手也稍微加重了一點兒力道。言下之意很明顯:同志,你要擺好你的立場啊,老娘才是和你同一條船上的人,且收收脾氣一致對外。
北承風給她投去了一個十分厭惡的眼神,抬手拍開她,臉色倒是沒有那麼難看了。
「要說這鴿子金貴啊,我倒是覺得也不咋地。」蘇挽月愉快地抹了抹嘴,將話題轉回,「再聰明那也趕不上人聰明啊!」
「何以見得?」北雲河饒有興致道,「這辨位送信的能耐,人卻不如它的。」話一說完,北雲河心中就有些後悔了,這話漏洞未免太多,眼前女人又是個伶俐的,恐怕是糊弄不過去。
「換我的話,掛都要掛了,一頭扎在你撿不到的地方,或者撿到也不能吃的地方,氣死你。」她倒是裝傻充愣開了。
「不知弟妹有甚麼好去處,是本宮撿不到或者撿到不能吃的?」
蘇挽月眨眨眼,「就算不能隨便往哪個娘娘頭上一落順道扎死一個,也可以落在哪個娘娘殿內嘛,太子殿下您潔身自好,誠然是撿不到了也吃不到了。嚯嚯嚯。」
「弟妹怎麼知道我這鴿子一定是宮中來的呢?」北雲河的眼神鋒利起來。
特別實在的實在人淺笑道,「我不過是隨便一猜,到底是拿我自己做比的,總不能說一頭扎進茅房的。那多窩囊呀。」
對與蘇挽月的直白,北雲河與北承風兩人都是身子一僵。
北承風忽然淡淡道,「宮內非得聖喻不能騎射,違者斬立決。此乃宮律第一條,所以此鴿子不會是在宮中射下的。你這一頭,卻是不扎也得扎了。」
蘇挽月:QAQ
「我這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誰說不是呢。」北承風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一時間,蘇挽月和北承風之間形成了一種十分微妙的氣氛。
一直笑嘻嘻的北雲河這會兒卻忽然道,「說了這麼多,差點都忘了此行的目的!」
說著,北雲河就站了起來,對著蘇挽月的方向作揖道,「那晚無狀唐突了弟媳,今日特來請罪。」
此言一出。氣氛微妙的兩人俱是一怔,北承風的面上露出了些許的不悅。這時候,蘇挽月卻起身回禮道,「太子殿下言重了。」
北雲河還想說點兒什麼,但是蘇挽月卻先他一步,「就是……太子殿下這歉道的不夠誠意啊!我呢,是個特別俗的俗人,你這負鴿請罪吧,我不大能接受。」
蘇挽月是這麼想的,她在那份信中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以秦落雪的口吻央求自己哥哥來接自己。若北雲河知道後要揭穿自己,也就不會搞出什麼道歉的事情了。
所以,他要麼不知道,要麼對自己有所圖。
前者暫且不管,這後者嘛,既然自己有利用價值,那先見些好處來考慮一下又如何呢?能要錢的時候的不要,那才是大傻逼呢!天知道若是離開了這裡,自己需要多少的盤纏。
挽月雖然臉皮厚,但還是個十分注重生活品質的人,饒是今後浪跡天涯被全城追殺,她也是不肯餐風飲露的。
既然蘇挽月都開口了,北雲河又怎麼可能不表示呢?當即就取下自己身上的一枚玉佩來,「初雲國進貢的,價值連城,這誠意算不算足?」
頂著北承風涼如水,利如劍的眼神,蘇挽月愉快地收下了。「呵呵,足,當然足!」
然而,這玉還沒在她手中捂熱呢,終於看不下去的北承風一把奪過,「在本王府中缺衣少食還是怎麼的?少丟人現眼。」說著,就將油乎乎的玉佩還了回去,「大哥,你若不收回去,便是打我的臉。」
北雲河看著油乎乎的玉佩,連連推諉。這樣的玩意兒雖然珍貴,但也不是沒有,都被摸成這樣了,誰要啊!當即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眼神投向蘇挽月,希望她能出聲兒要去,也好給他個台階。
然而,能給他台階的人眼巴巴的望著北承風,「我損失你補麼?」
北承風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個「補」字後,終於成功抹了太子一手油。
蘇挽月看著一貫溫潤微笑的北雲河臉上神色難看的不行,突然覺得失去塊價值連城的玉佩也不那麼肉疼了。
送走北雲河之後,雲水閣中就有家丁陸陸續續抬了幾箱子金銀過去,直把那不大的前廳塞了個滿當。
蘇挽月心塞極了,「你就沒有價值相似的物件兒麼?哪怕我吃虧點兒都行。」土豪就是土豪,府中竟然有這麼多的金銀,可特麼的她要是走的話,三輛馬車都帶不完的好嗎!想逃就只能帶走一點兩點的,實在是不合算。
而土豪靠在椅子裡十分悠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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