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所謂演技
北承風看見北雲河和蘇挽月一起出現,當即臉色就不好看了。
他對身邊的人微微頷首之後,就起身朝蘇挽月走去。一路走,一路隨機投放低氣壓和冷氣團。若此時是炎炎盛夏,恐所有人都十分歡迎北承風。
奈何早春的夜,幾乎和冬天沒有甚麼區別。可憐被他路過的人,幾乎凍的牙齒打架,又有苦無處說。
既然是要秀恩愛,蘇挽月一看見北承風,腦袋裡就直接有個聲音喊了「action」!
她嘴角微微勾起,讓自己眼睛裡染上暖意,然後只看北承風一人。好顯得這嘴角著恰到好處的弧度,眼中的暖意,還有眼角眉梢的甜蜜都是為了他一個人的。
行至跟前,北承風的怒意已經消了不少,差不多恢復成了平日裡的淡漠如冰,他瞪著蘇挽月的,質問道。「跑哪兒去了?」
蘇挽月有些委屈地眨眨眼,「如果我知道跑哪兒去的話,就不會現在才出現了。」末了,她又嗔怪地撇撇嘴,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軟著嗓子道,「都怪你不等我啦……」
說完這一切之後她就忍著給自己揉揉胸口的衝動,低著頭站在北承風身邊的,繼續扮演嬌俏粘人的無辜小妻子。
至於半句話不提太子的事情,其實也是為了塑造一個一見到自家的丈夫就激動的什麼都忘了的小妻子形象。
雖然這件事有些肉麻也有些噁心,但是,蘇挽月自詡人生最大的優點就是敬業,所以這樣的犧牲,她就算做的不是得心應手,也會努力做到。
北承風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複雜。儘管他承認,這女人溫順時候的樣子挺討人喜歡,但有道是過猶不及,他有點……不太習慣。
眼看著這台戲就要唱不下去了,倒是太子開了口。他和北承風說的話,其實和北墨軒說的差不多,但是少了前面那句「你不要誤會」,這個話聽起來就沒有越描越黑的意思了。
北承風向太子道謝之後,就示意身邊人也跟著做。
蘇挽月從善如流,「多謝太子殿下。」
北雲河看著眼前這幾乎和揶揄北墨軒的時候判若兩人的女人,笑眯眯地免了禮,視線在這對看似恩愛的夫妻身上轉了個來回,帶了些玩味兒的意思。
北承風,你到底是要做什麼?又能做什麼呢?
和北雲河分開之後,北承風就帶著蘇挽月往他們原本的座位去。
蘇挽月扯著他的衣袖,小聲道,「我聽說,這是為了接見某個來使而設的宴會?」
北承風不說話。
蘇挽月以為他沒有聽到,就盼著他的手臂,踮起腳尖,趴在他肩頭對他耳朵吹氣,「聽說這是個接待外賓的宴會?」
北承風被她這個動作弄得半個身子都僵了,溫暖的氣息伴著柔柔的聲音撩過來時,他甚至連腦子都有一瞬間的空白。
「第一次說的時候我就有聽見。」
男人臉上的神色有些奇怪,瞳孔的顏色似乎也沉了很多。
蘇挽月有些無辜地眨眨眼,小聲道。「那你不應我?害得我以為你沒有聽見或者是要給我個和你顯得親厚的機會呢!」
北承風將人從手臂上扒拉下來,「你太浮誇了,這樣不好。」
聞言,蘇挽月一震,這……是嫌棄她演技的意思?
想到這一點的人,瞬間就切換到了端莊矜持的模式,安安靜靜地在椅子上坐好,十分優雅地抬手去夠遠處盤中的糕點。末了,還要略轉頭,問一句,「這樣可好?」
北承風瞪著她,良久之後,才嘆息一聲,在她耳邊小聲道,「你做你平時的樣子就很好,不用刻意。」說著,就將蘇挽月要夠的那盤子糕點直接連著碟子拖過來一些,放在她恰好能夠到的位置,虎著臉沉聲道,「少吃些。」
蘇挽月十分優雅的點點頭,「好!」然後愉快地、從容地將碟子裡的小點心吃的一塊不剩,最後還意猶未盡地去看隔壁桌上,同一款的糕點。
北承風皺眉,伏在蘇挽月耳邊,用溫柔的語氣小聲說著咬牙切齒的話,「本王不管你是故意,還是真的喜歡吃那東西,你若敢再動一塊,就讓你那丫鬟再也醒不過來。」
一言畢,蘇挽月果真眼觀鼻,鼻觀心,十分端莊穩重地坐好了。
有心無心的人總是時不時將視線落在他們那一桌,然後和身邊的人交頭接耳,說得津津有味。
德妃看著那一對,也不知心中是作何感想的,這會兒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對皇后道,「姐姐當真是好福氣。原以為只是為了全個侄女兒,不成想,竟成就了一段好姻緣。要妹妹說,您啊,早該派李嬤嬤過去逼著他們小夫妻倆圓房的!」
德妃這說話的藝術當真不是蓋的。一句話就概括全了皇后當初為了保親人坑了養子的事兒;還了抖派個嬤嬤逼著養子圓房的事兒;並且點出了秦落雪得寵原因是賣肉。
雖說,這事兒其實後院兒里的女人大部分都一樣,但是這麼赤裸裸地擺出來說,可當真是不多見。
不過,皇后就是皇后,面對這樣的攻擊,面上那端莊和藹的表情是半點都沒有變,甚至綻放了一個淺淺的笑,「比不得妹妹兒孫滿堂。多子乃多福,十一殿下年紀輕輕就有了一雙兒女,為皇家開枝散葉,這才是真福氣。」
北墨軒風流成性,雖然沒有正緊王妃,但是府中側妃一位,侍妾更是不少的,眼下已經有了一雙兒女。這樣的情況,直接導致了世家的嫡女都不大願意往十一王府去。
女人都是一樣的,饒是在這個三妻四妾的年代,也還是有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夢想。饒是不能得,至少過門之後,這嫡長子總該要自己生。庶子生在前,總歸日後要有很多麻煩的。
北墨軒年紀輕輕就當了爹,雖然皇帝很高興,但這婚事上,比起其他的皇子來,總歸是落了下乘。這也是為什麼,他最近竟然和歐陽家的女兒走的那麼近,大有要娶她做王妃的意思。
歐陽家並非是世家,歐陽嫻的父親只是京中一個五品的官,這等家室饒是的換了一般的世家子,恐怕都還看不上。可北墨軒卻偏偏和歐陽嫻打的火熱,這一來是歐陽嫻的父親會鑽研,升官是遲早的事兒;二來是歐陽嫻的哥哥又考出了個武探,如今收在了一個將軍的軍中,待立了戰功,前途一片大好。
德妃雖然知道這些,但是心中總歸是不怎麼樂意的。畢竟比起其他的皇子來,說起來到底不好聽。
皇后一戳就往死穴戳,這個話題也就到這裡為止了。兩人面上相互恭維了一下。就再度陷入了寂靜。
不多時,皇帝入席,眾人起身參拜而後,那些到處亂飛的八卦也就匿了。
由於場地的關係,北承風雖然是皇子,但是卻並沒有坐在皇帝的身邊,所以蘇挽月也看不大清楚這個南詔國最為尊榮的男人到底什麼樣,更不怎麼聽得清皇帝在說什麼,只隱約聽見了是為了招待什麼什麼國的皇子,因為皇子喜歡戲法,就在這裡設宴。
蘇挽月也不大關心這些,因為,她算是明白了北承風帶她過來的目的了。
「喂,你上次帶我來,是不是也是要帶我來看戲法的?」
誠然,一貫高貴冷艷的北承風是不可能理她的。
蘇挽月就當這個是默認,而後笑道,「你不用擔心,等閒的戲法是不可能贏我的。」
聽得她如此囂張的言論,高冷異常的男人終於捨得給她一個眼神,而後施施然道,「你有自信本王很欣慰,但有些事兒,最好還是看過了再說,你覺得呢?」
蘇挽月一開始的時候心中十分不以為意。直到節目開始之後,她抓著北承風的手,時不時地低呼,「哎呀,他怎麼做到的?」、「哇!好厲害!」、「天啊,太神奇了……」、「哎呀,他這腦袋怎麼長的呢,為什麼能做出這樣的效果來!」
北承風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的,帶她來大概真的是個錯誤。
蘇挽月恍恍惚惚地發現身邊氣氛好像不太對的時候,這才收了視線,噤了聲兒,拿無辜的眼神看著北承風,眨呀眨。
北承風最受不了這種眼神,有些不耐地冷了語氣,「說!」
蘇挽月滿含期待地問道,「台上這個師傅他都吃皇糧了,也幾乎已經實現了一個戲法師最高的夢想,想必兩月後,那幻彩大會他是不會參加的吧?」
北承風略挑眉,「你說呢?」
蘇挽月絲毫沒有覺悟地說,「這麼厲害了,大概是做個評委之類的吧,畢竟有資格也有水平,眼光肯定毒。」
冷麵的男人一句話破滅了她的希望,「雲師傅是兩屆的魁首。你覺得他今年會不參加麼?」
蘇挽月如一隻泄了氣的皮球,軟倒在了椅子上,簡直鬱悶的不要不要的。最後心塞地拿起手邊的壺,一杯一杯地喝那甜甜的果酒壓驚。
太不公平了啦!人家隨隨便便穿越成王妃貴女金手指一大堆。尼瑪自己也就會點兒小魔術什麼的,卻偏偏遇上這麼個戲法空前盛大的時候,那些個空杯來水,近景魔術之類的壓根兒就不夠看!
台上那人玩兒的幾乎就是幻術啊!能讓火變成龍的形狀攀夜色而上九天,能讓畫中蝶翩躚而出落在簪花妃子的發間。
這等手段,自己那點兒雕蟲小技根本沒勝算。不是腦子比不上,手腳跟不上的沒勝算。
而是幻彩大會今年的決賽會在這個舞台,台下的觀眾大概也會是同一撥人。可這是雲中子的地盤,他的託兒甚至遍布後宮妃子,自己若真拼魔術,根本不可能拼過他。
「你就這麼點能耐?」北承風奪下她手中的杯子,「那本王還真是看走了眼。」
「戲法也,機關暗器耳,」蘇挽月完全沒有意識到,那果酒的其實也會暈,這會兒只覺得腦袋有些熱,「這裡是老狐狸的窩,在這比肯定沒勝算。」
「你的意思是,不在這比,就有勝算了?」
「嗯哼~?」蘇挽月眨眨眼,一臉「我可沒有這麼說,但是你沒有做的話,那就肯定沒有贏面」的表情。
北承風覺得這女人真是煩透了,但又總是讓他沒法真的狠下心來對她做什麼。這會兒,她這個要死不活的態度,更是讓他鬱悶的不行,他決定要起來晃一晃,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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