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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風雨欲來!圍困徐州!

  第375章 風雨欲來!圍困徐州!

  不過很快,雙方就從對方甲冑的制式,以及士卒口音中,辨認出了彼此並非徐州守軍o

  緊繃的氣氛稍稍一緩,卻並未散去。

  轉而化作了複雜微妙的審視與猜忌。

  「你們————也是為了呂布而來?」

  短暫的沉默後,某一方的騎兵校尉率先開口。

  他聲音沙啞,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以及毫不掩飾的試探之意。

  他眯著眼睛,打量著對面那支同樣風塵僕僕的騎兵,目光掃過他們略顯雜亂的衣甲和難掩倦色的面孔。

  「哼,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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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的將領冷哼一聲,語氣生硬,卻並未否認。

  他同樣在仔細打量著對方,試圖從細節中判斷其所屬勢力,兵力多寡以及真實意圖。

  「看來,被那呂布匹夫狂妄檄文引來的,不止我們一家。」

  他啐了一口唾沫,落在枯黃干硬的草地上,迅速滲入泥土。

  簡單的交流後,心照不宣的默契便已達成。

  他們或許並非盟友,甚至往日可能還有齟齬。

  但在此刻,面對共同的目標,他們這些率先抵達的先鋒,無形中便有了一種微妙聯繫。

  至少,在徹底摸清徐州虛實,或者等到更多更強的「同伴」到來之前,他們不會輕易相互撕咬。

  這種情形,在隨後幾天裡反覆上演。

  隨著越來越多的旗幟出現在徐州外圍,這種偶遇與交流變得愈發頻繁。

  斥候之間的對話從最初的警惕戒備,漸漸多了幾分同處險地的唏噓與交換情報的意味O

  他們彼此通報著沿途所見,猜測著呂布按兵不動的深意,也暗暗比較著各自軍容,評估潛在對手的實力。

  營地與營地之間雖然依舊保持著距離,警戒森嚴,但那種孤立的氛圍卻在悄然改變。

  偶爾會有低階軍官受命,攜帶並不豐厚的禮物,前往鄰近營地拜會。

  名義上是互通有無,實則多是打探虛實,觀察士氣,甚至嘗試進行一些試探。

  這些率先抵達的群雄及其軍隊,心態極為複雜。

  他們就像徘徊在巨大獵物周圍,飢腸轆轆卻又無比警惕的鬣狗群。

  每一雙眼睛都死死盯著前方那座在秋日暗淡天光下顯得格外巍峨,也格外沉默的徐州城。


  目光中充滿了貪婪。

  那是對土地、財富、人口以及軍功的渴望,炙熱得幾乎能點燃冰冷的鎧甲。

  不過他們也知道,呂布並非易與之輩,其驍勇天下皆知。

  更何況,如今他竟能同時擒拿曹操、袁紹,其勢力膨脹到何種地步,無人能知。

  由呂布散發出去的那些檄文與流言雖顯狂妄,卻也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邪性。

  誰也不想第一個衝上去,成為試探呂布虛實的犧牲品,反而為他人做了嫁衣。

  於是,一種詭異的僵持局面形成了。

  徐州城外,營寨日增,兵馬匯聚,肅殺之氣一日濃過一日。

  低沉的號角聲,整齊的操練吶喊,戰馬奔騰的悶雷之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龐大壓力,仿若不斷上漲的潮水,緩緩漫向徐州城牆。

  可那座城池,卻始終沉默著。

  城牆之上,旌旗依舊。

  守卒的身影在垛口後隱約可見,卻異常安靜,沒有絲毫大軍壓境時應有的緊張調度與備戰喧囂。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對周圍越來越多的窺視者漠不關心。

  這種沉默,非但沒有讓城外的群雄安心,反而像一塊不斷增重的巨石,壓在他們心頭,讓那份猜疑與不安瘋狂滋長。

  呂布究竟在做什麼?

  是空城計?誘敵深入?還是真的有恃無恐到了極點?

  各種猜測在營寨中私下流傳,伴隨著士兵們壓低嗓音的議論和軍官們緊鎖的眉頭,使得營地上的氣氛一日比一日凝重。

  連呼嘯的寒風,似乎都帶上了鐵鏽與焦慮的味道。

  終於,在又一場秋雨淅淅瀝瀝地停歇後,泥濘的土地尚未乾透,僵局被一支按捺不住的軍隊打破了。

  那是來自兗州附近,與呂布素有舊怨的一股勢力。

  其首領性急而暴躁,連日來的對峙與猜測早已耗光了他的耐心。

  加之對自身實力的自信,以及背後某些存在若有若無的慫恿,他決定不再等待。

  在一個天色陰沉、烏雲壓頂的上午,悽厲的號角聲陡然劃破了徐州城外的沉寂。

  這支大約三萬人的軍隊,離開了他們駐紮數日的營地。

  士卒們踩踏著泥濘的土地,發出「撲哧撲哧」的悶響,排列成並不算特別嚴整的陣型,向著徐州城緩緩逼近。

  刀槍如林,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芒。


  戰鼓開始擂動,起初緩慢,繼而變得急促,就好似躁動的心跳,試圖驅散士卒們面對那座沉默巨城時本能升起的寒意。

  城外的其他營寨,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驚動了。

  無數道目光從各自的望樓和營柵後投射出來,緊張地注視著這支率先行動的軍隊。

  將領們登上高處,手搭涼棚,屏息凝神。

  士卒們則抓緊了手中的武器,肌肉繃緊,為自己即將可能到來的戰鬥做準備。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息。

  那支軍隊越逼越近。

  他們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徐州城牆上斑駁的磚石痕跡。

  看到垛口後隱約晃動的身影。

  領軍的將領心臟狂跳,既興奮於自己可能是第一個攻破徐州的人,又不由自主地被那死一般的寂靜弄得心底發毛。

  他不斷催促著鼓手擂得更響,讓士卒們的吶喊聲更加嘹亮,試圖用噪音驅散那份詭異的寧靜帶來的壓迫感。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五十步————

  這個距離,城牆上的守軍若是配備強弓硬弩,早已該箭如雨下。

  可徐州城頭,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只有幾面旗幟在陰冷的城頭風中無力地飄動著,發出「噗啦啦」的輕響,對城下逼近的軍隊漠不關心到了極點。

  「停!」

  領軍將領猛地舉起手,喝止了隊伍。

  他狐疑地仰望著城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事情太不對勁了。

  就算呂布設伏,也不該如此放任他們接近到如此距離。

  難道————城中守軍已然空虛?或者發生了巨大的變故?

  各種念頭在他腦中飛快閃過,最終,貪婪和僥倖心理壓過了疑慮。

  他咬了咬牙,眼中凶光一閃。

  「前鋒營!衝上去!試探性攻擊!架雲梯!」

  命令下達,一隊約五百人的精銳步卒發出一聲吶喊,脫離本陣,加快速度,向著城牆根猛衝過去。

  他們扛著簡陋的雲梯,盾牌高舉,腳步踏在泥濘地面上,濺起渾濁的水花。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著城頭,等待著預料中即將到來的滾木礌石、沸油金汁,以及密集的箭雨。

  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

  衝鋒的步卒順利抵達了護城河邊。


  吊橋依舊高懸,但他們準備了浮橋構件。

  在令人窒息的安靜中,他們手忙腳亂卻又異常順利地將簡易浮橋搭上了護城河。

  整個過程,城牆上依舊寂然無聲,只有風聲嗚咽。

  這詭異的場景,不僅讓衝鋒的士卒感到茫然失措,連後方觀戰的本陣以及其他營寨的觀望者,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與騷動。

  「怎麼回事?呂布的人呢?」

  「守軍都跑了不成?」

  「定然有詐!小心埋伏!」

  竊竊私語聲在各處營寨中蔓延。

  將領們的臉色驚疑不定,目光不斷在安靜的城牆和那支已經渡過護城河、開始架設雲梯的前鋒營之間來回掃視。

  很快,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

  數架雲梯成功地靠上了城牆,牢牢搭在了垛口上。

  整個過程,依舊沒有遭到任何攻擊。

  仿佛那根本不是一座戒備森嚴的雄城,而是一座毫無生氣,被遺棄的廢墟。

  衝鋒的士卒們面面相覷,在低級軍官的催促和呵罵下,終於有膽大的開始攀爬雲梯。

  動作起初小心翼翼,充滿了警惕,隨時準備迎接當頭砸下的打擊。

  可直到他們爬過半程,城頭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這種反常,非但沒有讓他們感到輕鬆,反而讓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懼感悄然攥住了心臟。

  未知,有時比已知的危險更可怕。

  第一名士兵戰戰兢兢地翻上了垛口。

  他緊握環首刀,背靠女牆,迅速蹲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城頭。

  預想中嚴陣以待的守軍並未出現。

  目之所及,是一片空曠的城牆走道。

  只有零星幾個身影,遠遠地立在牆體的拐角或馬面處,似乎正朝這邊張望,卻絲毫沒有上前阻止或攻擊的意思。

  甚至,他們的姿態顯得有些————懶散?

  緊接著,第二名、第三名士兵也爬了上來。

  他們迅速聚集在一起,背靠著背,刀鋒向外,依舊保持著高度的戒備。

  可敵人呢?

  想像中的廝殺並未到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這段城牆,只有他們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聲,在空曠中顯得格外響亮。

  消息很快傳回城下。


  「報!城頭————城頭幾無守軍!未見埋伏!」

  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跑回本陣,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愕和不解而微微變調。

  領軍的將領徹底愣住了,張大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副將、校尉們也是一片譁然,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呂布難道真的放棄了徐州?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一個請君入甕的致命陷阱?

  就在這支軍隊進退維谷,城外其他諸侯驚疑不定,整個戰場氣氛詭異到極點之時。

  徐州城深處。

  一處僻靜庭院裡,徐瀾正靜坐在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副茶具。

  他拎起陶壺,緩緩將沸水注入杯中,看著細小的葉片在滾水中舒展、沉浮,升起裊裊白汽。

  他的神色寧靜如古井深潭。

  仿佛城外劍拔弩張,疑雲密布的局勢,與杯中茶葉的舞動並無二致,皆是無須掛懷的微末塵器。

  呂玲綺侍立在一旁,英氣的眉宇間卻鎖著一絲化不開的憂慮。

  她不時側耳傾聽,似乎想捕捉到遠處城牆方向可能傳來的喊殺聲。

  但傳入耳中的,只有庭院裡風吹落葉的沙沙輕響。

  她知道父親呂布此刻就在州牧府中,按照徐瀾的吩咐,「配合」著演一齣戲。

  可她心中依舊充滿了不安。

  畢竟,城外是實實在在、越來越多的虎狼之師。

  「徐公子,這個時候,想來敵軍————已經有人登上城牆了。」

  呂玲綺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微顫。

  徐瀾端起茶杯,湊到唇邊,輕輕吹散浮沫,啜飲了一口。

  溫熱略帶苦澀的茶水滑入喉中,帶來一絲暖意。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庭院一角那株葉子已落盡大半的老樹,語氣平淡得不帶絲毫漣漪:「登便登了。」

  他頓了頓,才將視線轉向呂玲綺,看到她眼中的擔憂,開口笑道:「時候未到。」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也暫時壓下了呂玲綺心頭翻湧的焦躁。

  她抿了抿唇,不再說話,只是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與此同時,徐州城外。

  那支首先發起試探的軍隊在經歷了最初的懵然與狂喜後,迅速被更深的恐懼所籠罩。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將領不敢讓大隊人馬輕易入城,只令已經登上城牆的數百人小心控制住一段城牆和城門樓,並派更多斥候縋下城牆,向內探查。

  反饋回來的消息依舊令人迷惑。

  城內街道空曠,坊市緊閉,百姓似乎都被勒令居家,偶爾可見小隊巡卒。

  但對方見到他們這些「敵軍」,竟也只是遠遠看一眼,便轉身離開,絲毫沒有交戰的意思。

  這種詭異到極點的狀況,像瘟疫一樣在城外各諸侯軍中迅速傳播。

  疑慮、恐懼、貪婪、焦灼————種種情緒在沉默的對峙中瘋狂發酵。

  時間一點點過去,從上午到了午後。

  陰沉的天色沒有絲毫好轉,反而更顯晦暗。

  寒風颳過原野,捲動各色旌旗,發出獵獵聲響,如同無數不安的魂靈在鳴咽。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並非因為相信那支先頭部隊真的發現了什麼「空城」良機。

  而是因為,繼續僵持下去,匯聚於此的軍隊越來越多,局面只會更加複雜,獲利的機會也可能被更多人分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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