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沉眠的夢境（中）
幽靜的海底死城，時間仿佛永遠凝固在了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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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寬的河面如一面光滑的鏡子，沒有一絲波紋蕩漾，裡面注滿的不知道是河水還是海水，但是清澈見底。水至清則無魚，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極深的河道底鋪滿了灰白色長條形的石箱，看起來，就像棺材一樣。
與其說是河道，不如說更像是一座墳地。
「你說，這些石頭裡裝沒裝東西？」沐時望著環繞著中心高塔的寬大河道，試圖估算出大概的石棺數量。
北夜也回過神，聞言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這不太好吧」沐時因為前世的生活倒是有些死者為大的情懷，皺了皺眉有些不贊同，而且不知為何，沐時隱隱約約覺得打開這些石棺會看到不好的東西。
北夜神情有些奇怪地瞥了沐時一眼，沉默片刻後洒然道，「都聽你的。」
沐時點點頭，強迫自己將視線從河道里收回來，望向最中心的巨大高塔。這座塔真的很高，雖然是在海底，但是也能用高聳入雲來形容了。
整座塔的材質是黑色的石料，在這座整體呈現淺色的城市顯得十分突兀，可見它的地位是十分特殊的。按理說一座城市的中心區域都是最高層機構，比如城主府、皇宮等，這種事情似乎都是默認的，不會因為文明的不同多少變化。
那麼這座塔又算什麼呢？
沐時思索了會，眼看周圍的亮度已經越來越低了，低聲道，「我總覺得要發生點什麼，待在這空曠的地方不太好。」
「唔——」北夜應了一聲，沉吟著，「你的意思是找個地方躲起來先觀察一下。」
「嗯，而且我覺得這些房子都不能進，我們去那座塔。」沐時有種強烈的直覺，那座詭異的塔才是最安全的所在。
「好。」北夜毫不猶豫地同意了沐時的提議，即使沐時不說，他也打算先隱匿起來看看情況了。越來越暗的光線和突然發現的一河道石棺，北夜也預感出些什麼。
又在橋頭站了一會，沐時和北夜對視一眼，一前一後踏上了長橋。這一次，北夜在後斷路，如果河道忽然出現異變，後位者才是最重要的。
整片海域越來越暗了，仿佛黑夜降臨，一點點將周圍的景象吞噬。
沐時不緊不慢地踩在石橋上，望著兩邊露出來的河面中清澈地顯示著河底的石棺，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像是怕驚擾沉眠在石棺里的未知東西。
宮化究竟知不知道這個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子？還是他也只是賭一把呢？
沐時思考著，忍不住嘆口氣。
但是嘆息聲剛出口，就被北夜捂住了嘴巴。
「唔唔？」沐時嚇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低聲嗚咽，抬頭望著身後的北夜。
「噓——注意聽。」北夜一手捂住沐時的唇，另一隻手臂環住沐時的身體帶進懷裡，低頭在沐時耳邊輕聲提醒。
沐時眨了眨眼，平靜下來屏住呼吸仔細去聽。
「嘩嘩嘩——」是一股十分微弱的水流聲，仔細聽的話會發現，是從腳下傳來的。不，是從河道傳來的。
沐時輕輕吸口氣，腦海中蹦出兩個詞：詐屍。
於此同時，整個海域已經徹底暗下來了，就像之前的黑色海洋一樣。但是令沐時震驚的是，這座城市並沒有就此陷入黑暗！
四周的房屋亮起了一盞盞燈火！門口，街道兩側，這座城市仿佛活過來了。
「來不及了。」北夜沉聲說了一句，黑色元素就席捲出來，飛快地將自己和沐時包裹，形成了特殊的隱匿結界，將沐時和北夜的身影在原地抹去。
結界剛一出現，整個城市就出現了異動。
「咚——」一聲悠長古老的鐘鳴一聲自高塔頂部響起，聲波急速擴散，撞到結界後盪起一層層漣漪，驚得原本貼著結界遊蕩的人魚怪飛速地離開。這聲鐘鳴像是什麼信號，那人魚竟然不再監視沐時和北夜，頭也不回地遠離了。
注意到這一點的沐時默默地拉下北夜的手，總覺得有點被坑到了。
黑塔的頂部肉眼難見，自鐘聲響起後，一道彩色的流光呈現圓環形自頂部流淌下來，飛快地套下來，所過之處，黑色被彩色覆蓋，整個黑塔變成了絢麗的顏色。
望著這頗為熟悉的流光，沐時忍不住握緊了手，看來這座城市，是律時族所留。他們沒來錯地方。
一股奇異的清香從黑暗中散發出來，似乎是被這彩光激活的。香氣以黑塔為中心，慢慢地朝著周圍飄蕩。
緊接著，石棺中似乎有什麼被香氣喚醒，隱隱綽綽的虛影自其中冒出來，悠悠蕩蕩地飄出了河道，來到地面時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出是一個虛幻的人形了。
一道一道幽靈般的人影上岸，搖搖晃晃地走進城市中尋找各自的屋子回去了。他們像是剛睡醒一般渾渾噩噩，最近的人影基本是貼著石橋走的，沐時看得很清楚。
人影在河中還是黑色的模糊人影，等接觸到空氣，亦或者說接觸到香氣後就褪去了單調的黑色，露出了不同的色彩。
這些幽靈並不是千篇一律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進入城市後，他們仿佛活過來了，有說有笑地結伴而行，各種建築的作用也開始運作，原本死氣沉沉的城市重新運作起來。
沐時看向北夜，不敢開口說話，只好用精神力交流，「這座城市，好像活過來了。」
北夜望著被自己的結界隔絕在外的香氣，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你發現什麼了？」沐時見北夜眼睛呈現放空，忍不住問道。
「你不覺得熟悉嗎？」北夜抬手指了指高塔。
「你指的是這座塔，還是其他什麼？」沐時皺了皺眉，確實她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如果讓她走出結界感應一下，也許會有結論。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她不太敢冒險。
「眼前發生的一切。」北夜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維持著結界朝黑塔走去，「也許答案就在裡面。」
「等等我啊？」沐時急忙跟上，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回頭看著越來越熱鬧的城市，那些虛幻如幽靈般的人影讓這座城市變得如同鬼城。
「鬼城？！」沐時身體一震，終於找到了她一直覺得奇怪的地方。沒錯，眼前的這這狀況，不就是一座鬼城嗎？一旦找到了源點，一切的猜測就順利地推理下去。沐時越想越覺得瘮得慌，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怎麼了？」北夜注意到沐時的反應，關切地問了一句。
「沒事」沐時神情有些恍惚，搖了搖頭回了一句。
「不用多想，這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北夜放慢了腳步，輕聲道。
「嗯」沐時應了一聲，追上北夜並排而行，身後活絡的世界越來越遠了。
不多時，他們就順利來到了高塔前。但是圍著高塔繞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任何入口。靠近了才發現，這座黑塔是封閉式的，就像是一根黑色的柱子直直地杵在這裡。
「我來試試。」沐時想起他們如何掉進來了，摩拳擦掌自信地道。
「好吧。」北夜忍不住莞爾，讓開了身體。沐時搓了搓左手的戒指，小心地將手按在了塔身上，很陰冷的材質，分不清到底是什麼東西。
安靜地等候了片刻，沐時悻悻地收回手，「看來它不是萬能的鑰匙。」
「哈。」北夜短促地笑出一聲，伸手揉亂了沐時的頭髮，「讓我來吧。」
「你？」沐時眨了眨眼睛，雖然很懷疑，但是還是讓開了位置，做了個請的姿勢。北夜伸出手在掌心一划，血珠立刻冒出來。
「你？」沐時皺了皺眉，想斥責又忍住了。北夜不是會輕易傷害自己的人，他這麼做，或許有他的想法。
北夜朝沐時勾了勾唇，隨後將流血的手掌按在了黑塔上。
鮮血立刻被塔身吸收了，北夜忽然拽住沐時的胳膊。沐時措不及防，低呼一聲，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將兩人連人帶結界吞了進去。
第六層靠近石橋的人影似乎聽到了沐時短促的驚呼，疑惑地回過頭張望了一下，但是他黑塔周圍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只好繼續他們的事情。
再說沐時這邊，被吸進來了後噗通一聲摔在堅硬的地板上，摔得沐時感覺屁股都要變成四瓣了。
揉著屁股緩過來後，沐時後知後覺，北夜不見了，他們在進來的一瞬間好像就被強制分開了。
「該死的。」沐時低罵一句，慢慢爬起來張望了一下，周圍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北夜？你在嗎？」沐時試探著輕輕喊了一句，意料中的沒有傳來北夜的回應。沐時揉了揉額頭，最壞的情況出現了，她和北夜還是被強行分開了。
她倒不是擔心北夜會有危險，北夜比自己更強，若是遇到危險也是自己更危險。但是在這種未知的情況下分開，對誰都都不是一件好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