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源頭（上）
血色的龍捲風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是如此的醒目而赫然，伴隨著陣陣哀鳴之聲，大地被掀起表皮，露出了白骨哀哀的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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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無冥，你在做什麼！」魔族的西統領迎著血色龍捲風怒吼，眼中是震驚與怒氣。回答他的，是龍捲風頂部傳來的桀然大笑。
「他們為了成就本座的雄圖霸業而犧牲，是無上的光榮——」
龍捲風吸進去不少人後，竟然如同活過來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朝著正在撤退的人族聯軍進發。
「快撤退！」注意到這一幕的屈川立刻回頭吼聯軍，士兵們呆滯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原本井然有序的隊伍被慌亂的情緒打亂，開始各顧各的跑起來。
「糟糕。」屈川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你們為什麼還在這裡站著不動，攔住他啊！」如果不是屈川自己深受重創，早就第一個衝上去了。
「沒用的。」妖皇表情平靜，望著越來越近的血色龍捲風，擺了擺手轉身離開，「這個瘋子開啟的是萬靈血陣，陣眼還是微生明那個可憐的傢伙，就算我們三個巔峰狀態去拆大陣也不可能。」
妖皇這直接放棄離開的架勢，令屈川氣血上涌，強行咽下了一口血，看向北夜，「真的攔不住嗎？」
北夜垂眸，沉吟片刻，「妖皇說得是實話，北無冥連本族的人都不放過，他已經與怪物同化，喪心病狂。」停頓了一下北夜抬頭看著屈川，「而且還不知道這個範圍究竟有多廣闊，建議聯軍趕緊撤離，能減少一點損失是一點。」
「是啊，魔族自己那邊損失也十分慘重，無力再發動大規模戰爭了。最後一戰只會在高層之間角逐。」沐時勸慰道，「院長，撤退吧。」
屈川眼露不甘，深深吸口氣，閉上眼睛沉寂了片刻，再度睜開眼中已經是一片清明，「好，所有宗級以上魔法師以及武鬥師注意！——」他的聲音驟然帶上了強大的精神力，「保護軍隊撤退，盡力抵擋血陣的腳步！」
「是——」武鬥師魔法師紛紛來到最前方，此刻魔族那邊也大亂，原本纏鬥的那批強者早已脫離了戰場回去將各自的損失降到最小了。
魔族大軍向著死亡山脈里躲藏，因為北無冥這個大陣是以死亡山脈為源點向外擴展的，所以這個時候死亡山脈是最安全的區域了。
五彩繽紛的元素之力在天空綻放，砸在越來越近的血色龍捲風暴上。
「轟轟轟——」爆炸聲不斷響起，震盪的能量卻並沒有給這股龍捲風帶來多大的用處，那血色龍捲風暴像是一個貪婪的惡魔，竟然將人族那麼多強者的攻擊紛紛吸入，肚子裡傳來隆隆的響聲。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啊——」有人忍不住發出感嘆。
「後退，千萬別被吸進去！」
於是眾人一邊用遠程攻擊轟炸血龍捲，一邊緩慢地後退。雖然沒給龍捲風造成什麼傷害，但是這麼多恐怖的能量砸下來，也將龍捲風擴散的步伐震得緩慢了很多，還是有一定效果的。
「呵——」北無冥陰冷的嘲笑聲響起，但沒有做什麼動作，依舊是保持著這個緩慢地速度往前推進。
等聯軍盡數撤進了城牆裡，魔法師武鬥師們才停止轟炸火速，落入城牆大口大口喘著氣修整。
「這個萬靈血陣，到底是做什麼的？」沐時站在城牆上，凝視著遍布整個平原的紅色風暴，這醒目又龐大的數量，想必遠在皇圖帝都的人都能看見了，簡直像是末日降臨。
北夜隱隱感覺有些不安，聽到沐時的提問後輕聲道，「他與屠殺大陸的天丹怪物融合，也就擁有了那個怪物的能力。萬靈血陣雖然以天明皇做陣眼，但是最重要的核心卻是血。」
「血？」沐時臉色微微一變，「你的意思是？」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個最壞的結果。」北夜緊緊盯著肆虐平原的血色風暴，沉聲低語了一句。
沐時握緊了北夜的手，沒有再說話。
聯軍這邊正在進行短暫的休憩和商議，這一次商討的意見倒是一致，統一決定後撤。屈川重傷在身，依舊堅持在第一線，有條不紊地指揮著。
幸好都是訓練有序的士兵，命令傳達下去立刻開始收拾營地帶著傷患集結，平穩有序地開始往最近的地靈城撤退。至於魔法師和武鬥師，在屈川的再三考慮下還是決定留下來應對意外情況。
這場戰爭是從清晨開始，到北無冥出現也不過是一個時辰不到的事情，然而肆虐的血色風暴卻持續到了黃昏也沒結束，好在大部隊已經遠離了邊塞，應該不會出現太大的犧牲了。
真的是這樣嗎？
沐時一直陪著北夜站在城牆上看著滿平原的風暴，包括死亡山脈和隨安山脈邊緣的魔獸都被洗劫一空，生機不存。
濃郁的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令人作嘔。
「沐時~」一道輕喚聲打破了二人間的沉默，是蘇君來過來了，見沐時和北夜都回頭看自己，不由有些侷促地摸了摸後腦，「那個，院長喊你兩過去商議。」
「我知道了，謝謝。」沐時微微一笑，北夜作為皇級的魔族，又與自己關係曖昧，蘇君來會感覺侷促也很正常。
蘇君來點點頭，又偷偷打量了一眼北夜，眼中是止不住的好奇。
北夜感受到視線，涼涼地瞥了一眼，蘇君來立刻收回眼睛，默默地轉身跳下城牆領路。
原本密密麻麻的軍帳和隨處可見的士兵全都消失了，諾大的邊塞倒是顯得有些落寞。只有零星一些大帳篷留著，給留在此地的魔法師和武鬥師休息使用。
蘇君來領著沐時二人來到了最大的主帳，「院長，沐時他們來了。」
「都進來。」屈川的聲音明顯虛弱了很多，估計一天都沒得到很好的治療和休息。
蘇君來回頭朝沐時擠了擠眼睛，掀開門帘走進去。
巨大的會議桌坐滿了人，大概是三十個，基本都是王級的強者，至於五國的高層，早已帶著士兵溜之大吉。
見沐時和北夜結伴進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了過來，沐時頓時感覺有點不好意思，想要收回手，卻被北夜拽進，大大方方地拉著沐時找了兩個空位置坐下。
沐時頓感囧然。
「咳咳。」屈川輕咳兩聲，拉回了眾人的注意力。聖女連忙釋放光元素給屈川治療，屈川擺了擺手，「不用麻煩了，我傷的是神魂，你的光元素也難以治癒。」
聖女輕嘆一聲，收回了元素之力。
沐時眼中露出一絲擔憂，「院長沒找煉藥師幫忙嗎？不如我來看看？」
「知道你擔心我，不用了。君老已經給我吃過不少丹藥了，否則我現在就該昏迷了。」屈川看著沐時淡淡一笑，隨後落到旁邊的北夜身上，視線凝重了些。
北夜見狀，勾起一邊嘴角，「屈院長，有什麼事就明說好了，大家又不是第一見面了。」火藥味一下子就起來了，北夜身份敏感，這些人不信他也實屬正常。沐時有些頭大，急忙在桌子下拉了拉北夜的手警告。
北夜瞥了一眼沐時，投以一個安心的淡笑。
「好，北夜兄弟既然這麼痛快，那我也就不彎彎繞繞了。」屈川眼神一凝，手指敲擊著桌面，「這個風暴究竟是什麼東西，北無冥想幹什麼？天明皇當初似乎以死設局破壞這個血陣，卻因為你的提醒功虧一簣，現在大家應該是一條船上了，能給個解釋嗎？」
屈川難得這麼咄咄逼人的語氣，說到底也是不敢完全信任北夜，如果不是有天明皇當初的囑託和沐時在，以他的性子是絕對不會讓北夜留在這裡的，更不會向眾人解釋。
「怎麼感覺火藥味更濃了呢？」沐時小聲嘀咕了一句，桌子下的手再度捏了捏北夜的，希望北夜不要發飆，然後沐時就感覺到北夜的手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手，疼的沐時差點叫出來。
「北無冥想做什麼，難道以屈院長的修為和閱歷，還看不出來嗎？」北夜抬起一隻手撐著腦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還是說，你無法相信你的猜測。」
「我確實不願相信這個事實。」屈川倒是收斂了鋒芒，有些疲憊地靠著桌子，「如果真是這樣，就沒有辦法阻止了嗎？」
「沒有。」北夜閉了閉眼，「他吃了多少人是你我無法想像的，又獻祭一整個黑骨城，以微生明的身軀作為陣眼開啟萬靈血陣。萬靈血陣一旦開啟，除非吸收足夠的血液，否則不會進入下一階段。」
「至於這個萬靈血陣究竟是做什麼的。」北夜忽然停頓，看向屈川，吊足了別人的胃口。北夜的嘴角勾起一個邪肆的弧度，暗紅的眼睛深邃地凝視著屈川「你應該比我還清楚。」
屈川原本的面如金紙，卻在此刻變得蒼白，似乎是北夜的話讓他想起了不好的回憶，抬起手捂住額頭歪在一邊陷入了沉默。
這奇怪的舉動，倒是令眾人有些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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