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最後的封印
「怎麼會這樣?!」時清雪不敢相信地哭著撲到沐時身上,心疼地抱著沐時流眼淚,哽咽著喃喃自語,「都怪姨娘不好,沒有保護好你,你讓我怎麼跟你母親交代啊。」
「不,不可能啊,沐時只吸收過律時族長老的四個神魂本源,剩下的四個分給我們了,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蘇君來紅著眼睛抽著氣嘟囔。
「四個?本王模糊感應到的,至少有五百個吧?」妖皇看了一眼蘇君來,也有些奇怪,「雖然每一縷都很微弱,可是實在太斑駁了,才會產生巨大的影響。」
「五百個?!」蒼羲忍不住提高聲音重複了一遍,似乎有所發現。屈川和司離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北夜,沐時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可有吸收過什麼神魂本源?」蒼羲思索了一會,抬頭快速地問。
北夜緩緩將視線從沐時身上移開,想了一會搖了搖頭,語氣沙啞而堅定,「沒有,她一直跟在一起修煉。」說到這裡,北夜也停頓了一下,似乎明白過來。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才能讓沐時吸收到這麼多神魂本源。」蒼羲面沉如水。
「軍陣戰意!」
三道聲音不約而同地響起,分別來自蒼羲、屈川和司離。
「軍陣戰意?」時清雪停止了哭泣,起身擦著眼淚,「這種東西確實傳自律時族,但是從未有過這種影響的記載啊?」
「普通的軍陣戰意託付於普通軍隊,普通的士兵所釋放的戰意頂多是精神力的一種。」蒼羲老眼中閃著精光,「可是沐時昨天凝聚了幾百個光系魔法師的力量,從未化身成光元素之靈,暫代法則。」
屈川點點頭,一切疑點解開了,「我就很奇怪沐時為何能駕馭這些力量,想必是每個魔法師傳來的能量中都依附了一縷神魂本源,才能讓沐時如指雙臂。」
疑點解開了,可是解決的方法依舊沒有,眾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是我不好,我不該提議沐時這樣做。」司離沉痛地開口,面色即是慚愧自責又是痛苦,他忽然跪下來,「各位前輩,求求你們救救沐時,哪怕要我的命換也可以。」
屈川見狀將司離扶起來,嘆息道,「傻孩子,這不是你的錯,我想沐時自己也沒想到會有這種意外出現,這是誰也預料不到的。」
蒼羲點點頭,「不用你求,沐時是我唯一的弟子,就算拼了老命我也要保下他!誰說回天乏術了!」
蒼羲的話令所有人都露出了驚喜之色,連北夜都抬起頭看向了蒼羲,血絲遍布的眼睛微微發亮。
蒼羲驕傲地抬起頭,哼道,「讓你們看看什麼叫藥聖!老夫接過宮化這個稱號,可不是名存實亡!」說著他走到了床前,朝北夜揮揮手,「出去出去,別耽誤我,保准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寶貝!」
北夜猶豫了一下,站起來朝蒼羲鞠了一躬,「拜託您了。」
蒼羲露出一絲驚訝之色,隨後噗嗤一聲笑道,「能讓你這個孤傲的小魔皇拜老夫,也不枉老夫白走這一遭了——」說到這裡時,屈川的身體微微一震,沉默下來。
「好了好了,都出去吧!別打擾老夫!」蒼羲一屁股坐到床榻邊,揮了揮手不耐煩地催促。眾人紛紛感謝吹噓了蒼羲一番,紛紛褪去。
只留下屈川、妖皇以及北夜還未走。
「你們三個皇級大佬還杵在這裡幹嘛!觀摩嗎?!」蒼羲一叉腰,瞪著眼睛不爽地罵道。
屈川輕嘆一聲,悠悠道,「老前輩,實話告訴我,你救沐時的代價是不是很大。」
蒼羲神情一頓,立刻恢復了邋遢的樣子,「你在胡思亂想什麼?!趕緊出去出去。」
「連本王都束手無策的問題,可不信你能輕鬆解決。」妖皇低笑一聲,懶散地蜷縮在椅子上,饒有興趣地盯著蒼羲那滴水不漏的臉看,「論煉藥術,本王承認你確實大陸第一,神魂也強大到能與我們媲美,但是這件事,已經是藥石無靈了。」
北夜沒有說話,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前輩,你到底要如何救沐時,就不能把犧牲最小化嗎?我們不能再少人了。」屈川沉痛地道。
蒼羲沉默片刻,長嘆一聲,「反正我這老傢伙也沒幾年活頭了,不如把生的機會留給小傢伙。」他的目光柔和下來,慈愛地盯著沉睡的沐時,伸出蒼老的手摸了摸沐時的頭髮,「一開始是看她的天賦好,強行收徒。跟這孩子相處久了,便覺得像孫女一樣。」
蒼羲像是在回憶黎國那段時光,「別看這孩子性子古怪,照顧老人倒是溫柔有耐心,每天絮絮叨叨把我的壞毛病全部改過來了。」
屈川和妖皇也沉默下來,靜靜的聆聽著。
「我和宮化一生無後,卻機緣巧合選擇了同一個弟子。」蒼羲神情恍惚,拍了拍沐時的額頭收回手,「就這麼一個寶貝弟子,說什麼也不能看著花朵一樣的寶貝死了啊——你說是吧,老傢伙?」
「嗡——」像是回應了他的話,沐時左手的儲物戒指忽然發出了強烈的寶光。蒼羲大笑一聲,一招手,一道白光中沐時的儲物戒指中射出來,穩穩地落在了蒼羲手中。
那是一尊雪白可愛的小鼎,只有巴掌大小,在蒼羲的手裡不斷抖動著,發出一陣陣白光。新主人受危,它這靈器自然有所感應。
「丹雪京鼎。」北夜忽然開口,面上所有所思,「看來當初落到沐時手裡,也許不是一個意外。」
「我不知道。」蒼羲撫摸著小鼎,神情充滿著懷念,「或許從一開始那老傢伙就算計好了吧,他這個人最愛算計了,就連自己的死都算計好了。」
「好了,你們出去吧,最關鍵的一環在沐時身上,於公於私,我都要救她。」蒼羲擺了擺手,「雖然北夜這小子說了,北無冥成聖的概率只有六成,但是你們不得不做出最壞的打算。」
屈川知道蒼羲在提點自己,輕輕地鞠了一躬,恭敬地道,「前輩大義,我等自愧不如。」
「好了,別拍馬屁了,出去吧。」蒼羲笑了笑,是如釋重負的解脫之色。
於是屈川三人不再停留,一個接一個走出了帳篷。北夜最後離開,臨走前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向沐時,眼中透著不舍和擔憂。
「放心吧,我會還你一個活蹦跳樓的沐時。」蒼羲坐在床邊,背對著北夜開口打趣。
北夜微微頷首,低聲道,「多謝前輩。」
「如果按照輩分,你也該喊我一聲師父。」蒼羲突然回過頭,笑眯眯地道。
北夜愣了愣,隨後神色凝重起來,從蒼羲的眼中,他看出了死寂,和死寂深處的一抹眷戀。於是北夜微微張開,輕聲道,「是,多謝您,師父。」
蒼羲露出滿意之色,重新轉過去,舉起手擺了擺。北夜知道這是下逐客令,對蒼羲鄭重地一拜,轉身走出帳篷,放下了門帘。
北夜剛走出帳篷,就看到一道白光竄出來緩緩落下一道結界,將帳篷圍了一個結結實實。
帳篷里的蒼羲捧著丹雪京鼎低聲喃語,「老傢伙,你早就算到這一關了吧,所以你不讓我死,讓我苟延殘喘這麼久——」輕嘆一聲,白色的藥火噴薄而出,落入小鼎內。
丹雪京鼎受刺激,急速旋轉升空,變成了三米大小的藥鼎。
蒼羲的目光隨後落到沐時身上,微微一笑,「乖徒弟,不要害怕,師父會帶你走出來的。」長袖一揮,一股光元素匹練射出,托起沐時的身體,緩緩地投入丹雪京鼎之中。
「嘭——」鼎蓋落下,沐時的身影消散。
蒼羲輕輕呼出一口氣,振臂高舉,整個人燃燒起來。這火焰不再是白色,而是半透明的金色,和沐時的神魂顏色一模一樣。
「就算不是律時族,我也能擁有這樣的神魂!」蒼羲眼中是俾睨天下的傲然,即使他的五官已經痛苦地扭曲起來了。
現在他燃燒的火焰,正是燃燒神魂所帶來的。
淡金色的火焰在虛幻之間徘徊,蒼羲額頭冒著汗水,強忍灼魂之痛,指揮著火焰從入火口進入藥鼎,溫柔地包裹住沐時的身體淬鍊。
沐時的身體也變得虛幻起來,腦中的神魂小人變得清晰,隨後逐漸放大,與本體融為一體,承受著神魂之火的灼燒。
「對,就是這樣,不要抵抗。」蒼羲輕聲安撫著,仿佛沐時可以聽到他的話。
隨著神魂之火的灼燒,一縷比頭髮絲還細的魂力從沐時身體冒出來,悠悠地擴散到鼎中。蒼羲立刻指揮這神魂之火撲上去,將這縷神魂本源吞噬。
確實沒有救治之法,蒼羲也沒有,就算逼出來,也會迅速回歸,因為這些神魂本源已經與沐時的神魂融為一體了。
但是蒼羲以燃燒神魂的代價改變自己神魂達到接近沐時神魂形態,引渡這些神魂本源進入他的神魂。這樣,最後神魂潰散的就不是沐時,而是由他代替。
這就是蒼羲的辦法,以命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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