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原是故人來（下）
不顧後果的服用大量丹藥，不僅透支了自己的生命力，也撐壞了自己的經脈和靈晶。不計後果的燃燒神魂更是帶來了致命的創傷，所以沐時才提前單方面解除了生死契約。她為北夜博得一絲生機，自然不希望他陪著自己死去。
只是沐時沒想到會這麼痛，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疼痛，瀕臨破碎的神魂是發自靈魂的，更是令她生不如死！沐時清楚，若非自己服用過冰皇骨髓，又與北夜共享得到聖魔血的滋養，單單是身體上的破壞就足以讓她死去。
虛弱的神魂痛得不斷顫抖，那與沐時面龐一樣的金色小人流出了血淚，越來越虛幻。
就要死了嗎？
沒想到比前世活得還要短。
但是至少，北夜得救了。那最後出現的白衣人，沐時確定能夠令魔皇放棄追擊。
渾渾噩噩間，沐時忽然感覺自己被一股溫暖的能量包裹，這股能量溫暖而溫柔，令沐時有種重回母親子宮的錯覺。溫柔的安全感令沐時鼻子酸澀，甚至有些想哭。
這麼多天的殫精竭慮和冒險，她始終是個人、是個女人，再強大也會有脆弱的時候。這股溫暖的能量像是最後的稻草，直接令沐時堅固的外殼崩塌，沐時的神魂在劇烈的情緒波動中更加的虛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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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疼痛在這股溫暖能量的包裹下逐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酥麻的麻癢感，這是新生的經脈和骨頭。
她得救了嗎？
不，她的神魂依舊瀕臨破碎，她還是在死亡邊緣徘徊。但是沐時明白了，有人在救她！求生的本能令沐時咬緊牙關，堅持著自己脆弱的神魂。
不知又過了多久，就在沐時快撐不住時，她再次感受到一股溫柔的能量，這次直衝著識海而來，包裹住了即將消失神魂。
一波波柔和的能量安撫著沐時弱小的神魂，不斷地充足著它虛幻的小身子。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令這金色的小虛影，逐漸凝實起來。
沐時渾渾噩噩中本能地抱緊這股救命的能量，貪婪地吸收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種逼命的死亡之感徹底消失了，堅持了很久的沐時再也抗不過去，徹底陷入了昏睡。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沐時感覺自己從來沒有睡過這麼舒服！她甚至有些貪戀這股舒適，但是睡意潮水般褪去，淡去的記憶浮現，令沐時不得不回到現實。
她還記得，北夜也快不行了。
眼皮好似有千金重，沐時艱難地睜開眼睛，入目的是柔和的月白紗帳，將原本刺眼的光線過濾得不傷眼睛。
沐時眼睛迷茫了一會，這才適應了明亮起來，張了張口，吐出的沙啞聲音令她自己都詫異了起來。這聲音實在是太難聽了，如同摩擦著粗糙的玻璃，又尖又沙。
一道曼妙的人影端著冒著熱氣的茶杯撩開紗帳走進來，一臉驚喜，「你醒了呀！」
沐時眨了眨眼睛，「是你？」
「你該叫我姨娘哦。」美麗魅惑的女人單手端著茶杯坐在床邊，溫柔地扶著沐時坐起來，聲音溫柔而關切，「瞧你睡了這麼久，嗓子都啞了，先喝點水潤潤嗓子再說話吧。」
從來沒有人對自己這麼溫柔過，這種溫柔也就從封印里見到沐時的母親有過感觸，令沐時鼻子有些發酸，乖乖地低下頭將這杯水喝完，水溫剛剛好，不熱也不冷，溫潤了乾枯的嗓音。
「真乖，還有哪裡不舒服就告訴我。」時清雪摸了摸沐時因為主人重傷而有些乾枯的黑髮，憐惜地道。
沐時搖了搖頭，直勾勾地盯著時清雪。
時清雪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點了點沐時的額頭失笑，「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有問必答。」
沐時想了想，拋出了第一個問題，「北夜在哪裡？有沒有生命危險？」
「你這傻孩子，一醒來第一想到的就是那個魔族小子，難道不關心自己破碎的靈晶怎麼辦嗎？」時清雪有些不悅地撇了撇唇。
沐時黑白分明的眸子靜靜看著她，一言不發。
不消片刻，時清雪就敗下陣來，將茶杯放到一邊無奈地道，「好了好了，不用這麼眼巴巴地望著我了，他還沒死。我暫時穩住了他的情況，但是想要徹底恢復肯定是需要清聖丹的。滿意了嗎？」
沐時放下心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你，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時清雪插著小蠻腰一臉心痛地道，「好啊，你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混蛋，連我都不記得了！當年是誰還調戲我要點我陪~睡來著？」
沐時愣了愣，模糊的片段逐漸清新起來，遠在五年之前的記憶浮出水面
「是你！？青樓里的花魁！？」沐時驚呼起來。
「啪！」腦袋挨了一巴掌，沐時捂住腦門有些委屈。
「什麼青樓什麼花魁，會不會說話！」時清雪又好氣又好笑，又心疼沐時伸手揉了揉。
沐時小雞啄米一般點點頭，「姨娘最厲害了，多謝姨娘救命之恩。」
「唉，你這孩子，也是命苦的。」時清雪望著轉變極快的沐時，心中有些酸楚，一把將沐時摟在懷裡，心疼地拍著沐時清瘦了很多的背，「有姨娘在，姨娘不會再讓別人傷害你了。」
這種母親一樣的溫暖令沐時有些貪戀，閉著眼睛享受了一會柔軟的懷抱，好一會才想起什麼，猛地坐起來道，「這裡是哪裡？我神魂都那樣了，還能救活？」
「你以為是誰救活的？」一道沒好氣的粗糙聲音傳出來，紗帳被暴躁地掀開，露出了一個邋遢的老頭。
「師父——」沐時錯愕地瞪大眼睛，左看看蒼羲又看看時清雪，詫異地道，「這裡是黎國嗎？我是昏迷了多久？」
「這裡確實是黎國，是那位皇者撕裂空間將將我們送過來的。」時清雪溫柔地撫摸著沐時的長髮解釋道，「你的神魂傷勢連他也無法治癒，只好找當今最強的煉藥師來試試了。好在他是你師父，否則可真是難求老先生救你呢~」
「哼，出去一趟就把自己折騰廢了，丟不丟人！」蒼羲吹鬍子瞪眼就地道，嘴上這麼說著，手卻直接拉著沐時一隻胳膊輸送入能量查看。
沐時笑了笑，知道蒼羲是刀子嘴豆腐心，誠懇地道，「多謝師父救命之恩。」她明白，即使以蒼羲的煉藥術，想要從死神手裡奪回瀕臨消散的神魂也是十分困難的。雖然蒼羲不說，沐時也知道對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蒼羲查看一番見沐時的神魂真的沒有大礙了，冷哼一聲鬆開手，沒好氣道，「笑什麼笑，靈晶都沒了，你還笑得出來？！為了救你花了我多少珍貴的藥材你知道嗎？！」
沐時乖乖點點頭，掀開被子跪在床上鄭重地拜了下去，「多謝師父救命之恩。」
「行了行了，你的靈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謝我還早著。」蒼羲有些煩躁，揮了揮手，顯然沐時失去靈晶這個問題也難倒了他。按理說靈晶是修煉的根本，碎了也就是廢了。
「老先生當真是疼愛你，這些天一時埋頭研究恢復你靈晶的辦法，茶不思飯不想，你以為可要好好孝敬他。」時清雪扶起沐時由衷的感嘆道。
沐時鄭重地點點頭，卻沒有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師父，我的靈晶暫時不重要，徒兒還有一時相求。」
「什麼事？」蒼羲面色有些古怪，似乎是猜到沐時想要說什麼了。
「徒兒已經集齊了清聖丹的藥材，但是煉藥術不精，請師父代為煉製。」沐時跪在床上輕聲道，眼中帶著一絲渴求。
蒼羲臉色冷下來，「哼，你要煉製清聖丹，根本不是什麼為了自己的痴傻之症吧？」
沐時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我看那痴傻之症也是你編出來的，你就是為了那魔族的小子！」蒼羲蒼老的眼睛染上了憤怒，「我看你是被蒙了心了，你到底清不清楚魔族是什麼東西！」
沐時倔強地搖了搖頭，「北夜跟那些魔族不一樣，他一次次挽救徒兒於危難之中，對徒兒亦是恩重如山，而要求不過是活著那麼簡單。」沐時起身下床跪在冰涼的地面，用力地磕頭，「求求你了師父，就這一次。」
蒼羲冷著一張臉，別過去強硬地道，「不可能，我不殺了他已經是給你留情面，絕不可能幫一個魔族煉藥！你自己也是煉藥師，我不會收回你的任何藥材，你有本事就自己煉製。」
沐時咬了咬唇，「師父，你明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根本撐不到我能煉製天丹的時候。」
「呵，那你也該知道魔族都是些什麼東西。」蒼羲似乎對魔族有著刻骨的仇恨和偏見，冷冷嘲諷，「那小子我看了，他自身的實力不下於我，年紀卻沒超過三十歲，天賦如此恐怖魔頭，救活他就是放虎歸山！」
「師父！」沐時有些著急，時清雪也有些不忍心，插口道，「老先生，這個魔族小子與魔皇有些血海深仇，連天明皇都覺得他會是對付野心勃勃的魔族有奇效的棋子，何必成全一樣小時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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