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初代魔皇（上）
封閉的冥殿之內，彩色的光劍在打散了魔皇的分身後也隨之破碎，混亂的八種元素之力到處亂竄，將這華麗堆滿了金銀珠寶沉眠之地破壞得亂七八糟。
這各色元素之力的照耀下，這座巨大的冥殿呈現出夢幻的色彩。紫水晶上方的女子虛影也變得更加虛幻，仿佛隨時都能消失。
沐時靠著最小的水晶，望著這個因為幫自己擊退魔皇而可能隨時消散的殘魂，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位律時族女人倒是沒什麼表態，飄下來滿目慈愛地望著沐時，輕聲道，「你今天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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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了。」沐時勉強站直身體鄭重地行了一個晚輩禮，「多謝先祖救命之恩。」
風華絕代的女人淡淡一笑，輕輕揮了揮手，神色之間充滿了讚賞和感嘆，「你這么小的年紀就有這般成就，當真是天不亡我律時族。」
沐時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一直以來她對這個世界種族大義的態度就是模稜兩可的，一方面她不明白這種血脈羈絆，另一方面卻又沐浴著族中萌陰，心情實在是複雜。
「不過你也實在是太大膽了一些，這么小的年紀就敢跑來魔族，難道你的親友警告你嗎？」殘魂美人責備地嗔視。
「我母親在我出生的時候就死了，我是在人族長大的。」沐時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她也很想知道律時族到底是怎麼了。
「什麼？」殘魂一驚，虛幻的身體一陣波動，繞著沐時飛了一圈，發現確實氣息更特殊一些，皺著眉思索了一會道，「你有人族的血統？」
「是的，我的父親是人族。」沐時點點頭，「因為種族差異，我出生就神智不全，被族內摒棄。如果不是母親臨死之前為我設置了封印隱藏了性別，我可能活不到這麼大。」
「可憐的孩子。」女人明白過來，憐憫地望著沐時，伸出手虛虛地撫摸了一下沐時的頭頂，「想來你能走到今天，吃了很多苦吧。」
「還好。」沐時微微彎眸，吃苦的基本都是原本的沐時，對自己來說這是上天賦予的第二次重生，她哪裡會覺得苦呢！
但是女人以為是沐時故作堅強，頓時更加心疼沐時了，輕嘆一口氣轉移了話題，「小傢伙，你還沒告訴我，你來魔族甚至闖入這魔族禁地是為了什麼？」
沐時頓了頓，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道，「我需要這裡面的一種東西救命。」
「什麼東西？」這律時族女人大概是在這封閉的地底呆了千年時光，此刻對同族的孩子格外的親切，看著沐時的目光十分溫柔，「這魔皇陵里，我大部分地方都能掌控，趁我還未消散，我可以幫你拿到它。」
沐時心中一喜，連忙回答，「我需要魔靈石！」
「魔靈石？！」不想這律時族先祖輕輕皺起眉，眸中有一絲不解，「你為何需要這種東西？」
「呃」沐時有些心虛，「您知道我是人族和律時族結合的後代，天生缺陷。雖然有高人救治了我，可是時間一長也會失效。要想徹底根治，必須一味六品天丹，這魔靈石就是那天階丹方里的最後一味主藥了。」
「六品天丹？原來如此。」女人美麗的面龐露出一絲瞭然之色，也就這麼高級的天丹才會需要魔靈石這種東西了。隨即女人露出一絲為難之色，動了動唇有些欲言又止。
沐時明白過來，小聲道，「先祖，是不是魔靈石對您來說不太好拿到？」
女人點點頭，「魔靈石是每一任魔皇死後全部能量所化結晶，全部保存在最後一層冥殿。」
「那先祖可否告知，您這裡是第幾層？」沐時想了想問道。
「第九層。」律時族先祖面色有些哀傷，「想必你進來時也發現了，一共三道宮門。笑門下埋葬的都是夫妻冢，哭臉則是獨冢。而中間那道門，其實只是一個連接二者的通道，通往最後一層的冥殿。」
沐時算了算，有些驚訝地到道，「這麼說，這裡面最起碼埋葬了十九位魔皇了？」
律時族先祖輕輕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恨意，「最後一層埋葬的那位，雖然他帶來了律時族的悲劇，但是連我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強大。即使死去這麼多年，他遺留的能量依舊令人心驚。我也是殘魂狀態，沒有辦法進入第十層，孩子，抱歉我沒辦法幫到你了。」
看著這溫柔的先祖露出了愧疚的神情，沐時搖了搖頭，「先祖能不顧自己殘魂消散的危險出來救我，我就很感激了。先祖又何須道歉。而且先祖告訴我這麼多有用的信息，我自己進去試一試就好。」
律時族先祖的神色有些焦急，「你聽不懂我的意思嗎？你還要去？我保不了你的！」
沐時堅定地點點頭，「先祖，我都已經走到這裡了，我必須要闖一闖。」頓了頓沐時笑容也變得有些溫柔，「而且先祖，不瞞你說，我不是一個人來的。我想那個人已經在第十層等待我了。」
先祖怔了怔，看著沐時的還很年輕的臉龐上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柔情，忽然有些明白過來，「他對你很重要嗎？」
「陪我一起下這地獄的人，先祖應該明白。」沐時輕聲道，舉起了左手露出了那契約魔紋，「不怕先祖生氣，我已與那人締結了生死契約。」
律時族先祖不出意料地露出了震怒的神情，一把抓住沐時的左手查看，見那確實是曾經風靡兩族的生死契約，一時間有些哽咽，「你你怎麼會和一個魔族在一起！」她的神情十分悲哀，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你知不知道魔族對律時族做了些什麼？！」
「我不知道。」沐時神色平靜，「或許知道一些。可是對我來說，是他帶給我全新的生命。如果沒有他就不會有我，這契約也是他主動提出的。」
「是他主動提出的？」律時族先祖的眼神有些迷離，像是回憶起來什麼往事，「你可知這份契約是全憑自我約束的？他可以隨時解除！」
「我知道。」沐時打斷了先祖的質問，眼神堅定地望著先祖，「但是我相信他。」
「你」律時族先祖有些哽咽，或許她也是想起了自己的過往，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封印著與之愛恨糾纏了一輩子的男人的紫水晶，殘魂狀態的她大部分記憶已經模糊了，也無法落下眼淚。
可是她的神情是那麼的悲傷和心痛，連沐時都能被她的神情感染和震懾，一時間說不出什麼話。
這名風華絕代的高貴女人緩緩飄向了那塊埋葬著一代魔皇偉岸之軀的紫水晶，輕輕地將臉貼了上去，低聲道，「你說，你們魔族是不是吃准了律時族對魔族的忠貞，才會這麼肆無忌憚地摒棄和傷害？」
沒有人能回答她了，這位曾經叱吒風雲令隨安大陸顫抖的強者在受到了來自枕邊人的致命傷後，選擇以自己的神魂來護住愛人的殘魂，並直接將自身的能量結晶化封印自己與妻子的身軀，避免了他的臣民因為憤怒將妻子挫骨揚灰。
他最後的作法令所有魔族不解，也令這律時族先祖想不明白。冷酷無情地拒絕自己苦苦哀求的人是他，最後因為信任自己而被偷襲致死的人也是他。在這漫長的地下歲月里，她只能以這殘魂之態面對著水晶里的男人一遍遍詢問為什麼。
但是她永遠也得不到答覆。他已經死了，徹徹底底的死了。
「先祖」沐時輕輕出聲，雖然知道先祖此刻心情不好，但是北夜那邊可能早已在第十層等候，也有可能同樣受到了魔皇的追殺。她現在是很擔心北夜那邊的情況，想急著趕回去的。
律時族先祖回過神，笑了笑，只是那動人的笑容怎麼看怎麼令人心酸。
「罷了，如果你真的要去，我也攔不住你。」律時族先祖輕輕嘆口氣，虛幻的身體飄蕩到沐時身邊，伸出手就那麼按進了紫水晶里。一陣波盪後，她的手觸碰到了那朵彩色的水晶花，眼神也變得溫柔而慈愛。
「乖孩子，不會很痛的。」她輕聲哄著，仿佛這個孩子還是活的一邊。
沐時詫異地望著先祖的舉動，「等等先祖你想做什麼？」
律時族先祖偏頭看了一眼沐時，眼中似乎有淚花，「這個孩子，本該如你一般可愛，可是我卻沒辦法將她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看一眼。」
「啊？」沐時更詫異了，這孩子看著明明已經有三四歲的了，為何先祖說得更早夭了一般。
律時族先祖微微一笑，隨後堅定地握住了那朵彩色的水晶花，緩慢而吃力地向外拉出胳膊。
那朵花也逐漸離開了孩子的身體。
「哇嗚嗚——」一聲悽厲的孩童啼哭響徹整個大殿，沐時嚇了一跳，震驚地望著水晶里哭泣的孩子，「先祖！她是活的嗎！」
先祖搖了搖頭，眼中的淚花越發晶瑩，輕輕抿了抿唇，她渾身散發出彩色的光芒，用力扯出了胳膊。
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那原本栩栩如生的身體如花朵般凋零，轉瞬之間就化作了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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