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黑暗的靈（下）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似龍似魚的黑暗生物緩緩圍繞著沐時遊蕩，沐時被強行拉出來的神魂一動也不敢動，若非她兩世為人又是傭兵底層爬出來、自身膽識就強大的人，她早就嚇暈過去了。
眼前的一切都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認知，哪怕是這個世界的認知。
黑暗，是所有生靈都不願意久待的地方，在黑暗中待久了會發瘋，會腐爛，哪怕是所謂的黑暗屬性的藥材，它也需要接受陽光雨露。
可是這個詭異的大傢伙，卻是從這深邃永暗、完全由黑暗能量構成的死寂一般的水潭中冒出來的。
「它在看我。」沐時明明看不到它有眼睛，可是心中奇妙地產生了這個感覺。緊緊盯著這個頭部生長的像長了長長龍鬚的鯉魚一樣的生靈，氣氛就這樣僵持住，睡也不敢說話。
這個奇妙的生靈，沐時感覺出它是混沌的，它有靈性卻沒有智慧、它有形態卻沒有實體，明明由最純粹的黑暗構成，可是他的邊緣隱隱散發著微光，因此在沐時眼中勾勒出了它的模樣。
嘩嘩嘩~
它再度游起來，修長的身體蜿蜒在虛無的黑暗中前進，所過之處，更加純粹的黑暗能量誕生了，而它的身體越來越亮。
沐時瞪大眼睛，一臉迷茫地望著眼前奇異的一幕。
它越游越遠，雖然身體才一米寬，可是長度十分驚人，從頭部開始越來越細，這個過程很緩慢，所以整體的形態十分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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粼粼的波光隨著它身上黑暗的蛻下而誕生，隱隱照亮它腹下的道路，沐時隱約能夠看出，這幽冥道應該是深入地底的。
待它的身體邊緣都變成了璀璨的銀光，內部的填充色也轉換成了純粹的白色，整條魚龍此刻的屬性完成了從黑暗到光明的轉變！它又轉頭游回來，修長的身軀圍繞沐時轉了一圈，這才重新鑽入了黑色的水潭裡。
「噗通——」
最後一絲銀芒消失，沐時的眼前再度陷入了黑暗。
但是沐時原本的迷茫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靜和瞭然。神魂沒有了束縛緩緩消散，重新回到了沐時體內。沐時沒有醒，而是毫無保留地釋放了所有的精神力，盡力延伸每一個角落。
一旁閉目養神的北夜像是感應到什麼忽然睜開眼睛，若有所思地感受著沐時的精神力，勾唇一笑，「是見到它了嗎？」
沒有人回答。
北夜重新閉上眼睛，從知道這裡是哪裡後，他就明白了漢斯的想法，只是這件事得看個人機緣和天賦。幽冥道說是魔族的噩夢，可是也是一個觸摸到法則的契機，不然也不會給星圖用來做最嚴厲的懲罰。
難道真的只是懲罰嗎？能入的星圖的魔族哪個不是未來精英，也只有這些人，才有資格和能力去嘗試獲得這份力量。魔族能夠打破世界之間的壁壘舉族降臨隨安大陸，掌握的東西遠遠不止隨安大陸原始居民看到的那些。
黑暗，究竟是什麼？
用全副身心去接納感受周圍濃郁的黑暗的沐時，此刻陷入了如聖人一般的感悟中。一直以來，沐時都走進了一個誤區，那就是黑暗元素除了蠱惑人心就沒有什麼作用，這其實也和沐時牴觸黑暗元素有關。
前世出身卑微，在傭兵底層廝殺出來，昏暗的廝殺訓練占據了她最青春美好的時光，後來終於脫離了，她自然不想再回到那樣的世界。而重生一世，黑暗元素也因為與魔族有關而受這個世界不待見，她潛意識裡就沒有接受過黑暗元素。
在人族淺薄的記載中，沐時所學到的黑暗魔法，大部分也是蠱惑人心的，這種東西在越高的境界裡是越雞肋的存在，沐時也逐漸放棄了黑暗元素的研究。
然而在這個奇異的幽冥道里，沐時看到了超出常理認知的一幕。
光被黑暗吞噬，又自黑暗中誕生。那美麗又奇特的生靈，告訴沐時，黑暗與光芒不僅是相剋，也是相伴而生。這絢麗的一幕，令沐時想到了黑洞與白洞。
所以，迷惑人心只不過是黑暗元素最淺層的運用，黑暗的本質，是吞噬，是永暗。
「嘩啦啦——」沐時只覺得豁然開朗，周圍的黑暗能量都興奮的波動起來，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在沐時眼前變得無比清晰，沐時的精神力肆意遊走在這座山體裡。
她看見了無數毛茸茸的小煤球，瞪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睛擠在一起驚恐地抬頭望著；她看到了靠近入口的角落裡，一臉蒼白的西破天席地而坐，銳氣十足的眉宇緊緊皺著，十分地痛苦；她還看見了那之前出現的生靈盤繞在整個地脈有節奏地呼吸著，一路延伸通往了死亡山脈
沐時忽然明白明白，死亡山脈之所以會變成那副樣子，恐怕與這奇異的生靈有關係。
這感覺太過美妙，與當初無意中踏入的魂游太虛一樣舒爽，這種掌控天地的感覺，令沐時永遠也不想放手。
「出來。」冰冷而低沉的聲音自沐時神魂深處響起，令沐時飄蕩了整個山體的精神力皆是一顫，隨後如潮水一般收了回去。
「哼——」最後一絲精神力收回，沐時悶哼一聲，臉色驟然變得蒼白，一口鮮血逆行經脈，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悠悠睜開眼，沐時此刻已經能夠看清周圍的情況，有些迷茫地偏頭看向一臉平淡的北夜。
「如果你沉迷它的蠱惑，那就真的陷入永暗了。」北夜微挑一邊嘴角，伸出手抹掉沐時嘴角的血跡，似笑非笑地道，「它好看吧？」
沐時逐漸緩過神，眨了眨眼睛,「你也見過？它是什麼？」
「嗯。」北夜微微點頭，鬆開手望向那生靈伏眠的方向，紅眸中忽然產生了一絲懷念，「我們稱它我永暗，這才是魔族真正的力量。」
沐時想起那份令她心驚窒息毫無反抗的力量，背後有些發毛，「什麼意義？永暗是那隻魚的名字嗎？」
「它不是魚，它是真正的黑暗生靈。」北夜帶著神秘的笑容撫摸著沐時的頭髮，「只是它的力量太難獲得，魔族自從來到這裡後變得十分浮躁，把它遺棄了。」
「永暗」沐時輕輕念叨著這個名字，不由有些慶幸魔族遺棄了這份力量。雖然沐時只是感受了一下，她也明白這種黑暗力量，絕對能夠和光明元素抗衡，甚至凌駕光明元素之上！
真正的黑暗，是給人帶來恐懼的吞噬，也是給人來帶希望的永恆。
沐時眼中難掩興奮之色，抬頭看著北夜，「我是不是獲得了永暗的力量！？」
北夜點點頭，讚許地道，「我沒想到它會這麼喜歡你。」隨即他的語氣有一絲落寞，「不過也很正常，它應該很久沒見過律時族了，所以才會引導你見面。」想當初他可是受盡了這個永暗的世界折磨，人都快熬瘋了，才見到了那奇異的生靈。
北夜眼神微凝，撫摸著沐時頭髮的手微停頓了一下，望著沐時的眼睛道，「在那段遺忘的傳說中，是它的身體孕育了魔族與律時族。它是永暗，也是光明，魔族與律時族，代表了了它的兩個極端。」
沐時皺緊眉，北夜這段話似乎隱藏著很大的信息，只是太過深奧隱晦，為什麼會有雙生種族一說，魔族和律時族在各種意義上來說卻是是完全相反的，可偏偏互相吸引。這條似靈似生物的奇異生靈，應該是處於兩者之間。北夜為何說它孕育了兩族？
「好了。這些事情不是你現在能理解的。」北夜輕彈沐時的額頭，「好好修煉吧，永暗每一次釋放黑暗，可是都大補的好東西。這裡的另一個傢伙也走運了，至於他能領悟多少，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沐時知道，北夜說得那個人肯定是西破天了，心情大好地沐時打趣道，「那我豈不是要向他收費？」
「別鬧。」北夜忽然嚴肅起來，「這兩天你應該也有所猜測，你已經跳入了別人設好的局。你獲得永暗的認可想必沒有人能預料到，這是你能否安全走出魔族的唯一屏障。」
沐時一驚，連忙收起來笑臉，看來北夜這兩天雖然沒說話，對外界發生的事情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永暗的力量只有自己去領悟，我無法給予你什麼指引。」北夜見沐時乖巧垂頭，明知她是裝的，語氣也不由地緩和下來，「好了，你修煉吧。」
沐時抬起頭，眨巴著眼睛擔憂地望著北夜，「你這樣一直為我護法，身體吃得消嗎？」
「沒事，永暗釋放的能量對我也是大補，我也在吸收，對抗毒素的時間能延長更多。」北夜聽沐時關心自己，原本因為被人設局的事情而緊繃充斥著殺意的心也逐漸軟下來，漫不經心地一笑，解釋道。
「那太好了！」沐時比自己實力提升還要高興，要知道她每天因為北夜的身體倒計時殫精竭慮的，生怕趕不及。在這裡更是受永暗影響強壓著焦躁，沒走火入魔都是她的神魂強大了。
於是，二人相隔不到三米盤膝而坐，同時閉上眼睛，毫不客氣地吸收著永暗釋放出來的奇異能量。
黑暗的幽冥道里，沐時的黑暗能力，正在恐怖地提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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