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八章 偷渡魔族（中）
走在沐家的莊園裡，隨處可見走動的人影匆匆、見到沐時都會停下來行禮問好，遠處的鑄造聲叮叮噹噹地響著，似乎是在擴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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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慈祥的老管家走過來，和藹地笑著行禮，「歡迎少主回來，在雲創學院的事情，家主聽了很是高興呢~」
沐時急忙抬手扶住老管家，這老人的年紀比沐澤大長老還大，據說侍奉了三代家主了。而且在沐時的記憶里，沐家苛待她的時候，只有這位老人照顧自己，這才讓原來的沐時安全長大了那麼多年，直到被驅逐去荒涼的分家，這才鞭長莫及。
於情於理，沐時都不能接受這位百歲老人的行禮，笑道「管家爺爺，你這樣可讓我折壽了。」
老管家望著與記憶中流著口水傻笑的孩童判若兩人的少女，露出了欣慰的神情，「老奴一直很自責，沒能在少主被驅逐出主家時保下你，實在是愧對夫人的在天之靈。如今看少主意氣風發，老奴也放下心了。」
沐時聽得出來這聲「夫人」指的是沐時的親生母親，心頭微動脫口而出，「夫我母親她？」
「夫人懷著你的時候，似乎就知道自己的命運一般，交代了老奴很多事情，懇請老奴盡力保全少主。」老管家像是回憶著什麼，露出一絲困惑的神情。
「這樣嗎？」沐時若有所思，似乎母親的死亡並沒有那麼簡單，她為什麼孤身一人現身大陸，又為什麼與父親結為連理。在沐時看來，她的便宜父親沐江北雖然也是人傑，但是並沒有到吸引律時族的地步，甚至為他抵命生子。
那個溫柔如水的身影，其實帶了一種怎麼樣的決絕和剛烈才做出了這些選擇？
「唉，是老奴不好，勾起少主的傷心事了。」老管家回過神，滿懷歉意地道。
沐時搖了搖頭，微微一笑，「我對母親的記憶近乎空白，您與我多說說母親的事吧。」
「大長老還在碧空淵等你，少主先進過了大長老，老奴有的是時間。」老管家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苦笑的，「人老了，差點忘了正事，少主你快去吧。」
沐時點點頭，在老管家的帶領下來到了碧空淵，門口的守衛見是沐時，露出一絲愛慕之色恭敬的行禮打開了門。沐時走進大門，忽然想到：這種眼神，三年前都是對沐雪才會有的。
寬敞明亮的大廳，沐澤大長老坐在主位悠悠烹茶，除了他竟然沒有一個人，連侍奉的侍女都沒有。沐時頓了頓，邁著輕靈的步伐走在沐澤大長老面前低身行了一禮。
沐澤依舊目不轉睛地煮著眼前的茶水，淡淡一笑道，「坐吧。」
沐時見狀，走到另一張主位上坐下，手臂搭在桌子上感受著小爐子散發的熱度，動了動鼻子讚嘆道，「好香。」
沐澤大長老悠閒地拿著一柄上好的木勺攪著逐漸沸騰的茶水，水藍色的眼睛波光瀲灩，「做人就像這煮茶一樣，慢工出細活。」
沐時也笑，「大長老叫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您從煮茶里領悟的人生道理嗎？」
「你這孩子，嘴巴還是這麼刁鑽。」沐澤大長老終於抬頭看了沐時，一臉無奈之色。沐時眨了眨眼睛，無辜地直視老人的眼睛。
「罷了，你這次回來，是打算離開了吧。」大長老嘆口氣，拿起木製的湯匙，舀起煮好的香茶盛入精緻的木製茶杯中，推給沐時。
沐時露出一絲驚訝，「大長老怎麼知道。」
「如果不是要離開，你會願意回來這裡嗎？」沐澤大長老幽幽反問。沐時哽了一下，似乎說的確實有道理，沐家對她來說沒有多少美好的姐記憶，更何況還有個沐落一直跟自己不對頭。
「以你的天賦，確實雲創學院已經不適合你了。」沐澤大長老打量了一下沐時，眼中的讚賞不加掩飾，「才一個月不見，你就晉階法靈，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也很意外，運氣成分很多。」沐時望著自己的手掌搖了搖頭，「這次藉助的外力太大了，我想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需要錘鍊自己的力量，否則根基虛浮，終成大患。」
「腳踏實地，不錯。我還擔心你會浮躁起來，一味追求速度。」沐澤大長老欣慰地點點頭，「看來是我的想多了，你的心性和頭腦比大部分同齡人要出色太多，有時候我真懷疑你的年齡。」
沐時握著茶杯捂手輕咳一聲，總不能說自己實際歲數快三十了，謙虛地道，「還好吧，我這兩年的遊歷，也見到了不少比我優秀的天才。」
沐澤大長老點點頭，「這個世界很大，哪怕是一名法皇，也不敢誇下海口了解這個世界。」隨即他話鋒一轉，「這次你有什麼打算？」
沐時想了想，還是不打算說實話，若是讓沐澤知道自己要去魔族，豈不是嚇得關她禁閉？
「我打算去皇圖帝國轉轉，聽說那裡與魔族接壤戰亂較多，很適合我現在去磨鍊。」沐時怕沐澤大長老不同意，補充道，「而且我所需要的最後一味藥材，打聽出現在皇圖帝國。我的時間不多了。」
「皇圖帝國嗎？」沐澤大長老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放心，「這幾年魔族頻頻動作，你身懷律時族血脈，一旦被魔族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見沐澤大長老似乎不太高興，沐時急忙道，「大長老放心，我在皇圖帝國有朋友互相照應就是之前五國試煉日的皇圖小皇子，你應該有印象吧？」
「皇圖帝國的皇子，那倒是還不錯」沐澤大長老的臉色緩和了許多，勉強點點頭，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囑咐道，「你最好扮作男人，這樣就算被發現了情況也好一點。」
沐時失笑，點點頭，「我知道的，男裝確實方便許多。如今我法靈的實力偽裝出來，低階尊級都無法看出來的。大長老你就放心吧——」說到最後，沐時的聲音已經夾雜上了祈求和撒嬌的意味。
老人家最受不了孫子輩這樣了，勉為其難地點點頭，「缺什麼就說，如果出了什麼問題就傳遞信息回來，我會儘快趕過去。」
沐時有些急驚訝沐澤的關心，心中有些暖意，「大長老，你放心吧，這兩年我在外面逛了一圈也沒損失什麼的，你看我不好好的嘛？」
沐澤大長老水藍色般溫柔的眼中依舊憂心忡忡，「昨天的法則波動驚動了各方大能，今非昔比，大陸已經不太平了，我怎麼能不擔心？」
「法則波動？」沐時有些心虛，心道不會是她昨天與北夜簽訂契約引起的吧，那時候她確實感受到法則動盪，可是不應該令整個大陸都感受到。
沐澤大長老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輕輕揮了揮手，「沒事，你好好休息，缺什麼直接告訴石老，他會為你準備的。」
這就是逐客令了，沐時知趣地起身，「那沐時先告退了。」沐澤大長老點點頭，沒再說話。
沐時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了什麼停下來回身，「父親呢？」
沐澤怔了怔，隨即失笑，「你父親在閉關衝擊武王境界。」
「什麼？」沐時不由瞪大了眼睛，「那枚王極丹你送給我父親了？」
「傻孩子，我已經老了，你父親的潛力很明顯比我更大，王極丹優先給家主並沒有什麼問題。」沐澤爽朗地笑著，摸著鬍鬚解釋道，「家族的傳承，比我個人實力的提升更重要。更何況王極丹這種東西，我沐家又不是得不到。」
「是」沐時壓下心中的震撼，微微低頭行禮告退。
走在回自己院落的路上，沐時腦海中沐澤的話還在盤旋，想讓王極丹這件事對沐時的衝擊不小，對於唯我至上的沐時來說，這件事幾乎有些匪夷所思，「家族的傳承，真的這麼重要嗎？」
沐時低聲喃語，從來只是一個人、有意識開始就是一個人，家族傳承是什麼，她從來沒有感受過。沒有親人、沒有摯友，有的只是自相殘殺的同伴、和出生入死的傭兵兄弟。枯燥的傭兵生涯中，也只有這點情義抹上點顏色。
可是這種過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這點情義也是自我中心的，義氣大概是沐時唯一保留的美好品質了。
可是義氣又有什麼用，前世依舊被好「兄弟」出賣背叛，在爆炸中屍骨無存。索性上天待自己不薄，給了自己再生的機會。
這一世，她的人生是彩色的，不理解的情，紛涌而來。若是前世的自己，大概不會相信自己會為了一個人嚯命吧，也不會相信自己為了所謂的家族一邊嫌棄一邊不由自主地給予幫助。
「這就是我與這個世界的聯繫嗎？」沐時雙手交迭輕捧，低頭望著無名指上的血紋，清風拂過，拂起長發，令眼前的血紋越發清晰起來。
沐時在混沌中豁然開朗，一直以來深埋心底的質疑得到了答案，令她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起來。識海中的精神力暢快地流動著，位於中心的神魂散發出華光，沐時的頓悟，令她的神魂境界再度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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