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六章 生死契約（下）
來不及了。
淡淡的一句話，卻是重重擊在沐時的心口，沐時呆滯了一下，表情慢慢地變得憤怒，眼中瀰漫上怒氣，一把拽住北夜的衣領怒聲道，「你什麼意思！？我這麼久的努力又算什麼？！」
北夜被拽地矮下身子，蒼白的臉上無波無瀾，看向沐時那雙滿是怒氣的眸子，淡淡一笑，「魔靈石是魔族的聖物，藏於魔族禁地中，以你現在的程度是無法拿到的。」
沐時聽後眼神微微閃爍，平復下怒氣鬆開了北夜的衣領，腦中迅速轉動了一波思考了一下各種條件，「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我有黑暗元素天賦，我可以安全進入魔族！」
北夜暗紅的眼中浮現一抹無奈和微不可見的欣喜，抬起手摸了摸沐時柔軟的頭頂，「來不及了，你也看到我的體內是什麼樣子，除非你能三個月內煉製出清聖丹。」
「我可以！讓我試試！」沐時握緊細嫩的手掌，堅定地道，「你不可以直接放棄，你這相當於全盤否定了我的努力！」
北夜神色微怔，隨即還是搖了搖頭，淡淡的聲音透著十足的決絕道，「太危險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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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沐時哽住，欲言又止，只覺得心口一陣煩悶，已經具有規模的胸脯劇烈起伏，顯然在強壓著自己的怒氣，兩個人間詭異地沉默了幾分鐘，最後沐時轉過身冷冷開口，「既然你自己不求生，我也無所謂了。」
說完，轉身欲走。腳剛抬起來，就被北夜拉住。寬厚的手掌入手冰涼，仿佛被劇毒奪走了體溫，沐時沒有回頭，她現在氣得腦殼發昏，只想一個人去靜一靜。
「唉~」北夜見沐時這樣，輕嘆一口氣胳膊微微發力，將沐時拉入懷裡。沐時本想反抗，但是一想到北夜體內的情況又不敢動了。
削瘦的下巴輕輕搭在沐時的肩膀窩上，北夜閉上眼睛輕聲道，「不是我沒有求生欲望，我的事情還沒做完，我又怎麼甘心去死？」
沐時下意識地偏頭，對上了北夜暗紅狹長的桃花眼，喉嚨有些堵，嘴唇喏了喏才出聲，「那你為什麼不讓我去拿魔靈石。」
北夜的瞳孔倒映著沐浴的身影，眼神逐漸變得深邃，「因為比起我自己的生死，你的安全才更重要。」
沐時身軀一震，隨即心像置身海浪一般劇烈起伏起來，有些狼狽地轉過臉，「你你你在說什麼胡話。」北夜嘴角一勾，空出一隻手握住沐時的一隻手執在唇邊，黯淡的紅瞳閃起亮光，「就像你在乎我的生死四處奔波一樣，我也更在乎你的生命安危。」
「」沐時反而是逐漸平靜下來，轉身認真盯著北夜的眼睛，從中看不出任何調笑的意味，輕輕嘆口氣掙開了北夜的環住的胳膊退後兩步站穩道，「所以，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北夜怔了怔，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
「你這種話，動手動腳，可不像一個師父對徒弟該說的。」沐時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長髮，腦子越發理智，她與北夜已經相伴三年了。沐時向來是一個敢愛敢恨的瀟灑女人，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的。
「哈。」北夜聽完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連眼中都是滿滿的笑意，細密的魚尾紋爬上眼角，並沒有添加多少蒼老，反而多了成熟男性的韻味。
「你笑什麼？！有這麼好笑嗎？」沐時有些惱怒。
北夜收起來笑容，但是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道，「我以為你早就默認我們的關係了。」
「哈？！你以為！」沐時咬牙。
「律時族對魔族有天生的吸引力，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還要我繼續說的嗎？」北夜的桃花眼，一旦笑起來，就十分的邪氣，哪怕此刻十分虛弱也讓沐時有些目眩神迷。
「既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不讓我去魔族。」北夜親口承認對自己的情愫，沐時反而有些慌亂，「你都說了律時族對魔族有天生的吸引力，那我應該不會有危險才對？」
北夜的笑意消失了，色淡如水的唇勾起一抹有些冷的弧度，「我可以肯定，你如果進入魔族領地被發現是一名律時族，還是一名女子，你只會被囚禁為禁臠。」
沐時背後一陣惡寒，「為什麼是這樣？」
「否則律時族為何消失無蹤。」北夜微微搖頭，伸手摸著沐時一邊臉頰，「不要嘗試了，進入魔族領地，我便無法現身護你。我研究過了，雖然少了一味魔靈石，但是也不是煉製不出來清聖丹。」
「你當我還是什麼都不懂的傻子嗎？」沐時揮開北夜的手，眯眼冷冷道，「魔靈石的作用就是護住身為魔族的你的血脈，否者聖獸魄的力量會瞬間破壞你的身體機能，這兩者藥效本就是互相中和的。」
北夜顯然沒想到沐時已經摸清了清聖丹的丹方，他又怎麼會知道，在他不在的時候，沐時反反覆覆研習，若不是實力不夠，自己都能煉製了。
晚風習習，兩人又安靜下來了。
沐時討厭這種氣氛，深吸口氣道，「你也說了你只剩三個月的時間，那就讓我最後試一試。就算你不能現身幫助我，憑你對魔族的了解，還怕無法給予我幫助嗎？」
北夜想說什麼，被沐時快速打斷，「我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你別想再找藉口了。我現在已經是一名法靈，你現在的狀態想攔住我也不可能的！魔族我是必須要去的！」
沐時無比強硬的態度，倒是令北夜有些失神，半晌才哈哈大笑起來。這次沐時沒再說什麼，抱臂耐心地等北夜笑完。
「好吧，你說得對，我現在根本攔不住你了。」北夜嘆口氣，故作幽怨，「小貓長大了，變成母老虎了。」
「你說誰是母老虎？」沐時俏臉一寒，沒有哪個女子是喜歡聽別人稱呼自己是母老虎的，但是此刻也不是發作的時候，冷冷道，「一句話，你讓還是不讓。」
「都這麼說了，我還能不讓的嗎？」北夜走上前執起沐時一隻溫熱白嫩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那我的生死，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沐時緊繃的身體這才放鬆下來，又因為北夜的親吻再度緊繃，想要抽回手，北夜卻緊抓著不放。
「你幹什麼？」沐時皺了皺眉，漂亮的臉頰漫上一層薄紅。
「為了避免你亂來，我決定再與你簽訂一份契約。」北夜狹長的桃花眼閃爍著紅芒，執著沐時的手拇指微微摩擦沐時手背的肌膚，悠悠道開口回答。
「契約？什麼契約？」沐時露出一絲好奇，一開始簽訂的契約已經很好了。
「這個契約，是魔族和律時族之間獨有的契約。」北夜一邊解釋，額間已經漫起了血光，炫目的血光中，沐時的神情都有些呆滯起來，下意識道，「什什麼契約？」
「同生共死，兩命一體，興衰榮辱，共享長存。」隨著北夜的低吟，額間的血光也越發明亮，將北夜與沐時兩人的身體都籠罩其中。
血光中，沐時感覺中時間靜止了，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了她的左手，舉在了北夜面前。
北夜深深地望著沐時，同樣舉起了左手，輕輕貼在沐時的手掌上，一大一小對比十分明顯。
「以北夜之名，汝願意與吾簽訂生死契約，從此生死與共，永不分離嗎？」低沉的提問令沐時輕顫，神志恢復了一些，這血光中傳遞出來的信息，也讓沐時明白這份契約的強大。
一旦簽訂成功，兩人生命一體。也就是說，如果沐時在魔族發生意外，那麼北夜也活不下去；而北夜不治而亡的話，沐時也無法苟活。不僅如此，從此以後二人獲取的一切，都將共享。
如果這份契約與其他契約發生衝突，那麼也是生死契約壓制一切契約。這是一個高於其他契約的最高契約，十分霸道。
北夜任由沐時去感受著這份契約到來的制約和好處，並沒有去催促。這種事情，他希望的是沐時自己願意，而非逼迫。
理解的差不多了，沐時望著北夜的眼睛，雖然不能動作，但是話還是可以說的。
「我願意。」她道。
「我也願意。」他道。
兩隻手十指不受控制地緊扣，血光在二人身上環繞，逐漸燃燒成血焰。血焰一點也不熱，十分的溫暖，卻將沐時與北夜十指緊扣的手掌燒得鮮血淋漓。
不過血液沒有一絲浪費，嚴絲合縫地鋪滿整張手，沒有一絲外漏。
沐時感覺到了，被北夜的血液緩緩融入到自己的手掌中。相同的，她的血液也融入了北夜的手掌。雖然血焰逐漸回縮，沐時已經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北夜的心跳，微弱又無力，顯然處於極端虛弱的狀態。
一條血紋漸漸在兩人左手的無名指上變得清晰起來，仿佛是兩枚奇異的戒指，將二人的命運緊緊連接起來。
天地間的波動玄奧異常，沐時閉上眼，感悟著這份法則的力量。
與此同時，遙遠的各個區域，皆是有人不約而同地睜開眼睛，望向了雲創帝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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