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五系魔法師
趙之南四肢三處受傷，只能狼狽地趴在地上，整張臉已經疼得扭曲，眼中儘是對沐時的懼怕。
「連句話都說不清楚嗎？」沐時撫弄著自己的指尖，上面金色和綠色的光芒正在交替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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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系魔法師！
趙之南倒吸了口冷氣，心神巨震，忙衝著沐時哭訴：「沐少爺，我錯了，我混蛋，您大人有大量，饒我一命吧！」
沐時饒有興趣地看了他一眼，百無聊賴地玩著手上的幾點元素凝精，趙之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手上的元素從一開始看到的兩色直到現在變成了四色。
四色……四系魔法師……
趙之南面如土色，身子已經抖得似篩籮，上額因為磕多了頭一片青紫，甚至有些地方已經開始破皮流血。
沐時頗有興致地看著他眼中的光彩隨著自己顯露的元素之力一點點散去，直到最後她手中五道元素之力愉快地圍繞著她的手指跳著舞時徹底散去，變得一片灰暗，再沒有半分色彩。
對方眼中最後一絲色彩散去的一瞬間沐時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饜足的笑意。
下一刻五道靈力光暈徑直穿過趙之南的胸口。
沐時同時撤了地上的禁錮力量，趙之南的屍體順勢砸在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
她沒有說話，識海中的北夜也沒有任何波動，但沐時能夠通過契約感應到，對方此時是醒著的。
房間裡一時陷入沉默。
良久後沐時先開了口，她收了自己手上依舊還在歡快地繞著手指的五道元素之力，臉上的笑容不變，輕輕地開口：「怎麼？是不是有些失望？看到我這個樣子，後悔跟我簽訂契約嗎？」
這就叫殺人誅心。
比起簡單地殺死一個人，讓對方的所有靈魂支柱慢慢崩塌，直到最後徹底落進無底深淵，湮滅成灰，更有意思，也更具有報復感。
這才是她身為傭兵界首席真正的可怕之處，兵不血刃。
「呵，」就在沐時感嘆時一道輕笑聲突然響起，下一刻自己的身體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她抬頭去看北夜的神情，卻發現對方暗紅的雙眸中竟滿是喜色，「這樣很好——」
跟魔族的我正好相配。
他在心裡補了一句，但也知道律時族的生長規律，並不想現在向他的貓兒挑明這件事。
沐時心裡感嘆對方對這樣的事情居然能夠有這麼強的接受能力，猶豫了下給自己找了個或許是因為種族原因的理由就靠在北夜懷中睡了過去。
這一夜她的靈力和精神力都有極大的消耗，又勾起了心底最黑暗的記憶，實在是撐不住了。
北夜淡笑著摟著她的身體，隨手一道紫色的光覆在地面上的屍體上，幾息之後屍體消失不見，甚至就連他留在地上的血跡都不復存在，仿佛這個人從未來過一般。
幾日後。
「聽說了嗎？趙家的嫡子失蹤了！」
「能不聽說嗎？趙家主帶著人里里外外都快把這城翻過來了，要不是顧忌著城主可能就要直接屠城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俠士下的手，真是為民除害了！」
「噓——這話你也敢說！被趙家人聽到小心死無葬身之地！」
「……」
沐時與北夜二人坐在酒樓二樓的包廂內，聽著樓下傳來的議論聲。
北夜沖沐時眨了眨眼：「俠士，叫你呢！」
沐時早就已經緩過來了，此時見北夜打趣她扯出個笑意：「那是！誰讓少爺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
二人笑著你來我往地懟了兩句，沐時收了幾分笑意，沉吟道：「趙之南死了，沐雨也瘋了，看來兩個老東西都要盯上我了。」
她預料的沒錯，甚至趙家家主趙闊現在已經在沐天林的書房裡了。
「趙兄，你先坐，別晃了！」
沐天林看著眼前一直走來走去的趙闊，心裡對對方死了繼承人的事情幸災樂禍得很，但面上卻假惺惺地掛著一抹擔憂，招呼趙闊。
他們二人在這邊城爭鬥了這麼多年，趙闊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沐天林心裡真正的想法？只是現在最重要的根本不是跟對方鬥法，而是給自己的兒子報仇！
想起趙之南，趙闊眼裡的殺意更凝實了幾分，甚至有些開始外溢到房間裡。
「趙兄！」
沐天林喊了對方一句，趙闊被他的聲音打斷遐思，終於在走火入魔的前一刻回神。
沐天林見他恢復心裡略過一絲可惜，但趙闊跟他的境界差不多，若是對方真的在沐府走火入魔，兩家這麼多年的粉飾和平就白做了，反而便宜了那些看好戲等著漁翁得利的人。
「趙兄，你的意思是，」沐天林將一杯茶推向趙闊的位置，「之南那孩子的魂玉已經碎了？」
「咔嚓——」
趙闊手中的茶杯被他瞬間捏碎。
「抱歉抱歉，」沐天林心裡一喜，面上卻瞬間多了一份愧疚，「我還以為他只是失蹤——」
魂玉，那可是聯繫著靈魂氣息的，就算是肉體被毀滅再找肉體奪舍都不可能消失，魂玉碎了，趙之南必死無疑！
以後的趙家，就只能交給庶子嘍！
他心裡頗為快活，但並不表現在面上，只是靜靜地等著趙闊冷靜下來。
一盞茶的功夫趙闊終於控制住了自己的滿腔殺意，面沉似水地坐在椅子上，陰沉著臉色開口：「沐兄，一句話，把沐時交給我，我可以讓出趙家在隨安山脈的一半權益！」
一半！
沐天林眉頭一跳，這可不是小數目，隨安山脈的所有資源都是由沐家，趙家以及城主府控制的，他們兩家雖然是分家，但這些權益都是不上供主家的，主家也看不上這點東西，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若是趙家讓出一半給沐家，以後這邊城，可就真的是沐家的天下了！
沐天林瞬間臉上堆了笑意，但想到趙闊的要求還是有些頭疼，他湊近了對方：「趙兄，現在我們還沒有證據能證明沐時害了之南，若是將他交給你，你——」
「老夫定要將他挫骨揚灰！」
趙闊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這——」沐天林有些猶豫，沐時再怎麼說也是主家的嫡子……
「沐兄，」趙闊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冷笑道，「他沐時剛回來，雨兒就瘋了，緊接著之南就遇害，你難道相信跟他沒什麼關係？」
沐雨的瘋癲一直都是沐天林心上的一根刺，此時驟然被趙闊提出來，那天的懷疑也順勢湧上心頭。
反正沐時也不過就是個廢物而已，就算真的死在邊城又怎麼樣，難道主家還會為一個恥辱的廢物把自己怎麼樣不成？
他湊近了趙闊：「趙兄，既然這樣，我們得想個穩妥的法子吧。」
「穩妥？」趙闊聞言不屑地一笑，斜睨了沐天林一眼，「沐兄怕是還沒聽說吧，公主跟那廢物的婚期眼看著就要近了，這幾天聖上對沐家的態度極為微妙，甚至就連沐家主都在朝堂上被聖上明里暗裡的罵了好幾句，這個時候如果這個廢物死在邊城，才是對大家都好吧！」
「當真？」沐天林聞言眼中露出一絲喜色，他早就看不慣沐時了，只是礙於對方到底是主家的嫡子才一直沒敢讓人出事，但若是這樣的話——
「哼，自然！」
二人鬥了這麼多年，終於在一件事上達成了共識，開始商討如果讓沐時死得更自然一些，完全沒注意到門外一個少年急急忙忙離開的身影。
沐時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她一路哼著歌從後牆徑直翻進了院子，正要往房間走卻陡然間發現院門處黑黑的一團。
什麼玩意兒？
聽到她的歌聲那一團動了動，抬起頭看向沐時的方向。
沐時這才發現竟然是沐子宸。
「沐子宸？」她頗有興致地挑了眉，「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
「我——」沐子宸等了她一下午實在困得不行就窩在門口睡著了，此時好不容易清醒過來正要開頭就看見對方那雙黝黑的眸子帶著笑意地看著自己，不由得卡了殼，滿腦子都是當初在隨安山脈的時候對方那瀟灑的身姿。
「怎麼了？」沐時在他眼前晃了晃，看著又神遊天外的男孩兒，有些懷疑這孩子不會是睡傻了吧……
「我有急事跟你說！」
沐子宸被她一晃終於回神，急沖沖地看著沐時。
「說吧。」沐時看著他這幅嚴肅正經的樣子不禁好笑。
「家主跟趙家主想要除掉你！」
沐時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間。
動作還真是快啊，她上午才跟北夜說這二人怕是要攪在一起，結果晚上就得到這麼個「好消息」。
她神情只是有一瞬間的不自然隨即反應過來，看著沐子宸似笑非笑道：「你怎麼知道？」
「我在家主書房外偷聽到的。」沐子宸心裡一直記掛著沐時那時候的英姿，對對方頗為仰慕，這時見對方完全不擔心的樣子更是多了幾分欽佩。
「好了我知道了，」沐時沖他一笑，「多謝你了。」
沐子宸一向面無表情的小臉染上了可疑的幾絲紅暈，沐時在黑暗中都看得極為真切。
隨後對方扔下一句「這是我應該做的」轉身就走。
沐時站在原地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一笑。
「你打算怎麼辦？」北夜的聲音在她識海響起。
沐時聞言收回了目光，也不再往房間的方向走，反而又準備翻牆出去。
「山人自有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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