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結婚吧-一更

  我們結婚吧-一更    「秦四少的命……閩某可不敢收啊!」閩百岳的手指撫過冰涼槍身,嘲諷地道,「為了救一個女人而搭上性命,秦四少還真是個痴情種子!不知秦督軍知道了此事,是會贊一聲自己的兒子重情,還是會被氣得吐血啊?」

  秦烈雙拳緊握,卻沒有因為閩百岳的嘲諷而露出難堪或怒意!

  「閩爺既然不要長鷹的命,也不肯談條件……長鷹不明白閩爺想從石楠身上得到什麼?」

  「那個丫頭……」

  想到鎮靜面對綁架的石楠、積極談條件爭取自由的石楠、還有為了秦烈朝自己張牙舞爪的石楠!閩百岳不自覺的勾起嘴角笑了笑。

  「那個怪脾氣的鄉下丫頭身上有什麼可值得我得到的東西!」閩百岳關上抽屜,一臉淡漠地看著秦烈。

  秦烈額頭和鬢角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胸前的槍傷疼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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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在閩百岳面前作出從容鎮定的模樣,過度挺直的脊背和胸膛可能已經將傷口拉扯開了!

  秦烈調整了一下呼吸,邁步走到一旁的椅子前緩緩落座,再借著整理衣擺的動作舒緩傷口的疼痛!

  「昨天在趙督軍府發生的事,閩爺有何思量?」

  秦烈話鋒一轉,不再談石楠的事,反倒把昨天趙督軍府那場槍戰拿出來說!

  其實這挺有風險的!畢竟一開始是秦烈用槍頂著閩百岳的頭想要人家的命!後來一記冷槍從對面打來,打在了秦烈的胸口!

  衝著這第一槍來看,對方的目標是秦烈!但第二槍卻是打向閩百岳的!只不過閩百岳聽到槍聲就蹲下來隱蔽起來了!之後的亂槍之中子彈無眼,誰又知道是朝誰開的槍呢?

  「秦四少有什麼看法?」閩百岳看著秦烈笑問道,「你覺得會是什麼人想同時要我們兩個人的命?」

  秦烈也勾起嘴角,眼神卻是冰冷。

  「昨日的宴會上,趙督軍請了不少貴客,在安全防範上應該是非常看重才是!」秦烈淡聲地道,「可竟然能有六七個可疑人攜槍混進來,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你的意思是,想暗殺你我的人是趙督軍派來的?」閩百岳挑高濃眉道。

  「長鷹之所以能隨父親參加趙督軍府上的宴會,是因為長兄秦照受傷不良於行之故。而令秦照不良於行的人正是我。」秦烈邪肆地一笑,眼中的冰冷之意只增不減!「趙督軍想替外甥報仇、幫外甥剷除後患也是情有可原!只是沒想到老殲世滑的趙督軍是想要一箭雙鵰!」

  「哈哈哈!」閩百岳仰頭大笑,靠坐進椅子裡,一隻手抵在唇邊輕搖著頭道,「有趣!秦四少這是在挑撥我和趙督軍?」


  秦烈換了一個姿勢,冷汗已經打濕了他後背的衣衫!

  「閩爺驍勇善戰,在渝系軍中威望甚高。」秦烈沉聲地道,「趙振能登上督軍之位,有三個人的功勞!一位是趙老督軍、另一位是我的父親!還有一位就是依仗您——閩爺!當年您投靠趙老督軍,一開始也未受到什麼重視!幾場戰事之後,您在渝軍中名聲大振,趙振才開始拉攏您,並與您稱兄道弟。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趙振在督軍的位置上並沒有什麼建樹!相反,黎陽的吳鎮興和您卻在渝軍中日漸威望看漲!吳鎮興表面還是渝系軍閥,卻早已經不聽從趙振的指揮!趙振怕再出第二個不聽話的吳鎮興,恐怕就要防範於未然的對閩爺您下手了!」

  閩百岳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聽秦烈的分析時眼中也升起寒光!

  「昨日,長鷹承認是因為頭腦一熱,想救出石楠不被您繼續為難才動了殺念,但開槍前長鷹也是幾多猶豫!」秦烈嘆了一口氣,右手撫上胸口道。

  「可最先中槍的是秦四少,這作何解釋?」閩百岳懷疑地道。

  「因為長鷹手裡有槍,可能先擊斃或打中我比較保險吧。」秦烈苦笑地道,「到時候他們再對閩爺您動手,待我們二人都被擊斃了,趕過來的人可能就會推斷我是衝冠一怒為紅顏要殺您、而您還擊,我們兩敗俱亡!只是暗殺的人沒想到閩爺昨天也帶了槍,而且敏捷度與槍法精準不減當年!」

  秦烈說了這麼多,真是有點兒撐不下去了!但在見到石楠前,他不能暈倒!只希望閩百岳這個生性多疑的老狐狸會因自己所說的這些話對趙振生出一絲絲懷疑!想完全說服他,根本不可能!

  閩百岳聽秦烈說完昨日的事件分析後,沉默不語了許久!一雙如刃的眼睛盯著身體明顯不適的秦烈不放!?

  「閩爺,如果您讓我帶石楠離開……」秦烈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閩百岳道,「我不但可以幫您聯繫國外信用高的信託公司負責人,還可以……與您聯手……」

  「哦?聯手?聯什麼手?」閩百岳垂下眼帘撇嘴輕笑地道,「閩某……」

  「閩爺!閩爺!不好了!」

  書房外突然傳來管家的驚慌的呼喊聲!

  閩百岳皺起眉頭,「什麼事?我這裡有貴客!」

  「是長生少爺和大……大小姐!」管家的聲音聽起來氣喘噓噓、上氣不接下氣!

  閩百岳猛的站起身,「進來!」

  書房門被推開,管家和之前的軍官站在門口。

  「怎麼回事?長生出什麼事了?」

  閩百岳第一反應就是石楠綁了閩長生做威脅要逃跑!所以,他一邊問管家一邊往外走!


  秦烈扶著椅子扶手也站了起來,但疼痛令他眼前黑了黑又跌坐回去!

  「呃……」秦烈咬牙深吸一口氣,猛的站起身,大步去追閩百岳!

  **

  「長生少爺和大小姐現在在大門口!」管家小跑地跟在閩百岳身旁,頭上全是著急冒的汗!

  「是石楠用長生威脅門衛放她走?」閩百岳咬牙切齒地問。

  「不……不是。」管家抹了一下頭上的汗,回頭看了一眼緊跟在後的秦烈,低聲道,「是長生少爺鬧著要帶大小姐出去。」

  閩百岳腳下一頓,瞪大眼睛看著管家,「長生鬧的?」

  「是。」管家無奈地道,「今天一大早長生少爺就跑去找大小姐,也不知道怎麼著,就突然鬧著要出府去!服侍大小姐的銀珊害怕出事,就跑去找我……結果這麼一會兒工夫,長生少爺和大小姐就鬧到門口去了!」

  「哼!」閩百岳冷哼了一聲,轉身看向身後也停下來的秦烈,「要是長生有什麼事,我不會輕饒了那個女人!」

  秦烈聞言,蒼白無血色的嘴唇彎了彎,「我相信小楠做事會有分寸的。」

  閩百岳白了一眼秦烈,繼續大步朝府門口走。

  秦烈的嘴角始終沒有放下,聽到石楠的消息令他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來到閩府的大門口,就看到幾名穿著淺黃綠軍裝的衛兵圍著一個圈,圈裡站在兩個人!仔細一看正是石楠和閩長生!

  石楠穿著白色繡紅梅的收腰長袖旗袍,長發用兩根珍珠夾子別在耳後,手裡拎著一隻銀白色的小皮包。看上去就像要出門逛街的富家千金。

  閩長生還是一身斜襟白衫,襟口第二顆盤扣處掛了一根青穗白玉平安扣。他年輕的臉上正掛著孩子氣的惱怒與嗔相,張開雙臂護著身旁的石楠。

  「這是鬧什麼呢?」

  閩百岳走到近前時大喝了一聲,衛兵趕忙讓開一道口子。

  一直背對著院子、面向大門口的石楠慢慢轉過了身,黑黑的大眼睛裡閃著嘲弄的光芒看向閩百岳……可下一秒,她卻愣住了!

  「秦……烈?」石楠看到閩百岳身後的秦烈時驚愕地呆住了!

  他怎麼在這兒?

  秦烈原本勾起的嘴角在看到石楠的臉時頓時湧起怒氣!

  「小楠!」秦烈不客氣地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閩百岳,大步朝石楠走去!

  「站住!」閩府的衛兵很盡職的攔住了秦烈!

  「滾開!」

  秦烈揮拳抬肘一氣呵成的解決了攔路的兩個衛兵!但同時他又因牽扯傷口疼出了一身冷汗!


  石楠見秦烈的身形晃了晃,毫不猶豫地撲過來扶住了他!

  「秦烈!你……你怎麼過來了?你昨天受的傷……」

  那兩處槍傷可都是在胸口啊!正常人都不會這麼快下床行動吧!他出現在閩府,肯定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來救她!可是,昨天他要殺閩百岳,今天自投羅網能有活著出去的希望嗎?

  「楠姐姐,他是誰啊?」

  秦烈的視線里出現一張倒著的年輕男性面孔!他因為胸口的疼痛而捂住傷口垂下頭,這個人就蹲在地上把自己的上半身扭曲著將臉轉了過來,乍一看還真嚇一跳!

  秦烈站直身子的同時,閩長生也站了起來。

  「你是誰啊?」閩長生靠近秦烈,像小動物似的在秦烈身上聞來聞去。

  秦烈聽說過閩百岳的獨子早年因受驚嚇而變成了傻子,這並不是什麼秘密!只不過沒人敢當面戳閩百岳的痛處罷了!

  但令所有人都覺得不解的是,閩百岳喪妻後多年未娶不說,連個姨太太也沒納!也沒有第二個孩子出生!

  有好事者私下偷偷議論:不是說閩百岳滅了趙大戶滿門的報應,就是猜疑他打仗不慎傷了下面,導致不能人道!

  今天親眼看到閩長生,秦烈倒沒有厭惡之感。

  「長生,你過來!」閩百岳見兒子不理自己,反倒和秦烈粘乎,非常不悅的喚閩長生過去。

  「我不!」閩長生的反應是快速的躲到石楠身邊,對父親露出厭惡之色。

  秦烈扭頭看向身側的石楠,抬起她的下頜心疼地看著那青腫一片!

  「他打你?」秦烈咬牙低聲問道。

  「啊?」石楠連忙低下頭,又把夾子扯下來拉著頭髮遮擋。「你……我不小心碰傷的。」

  秦烈握緊了拳頭、咬緊了牙關,給閩百岳在心中暗暗記下一筆!

  「我不過去!放開我!」閩長生跳腳的掙扎!

  管家過來拉閩長生,被他甩開了,死扒著石楠的手臂不放!差點兒把石楠和秦烈一起給拽倒!

  閩百岳見這場面實在難看,就揮手讓衛兵先退下,然後瞪著不聽話的閩長生!

  閩長生雖然也怕父親凶起來的樣子,但他把石楠當作了「娘」,心理上就有了依仗,反倒不怕閩百岳了!

  秦烈握緊石楠的手,低聲地道:「一會兒我們一起往外沖,千萬別鬆手!」

  既然讓他看到人了,也抓在手裡了,他絕對不會再放開!

  石楠看著秦烈汗濕的額頭和鬢角,還有胸前與後背的濕漉陰影,心擰絞著疼!


  就在秦烈準備轉身面對閩百岳時,石楠猛的拉住他的手臂!

  「怎麼了?」秦烈的視線溫柔地投過來,像是在無聲地詢問。

  石楠朝秦烈點了一下頭,小聲地道:「我來。」

  秦烈怔了怔,沒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石楠感覺到自己和秦烈的掌心異常濕熱,仿佛再握下去能擠出水來!

  「長生啊。」石楠對躲在身側的閩長生柔聲地道,「楠姐姐帶你出去坐客好不好?」

  「好啊!好啊!長生想跟娘……跟楠姐姐串門子!」閩長生開心地用力點頭!

  「長生!」閩百岳氣得直接上前去抓人!

  秦烈以為閩百岳是來抓石楠,身子一旋把石楠和閩長生護在了身後!

  閩百岳怒瞪雙眼看著秦烈,「讓開!」

  秦烈冷笑了一聲道:「閩爺,如果你放我和石楠離開,我保證貴公子會安然回到您的身邊。」

  「你敢威脅我?」閩百岳雙目泛紅地咬牙道。

  「長鷹不敢。」秦烈長喘了一口氣,淡聲地道,「只是令公子這麼喜歡和小楠在一起,您強行拉扯怕是會傷到他。我在英國接觸過一些醫生,他們對精神上出現問題的病人治療時,給其家人最多的建議就是不要刺激病人,以免病情加重!因為很多精神病人會因刺激而暴躁、發狂,甚至引發癲癇!」

  「你……當我閩百岳是唬大的?」閩百岳的牙都快咬碎了!

  「信不信由您。」秦烈作出不在乎的樣子道,「小楠,我們走!」

  閩百岳眼睛一立,退到兩旁的衛兵又攔了上來!

  載秦烈過來的轎車就停在大門外,而他們現在距離大步口也只有幾步之遙!只要一鼓作氣衝出去,還是有機會逃離的!

  秦烈拉著石楠往門口退,兩眼防備地觀察著周圍。

  「關門!」閩百岳吼道。

  秦烈和石楠心中同時一驚,如果關了門,他們就完了!

  「長生!」石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情急之下喊閩長生。

  閩長生看到大門要被人關上了,再聽到石楠嘶啞的叫聲,身子就是一震!

  「娘……不要關!不要關!」閩長生渾身顫抖地低喃著,手也鬆開了石楠的手臂,「不准關!娘……娘……」

  石楠本來是無意識的喊了一聲閩長生,沒想到他會出現這種反應!

  「長生,你怎麼了?」石楠擔心地拉住閩長生,「別怕,別怕!你……你讓你爹放我們出去……」


  利用閩長生這件事,石楠是愧疚的!但為了逃離這裡,她不得不這麼做!

  閩長生仿佛沒聽到石楠的話,用力甩開她的手,然後朝大門撲過去!

  「別關!別關!」閩長生用力拍著已經關上的大門,尖聲嘶叫著!

  所有人都嚇壞了,閩百岳也顧不上秦烈和石楠,朝閩長生跑了過去!

  「長生!長生!」閩百岳抱住瘋狂拍門的閩長生,心裡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懼!「長生,你聽爹說……」

  閩長生轉過頭,扭曲的臉上滿是淚痕,再回頭啊嗚一口狠狠咬住閩百岳的手腕!

  「閩爺!」

  管家和軍官們衝過來,看到閩百岳的手腕已經讓閩長生給咬出血了!情急之下,軍官就上手去扒閩長生的嘴!

  「不准動他!」閩百岳朝軍官怒吼,「別傷了長生!」

  秦烈拉著石楠的手,已經站到了門口,但有四名衛兵跟著他們,無法靠近大門!

  「長生啊,是爹不好,是爹不好。別怕,別怕啊。」

  殺人如麻的渝軍閩爺,用極其溫柔的聲音哄著小獸一樣失去理智的兒子,令石楠不禁有些動容!

  閩百岳對閩長生的父愛到底是天性所為,還是愧疚?

  突然,閩長生鬆開口仰頭嚎叫,「別關!不准關!我要出去!要出去!」

  石楠昨晚剛聽完安氏、閩長生及閩奶奶的故事,知道閩長生曾經遭遇過什麼樣的恐懼,聽他這個時候發出受傷的嚎叫,眼眶就是一熱!

  「開門!把門打開放他們出去!」閩百後朝兩側吼道!

  沉重的木門再次被打開,秦烈拉著石楠第一時間跳了出去,朝停在外面的轎車跑去!

  之前司機看門被關上嚇了一跳,就下車看情況,見秦烈和石楠跑出來,他趕緊拉開後車門!

  「娘!別走!娘啊!」長生在閩百岳的懷裡哭叫掙扎,伸長手臂探向大門,「娘!帶著長生!帶著長生!」

  「長生……」閩百岳紅了眼眶,收緊手臂抱住閩長生。

  已經跑到轎車旁的秦烈不支的倒靠在車身上。

  「上車!」秦烈維持著最後一點兒清明對石楠喊道。

  石楠聽到閩長生的哭叫,眼淚嘩嘩流個不停!再回頭看閩長生那絕望掙扎的樣子,她怎麼也邁不開腿上車!

  「小楠?」秦烈疑惑地看著石楠。

  「你先上!」石楠扶住秦烈的手臂,把他塞進了車裡,然後用力把車門關上!


  「小楠!」秦烈目眥欲裂地看著石楠又跑向了閩府大門!

  石楠能跑回來,使閩百岳感到意外!

  「長生!」石楠氣喘地站在門外,伸手抓住閩長生伸出來的一隻手用力往外拉!

  閩百岳實在是太吃驚了,手臂不由自主地就鬆了!

  閩長生掙開閩百岳的手臂,跟石楠跑了……

  「閩爺!長生少爺……長生少爺讓大小姐和秦四少拐走了!」

  後反應過來的管家跑到門口,看石楠把閩長生塞進了副駕駛位,驚叫著提醒閩百岳!

  軍官想指揮衛兵去攔截時,閩百岳抬手阻止了。

  看著絕塵而去的汽車,閩百岳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不用追了,秦長鷹不敢對長生做什麼!」閩百岳疲累地道,「派人跟著那輛車,看他們停在哪兒!」

  軍官領命去做事,管家則上前擔心地看著閩百岳。

  「閩爺,您的手……」

  閩百岳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兒子咬得血流不止的手腕,喃喃地道:「百元啊,長生怎麼突然就……這樣了?其實他心底里是不是一直在恨我啊?恨我害得他娘……」

  閩百元,閩百岳的遠房堂弟。趙大戶到閩百岳家折磨安氏時,他是唯一挺身而出的族人!卻被趙大戶帶來的人打得吐血,險些死了!閩百岳投靠趙樹、有了現在的宅子後,就把閩百元接過來幫自己管家。

  閩百元抹著眼角的淚低聲道:「長生少爺是驚著了,所以才不認得您啦。」

  **

  上了車之後,石楠就發現秦烈不對勁!

  秦烈滿頭是汗的癱在座椅上,胸口已經濡濕一片!捂著胸口的手上鮮紅一片!

  「秦烈!」石楠的眼淚止也止不住的流下來,她想用手去碰秦烈的胸口,卻又不敢!

  秦烈皺緊眉頭努力睜開眼睛,看到哭得不能自己的石楠。

  「別哭。」秦烈抬起沉重的手臂輕輕撫過石楠臉上的那片青腫,「早晚……我給你討……回來。」

  「秦烈!秦……烈,你不能死啊!」石楠完全沒了主意,只能緊緊抓著他的手哭,「我們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你不要有事!」

  秦烈扯了扯嘴角,呼吸開始有些沉重。

  「我不能……死。」閉著眼睛,秦烈像在安慰石楠,也像在自言自語,「我還要……找我娘……」

  轎車飛馳在渝城的街道上,在一幢西式小洋樓前停了下來!司機跳下車撲到鐵門前拼命的按門鈴!


  很快,鐵門就打開了,從裡面跑出來兩個人!

  「程……程院長?」車門被拉開時,石楠看到聖瑪麗安醫院的程院長時十分吃驚!

  程院長朝石楠點了一下頭,「快下車幫我把人扶進去!」

  石楠來不及多想,跳下車去幫忙。

  跟程院長一起出來的是個穿著淺青色衣衫的中年婦女,看打扮也許是傭人!

  把秦烈小心翼翼的扶進一樓的客廳沙發上,程院長也來不及和石楠敘舊,直接指揮她去其中一個房間拿醫藥箱!

  好在石楠雖然擔心秦烈,卻頭腦還算清醒!除了兩次因為恐懼和焦急把自己絆得險些摔倒外,配合程院長給秦烈處理傷口時還是很鎮定的!

  看著一塊塊被血浸透的紗布從秦烈的兩處傷口上拿下來,石楠真擔心他會失血過多而死!

  程院長一邊嘴裡嘮叨著「不像話」、「作死」、「太不省心」這些話,一邊手下不停的為秦烈止血、消炎、包紮!

  秦烈在下車前就已經昏過去了,所以處理完傷口是司機把他抱上二樓房間的大床上的。

  「程院長。」石楠站在床邊,看著準備給秦烈輸液的程院長,一開口就又掉眼淚了。

  程院長看了石楠一眼,嘆息地道:「唉,石護士啊,你也別哭了。幸好那兩槍都打偏了,也不深,沒傷到臟器。但這小子也不能到處亂跑啊!血流多了也會死人的!」

  石楠擦了擦眼淚,哽咽地道:「程院長,您恰好也在渝城嗎?多虧了您在這兒,不然……」

  「昨天我是跟秦督軍和秦烈一起過來的。」程院長給秦烈埋好針後邊調整滴速邊道,「秦督軍最近身體不大好,本不應該過來參加什麼宴會。但他非要來,就把我這個家庭醫生也帶過來了。」

  石楠愣了一下,隱隱覺得好像哪裡有些怪!但現在的心情也沒辦法去多想。

  「原來是這樣。」石楠吸了吸鼻子,看向昏迷中的秦烈。「秦督軍沒在這裡?」

  「呵。」程醫生輕笑了一聲後輕嘲地道,「秦督軍去趙督軍府上責問昨天行刺的事去了。就算過去怎麼不在意,秦烈到底是他的兒子!在別人家裡遇刺,不討個說法怎麼行!」

  提到遇刺,石楠就想到了閩百岳!想到閩百岳,她就想起閩長生!

  「長生!」石楠光顧著秦烈的事,把車上的閩長生忘了!

  程院長看石楠大驚失色的跑出去,搖頭又嘆了口氣。

  可惜啊!這個姑娘和自己的兒子沒緣份!難怪至江從一開始就堅決的拒絕自己搓合!原來是好友的心上人……


  石楠跑到樓下剛想往門外跑,無意中瞥到坐在已經收拾乾淨的沙發上的閩長生!

  「長生?」石楠煞住腳,折回到沙發旁。「你……你跟進來啦?」

  閩長生正在吃糕點,一手一個吃得滿臉渣屑!因為嘴被食物占著,也回答不了石楠的問題。

  這時,那名中年女傭從旁邊的一個屋子裡走出來。

  「小姐,是我把他領進來的。」女傭有些擔心地看著石楠,「是不是……不該請他進來啊?」

  石楠擺擺手堆坐在沙發上,向後順了順頭髮,無力地道:「謝謝你啊。」

  「我姓徐,小姐叫我徐媽就行。」女傭這才放下心,有些熱絡地道,「我在這裡幫傭也有兩年多了。」

  「徐媽……」石楠勉強打起精神,對徐媽笑了笑道,「徐媽,麻煩您熬鍋雞絲粥。還有……還有麻煩您多費心幫我照顧一下長生。他雖然看著二十來歲,但心智才八九歲而已。」

  徐媽點頭應道:「哎,好,好。小姐您放心吧。」

  石楠坐到閩長生身邊,用手幫他掃了掃臉上的點心屑。

  「長生,你乖乖聽徐媽的話。姐姐就在樓上,有事你去樓上找我,但要輕輕的,好嗎?」

  閩長生邊吃邊點頭,還朝石楠噴嘿嘿傻笑了兩聲。

  石楠看著此時無憂無慮大塊朵頤點心的閩長生,心中卻有些小煩惱。

  自己是打算利用閩長生逃出閩府,但沒打算把人也拐走啊!看閩百岳對閩長生的過度的疼愛與保護,這次肯定氣得不輕!

  算了,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石楠又叮囑了徐媽兩句,才轉身上樓。

  程醫生住在二樓的一間客房裡,石楠打過招呼後就去照顧秦烈。

  坐在床邊,石楠的手指在秦烈削瘦蒼白的臉上輕輕滑過,心裡酸澀絞疼。

  當初穿越成為一個村姑的時候,石楠絕對想不到會有如此驚險離奇的經歷!這個時候她終於有些明白上一世聽過的一句話的真正含義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想脫離村姑平凡庸碌的生活,就得承受舉人府的欺壓!想在明城站穩腳跟、抱住粗大腿,就得放下自尊和矯情!想和督軍的兒子談戀愛……就得承擔風險!一步步走到今天,石楠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

  「石楠,石楠?」

  石楠感覺有人在輕輕地呼喚自己,好像是秦烈的聲音。

  「嗯?」石楠睜開眼睛,下意識的抬手擦了一下嘴邊的口水。


  男人低低的笑聲飄入耳中,讓石楠清醒不少!

  抹了一把臉,石楠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床邊睡著了!而秦烈正靠坐在床上朝她笑!

  「你醒了?」石楠馬上精神地坐起來,雙眼閃著光彩地看著秦烈!「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渴不渴?餓不餓?哦!我去叫程院長!」

  秦烈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石楠……」

  「啊!」

  石楠剛站起來想去叫程院長,腿一軟就坐到了地上!然後兩條小腿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爬似的痛苦感覺漫上來!

  「石楠,你怎麼了?」

  秦烈慌張的從床上跳下來,蹲在石楠的面前,看她面部微微扭曲像要哭卻哭不出來的樣子,擔心得不得了!

  「腿……腿麻了……」石楠哭喪著臉指了指自己的腿。

  「哦。」秦烈視線向下,落在了石楠白希的腿上。「我幫你揉揉,這樣好得快。」

  因為昨天那一番折騰,旗袍下的絲襪早就壞了!石楠乾脆就脫下來扔掉了。

  這個時期的旗袍開叉並不是很高,收腰也做得不是很貼身那種。但坐在地上的石楠卻還是露出無限好風光的玉腿!

  秦烈修長如玉的大手輕柔細膩地揉著石楠的小腿,石楠因為那種麻癢的感覺控制不住的發出申吟聲……腿麻了真的很痛苦啊!

  「怎麼樣了啊?」秦烈揉了一會兒後,氣息也有些穩,手也越來越熱。

  「嘶!好多了,我自己站起來走走吧。」石楠皺眉輕哼地道。

  秦烈只得先站起來,伸手拉石楠起來。

  可還有些微麻的腿根本支撐不住,石楠站起來就身子一栽倒在了秦烈的懷裡!

  「哎呀!沒有壓痛你的傷口吧?」石楠第一反應就是壓到秦烈的傷口!

  不等石楠站直身子,就感覺自己的腰上一緊,天旋地轉地倒在了床上!

  秦烈非常小心的用一隻手撐住了床,並沒有壓到石楠。

  「秦……」

  石楠本來是想提醒秦烈不要劇烈的動作,免得掙開傷口,卻被他看著自己的那雙黑眸攝去了魂魄!

  「小楠,嫁給我吧。」秦烈緩緩俯下向子,控制著身體不要壓得太實。「只有成為了秦四少奶奶,那些人才不會再傷害你。」

  求……求婚?石楠頓時就懵了!這是不是太快了?她怎麼感覺不久之前他們才確定戀愛關係?

  「秦烈。」石楠喉間滑動了一下,不自在地別開視線,不敢與他火熱的黑眸相對!「你是不是還不太清醒啊?」


  秦烈輕笑了兩聲,扳正她的臉、俯下頭來。

  石楠雖然是一抹來自思想開放時代的魂魄,但從來沒嘗過男女情愛的滋味!被秦烈深深吻住時,她像是得了心臟病!

  咚咚!咚咚!

  迷迷糊糊中,石楠好像聽到什麼動靜!不會是她的心跳聲吧?

  咚咚!這個聲音很是堅持不懈地響著!

  「秦……嗯……什麼聲音?」石楠別開臉,大口喘息地道。

  咚咚!這次聽清楚了,是敲門聲!

  「有人敲門?」石楠的身體瞬間僵硬住了。

  秦烈氣息不穩地撐起身子,看到躺在床上的石楠時猛的別開頭。

  「我去開門,你……去衛浴間整理一下吧。」秦烈扶著床頭站起來,低頭整理身上的睡袍。

  石楠渾身虛軟,掙扎著坐起來才發現自己的盤扣已經被扯開三顆,旗袍下擺也被掀到了腰上……

  天啊!如果不是有人敲門,她不是糊裡糊塗就由少女變成女人了?真是太可怕了!

  不敢多想,石楠攏著衣襟鑽進了衛浴間,將門關上並落了鎖!

  放下捂在胸口的手,石楠覺得心臟要跳出來似的鼓動著!

  聽到外面有說話聲,她仔細聽了聽後辨出是程院長過來了。好像閩長生也跟了過來!但很快就被秦烈打發走了。

  衛浴間的門被人在外面敲響,秦烈的聲音傳進來。

  「小楠,你在這裡洗漱吧。我去隔壁的客房洗漱,然後一起下樓吃早飯。」

  「嗯,好!」石楠緊張地回了一句。

  又聽到門開門關的聲音,石楠才肩膀一垮地蹲在了地上!

  「嗯……呀!」抱著頭亂揉了幾把,石楠發出壓抑的低叫聲!「這麼不矜持!這麼不矜持!還沒結婚呢,差點兒就……」

  「小楠,你沒事兒吧?」門外響起秦烈擔心的聲音和敲門聲。

  石楠嚇得跳起來,咻的打開門!

  穿著睡袍、手裡拿著一條淡藍色連衣裙的秦烈就站在門外!

  「你……你不是去隔壁房間洗漱去了嗎?」石楠看著秦烈呆呆地問道。

  「啊,是。」秦烈舉了舉手裡的裙子,「正好徐媽把給你訂的裙子送上來,所以……」

  石楠的視線落在淡藍色的連衣裙上,臉上露出驚訝。

  「給我訂的?什麼時候?」石楠有些意外。

  秦烈垂下眼帘揚了揚嘴角,「剛到渝城那天,我在一家裁縫鋪子的櫥窗里看到這條裙子,覺得你穿上一定很漂亮。就請老闆趕工做一條送過來,恰好今天就送來了。」


  秦烈停下話語,有些不太自在地打量了一下石楠身上揉得全是皺褶的旗袍。一半是石楠睡著時壓出來的,一半是剛才他們滾作一團時揉弄出來的!

  石楠的臉也紅了起來,接過連衣裙嘟了嘟嘴,好一會兒才吐出「謝謝」兩個字。

  洗漱完畢後,石楠換上了那條連衣裙,在衣鏡里看著還真挺合身的!秦烈竟然能把她的尺寸說得這麼准,真是厲害!

  換好裙子,石楠又仔細梳理了一下頭髮才開門出去。她剛想往樓梯處走,卻看到左手邊的房間門沒有關!她就走過去想幫忙把門關上。

  「他就是棵牆頭草,哪邊有利往哪邊倒!」秦烈冰冷不屑地聲音從門內隱隱傳來。「你盯好他和大哥,看他們私底下在密謀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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