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無人能及
韓大人那麼一大把年紀了,住在這樣陰暗潮濕的小黑屋中,上方小窗有微弱的光透進來。
牢中的燭光忽明忽暗,身上的衣裳不知多久沒有換洗了,本來應該是純白色的,染上了很多污漬。黃色,紅色,黑色,白色互相交織,而顯得有些髒舊。
屁股下方坐著的乾草上面還有血跡,時不時的還能清楚的看見幾個小蟲在乾草上撒歡。
這間牢房的環境比黎大人的那間還要糟糕得多,想來應該是牢頭口中所說的:韓大人的脾氣不太好,所以這些看管犯人的雜役捕快就對韓大人隨意處之。
韓大人站起了身,對著胡湘微微一拜,就又一屁股坐回到了自己剛才的那個位置上。
「老臣這地方也沒有什麼能招待公主的,公主請隨意。」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胡湘只微微點頭,回了一個簡單的詞:「好的。」視線往下一看,慢慢的彎曲了自己的雙腿,跪坐在韓大人的對面。
面對胡湘這樣的做法,韓大人只是淡淡的一眼掠過,並沒有多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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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湘也絲毫不在意,本來她現在就不受南襄人待見。待不待見是另一回事了,她今天來有更重要的目的。
「韓大人,小女子今日來是有事相求。」
胡湘面色平常,把自己的腦袋微微的地下,儘量表現出真誠,語氣舒緩的說道。
這種環境下,不適合笑也不適合哭。
「老臣已經成了這副樣子,還有什麼能幫上公主的?」韓大人抬起自己的衣袖,不用細看,都知道他現在是多麼的狼狽不堪。
想想司元璟當政的時候,他在朝堂上叱吒風雲,多少大臣都不敢拿正眼瞧他。
而現在落魄狼狽成了這個樣子,就是一個身份低下的小獄卒都可以隨便辱罵毆打他。
今時不同往日。
他是怎麼也不會想到,老國主會在王宮中橫死。更沒有想到當初的祭司大人哈琅會成為赤嶺王,還竊取了南襄的天下,元珞公主還成了哈琅的王后。
當初,他就覺著哈琅這人不簡單,心思極深,善惡不辨,讓人完全看不透。
有哈琅的眼線在旁邊密切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胡湘也不便把其他的想法講出來,按照剛才跟黎大人說的話同樣的講了一遍出來。
韓大人並沒有像黎大人一樣,想要直接把胡湘趕走,而是靜默了好一會兒。
「公主想要讓老臣效忠一個侵犯南襄的賊人,恕老臣無法遵命。」韓老爺字正腔圓,雖然外表看上去落魄,卻毫不失去作為一個大官的魄力。
這其中的意思跟剛才黎大人的說法也是一樣的,拒絕在哈琅的手下效力。
這樣的回答讓胡湘絲毫的不意外呢,這些人都已經對死亡無所畏懼了,甘願去赴死也不願看著南襄落在哈琅的手中。
連死亡都不怕,決心去赴死的人,還會去考慮其他的事嗎?
當然不會,他們早已將生死都置之身外,將除了死亡之外的事都拋之於腦後。
「確實,誰願意去效忠一個外賊呢。」胡湘淡淡的附和了一句,知道這種事情絕不能著急,她只能耐著性子慢慢的來。
「南襄的朝政確實掌握在了哈琅的手中,可韓大人想過沒有,這南襄的百姓沒變,這南襄的萬里河山也沒有變,變的只是坐在王位上的那個人。」
「韓大人所要效忠的王室是變了,但韓大人心中牽掛的百姓沒有變。他們依舊生活在貧寒困苦之中,韓大人若是真的想要改變百姓現狀,就要爭取多活幾年,再為他們多做點事。」
……
勸人真的是傷腦又傷身體的一件事,胡湘覺著自己的喉嚨都快要被自己給講廢了。
一旁的韓大人一直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並沒有打斷她的一番長談闊論,胡湘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聽進去了多少,有沒有聽明白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也不知道哈琅的人聽了會怎麼理解她的話,要是哈琅在這裡或許能夠聽懂她話中的意思。
但她是不會讓這些話原原本本的傳到哈琅的耳中的,不然她的計劃將永遠都無法實施。
在講了一長串之後,胡湘才適時止住了自己的話頭。
她還想著韓大人也會想黎大人一樣,直接跟她表明自己的態度,在她的不安中,韓大人卻是淡淡的來了一句:「難道公主真的以為老臣妥協了,哈琅會放過我們?」
是啊?哈琅真的會放過這些南襄的舊大臣嗎?
很大程度上是不會,這些人並不是心甘情願的臣服於哈琅,總有一天,只要有合適的機會這些大臣一定會反了哈琅的。
所以,哈琅絕不會把這些會威脅到自己政權的南襄舊大臣放在自己身邊的。
還有,南襄朝中有一部分對哈琅異常熱情諂媚的大臣,也不會輕易的容下韓大人之類的人在身邊
一者是真正意義上的賣國賊,一者是忍辱負重的良臣。
兩者水火不容,怎麼可能站在一起。
這時候,就需要胡湘站出來了。胡湘覺著自己有必要跟哈琅拉近距離,討好哈琅,說不定哈琅一時頭腦發熱就聽了她的建議也是有可能的。
這是有風險的,還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在干擾。
總之,不管如何,先讓這些大臣改變決意赴死的想法才是首要的。
「那韓大人以為哈琅是個什麼樣的人?哈琅對我又是如何的?」
胡湘想要了解一下,她和哈琅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以及哈琅個人的形象如何。她的形象不用想了,糟糕透了,整個南襄看得起她的只在少數幾人。
一個南襄的公主成了赤嶺王王后,還打開南襄的大門歡迎哈琅攻擊了南襄。
南襄百姓只是在私底下詛咒她,暗罵她,百姓不群起攻之已經算是不錯了。
聽聞胡湘的話,韓大人看了胡湘一眼,偏頭想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說道:「哈琅這人心機頗深,諱莫難測。對公主的情意,那自然是無人能及。」
在哈琅還是南襄大祭司的時候,韓大人可沒聽說過哈琅好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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