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先恭後倨
京兆尹府中，會客堂。
有兩個人正在飲茶。
其中一個人長得人模狗樣，身穿華麗的服飾，臉上帶著一抹不經意的輕挑的年輕人。
而另一個人則是蓄鬚中年人，穿的衣服不怎麼起眼，但衣料特別好，而且顧盼之間頗有威儀。
「大公子，不如再嘗一嘗這杯茶。」
「這是我一個族弟，前幾年進長安的時候給我送過來的。外面一般沒得賣。」中年男人本該威儀的臉，卻露出了非常和藹乃至於有些討好的笑容，對年輕人說道。
「哦，是嗎？」
年輕人漫不經心的結果這杯茶，輕輕地抿了一口，點點頭說：「味道確實不錯。」
「如果這一次我拜託大人的事情辦好了，還請大人多送我幾兩茶葉，我回頭送給家父品嘗一下。」
一聽年輕人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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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眼裡的激動一閃而過，心裡簡直大喜過望，
連連點頭說道：「保證沒問題，無論是這件事情，還是這些茶葉，只要大公子您想要的，全都是您的。」
聽到中年男人如此保證，年輕人不禁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個年輕人就是長孫府的大公子，當今皇后娘娘胞兄長孫無忌的長子，長樂公主李麗質傳聞中的未來夫婿，長孫沖。
而這個中年男人，則是京兆尹府尹。
這時候還不是李隆基執政期間，所以即便身為京兆尹府尹，除了辦公時間，都是回到自己家裡住，而非住在衙門裡。
這倒也方便了走親訪友。
就比如說眼前這位長孫沖公子的拜訪。
「這可是長孫無忌的大兒子，無論是和當今陛下還是皇后娘娘，都有著沾親帶故的關係。」
「這次，若是能將長孫大公子的事情辦妥了，說不定能從此攀附上長孫家，甚至是入了長孫無忌大人的眼睛，那我就真的發達了……」
說真的，京兆尹的位置十分不好坐。
無論是能力強還是背景厲害的人，坐到了這個位置上，時間短了才兩三個月，時間長了一年半載，准要滾蛋。
但真的有個人實力或者有家庭實力的人，可以在滾蛋之後，往上升遷。
能力不行，家庭背景也不行的人，只能往下貶官。
原本這位京兆尹府尹，是往下貶官的那一位，
但現在竟然攀附上了長孫家的大公子，那分分鐘就是往上升遷吶。
不知想到了什麼，京兆尹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三分。
正在這個時候，師爺卻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沒看到本府正在待客嗎？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京兆尹怒喝道。
他可不想讓長孫家的大公子，以為自己是個連手下人都管不住的無能之輩。
「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報。」師爺低聲說道。
看樣子，是要和自己進一步的詳談。
京兆尹不由皺著眉頭：「這裡又沒有外人，是無不可對人言，你直言便是。」
可師爺看了看長孫沖，又看了看京兆尹，居然一言不發。
京兆尹頓時怒氣勃發。
可當他看到，跟自己合作了好幾年的師爺，那眼底的一抹焦慮和哀求。
心裡的怒氣不由一滯。
心裡想了無數個念頭，然後一臉笑眯眯隊隊長孫沖告罪說道：「大公子，失陪一會兒。」
長孫沖無所謂的點點頭。
對著小小京兆尹家裡能有什麼事情，他一點都不感興趣。
京兆尹帶著師爺走到角落，狠狠瞪了對方一眼，警告道：「你最好有一個能讓我不懲罰你的理由，否則仔細的皮。」
「哎喲，我的大人……大事不好了！」
師爺急得直跺腳，
京兆尹臉色一變：「究竟什麼事？快給本府詳細說來。」
師爺湊近京兆尹的耳邊，低聲細語。
京兆尹即便知道真的出事了，可是眼前師爺的做派，還是讓他心裡不舒服。
有什麼樣的事情，我們都已經來到了角落，你就不能大大方方的跟我說嗎？非要湊那麼近……
可馬上他心中的這點不舒服，就丟到了爪哇國。
那張略帶不耐煩的臉色，也變得憤怒，震驚，惶恐……
整張臉都像是變色龍一樣，不停的變換著情緒，猶如他的內心跌宕起伏。
「你說的可是真的，確定是那一位嗎？」京兆尹焦急的問道。
「之前皇城衛統領李君羨李大人，帶兵封閉了整個長安城，這次帶隊去客棧的捕快，當初就存在李大人身邊，以供驅使……所以見過那幅畫像，絕對沒錯，就是本人！」師爺肯定的說道。
隨即繼續說道：「所以下面小的們才不敢亂動，趕忙回來了，先向府尹大人您匯報。」
「你們做的很對。」
京兆尹鬆了一口氣，有些悵然若失的說道：「只可惜……這一次神仙打架，壞了我的機緣。」
師爺見狀，問道：「大人還想賣長孫公子一個人情？」
「你有何辦法？」京兆尹眼前一亮。
誰知師爺竟然搖搖頭，出人意表的說道：「小人認為，大人不可再與這位長孫公子扯上關係。」
「為何？他可是……」
「小人當然知道這位長孫公子，是長孫無忌大人的嫡長子。但就不知道大人知不知道，那一位身邊，還有另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
「那婦人是誰？」
「小人不敢妄猜，只知道是那位俯首聽命之人。」
「莫非？」京兆尹指了指天上。
師爺苦笑，不敢說話。
「嘶——」
京兆尹心裡蹦蹦跳。
長孫沖千等萬等，等不到京兆尹回來，神情有些不耐。
「本公子長這麼大，還沒有人敢這麼怠慢我。」
他開始皺起眉頭。
「踏踏踏」的走步聲想起，
長孫沖抬頭一看，更是不滿。
「你們家大人去哪了？怎麼留本公子一個人在這裡這麼久。」長孫沖詰問道。
來人正是師爺，
「長孫公子實在抱歉，我家老爺另有公務，所以不能親自送公子離開，就由我代勞。」師爺笑眯眯道。
「什麼？」長孫沖不可置信的問道。
但誰知，師爺更是硬氣：「來人，送公子！」
一聲令下，虎背熊腰的下人猛的衝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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