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魚

  又在錢氏的罵聲中在家休息了一日。

  葉蔓終於受不住，跟葉枝強烈請求要跟她一起去割豬草，只求不要在家裡聽那些罵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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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枝經不住她磨，只得要求蔓兒跟緊她。

  也不讓她動手，只當帶她出去走動走動，又叮囑她要是累了就要說。

  葉枝背上竹筐拿著鐮刀，跟張氏說了聲就帶著葉蔓出了門。

  她們先去胖嬸家叫上芽子，才一道往河灘邊去。

  這邊的豬草野菜不少，但是來割的人也是不少。

  在農村，只要條件允許，大多都會養上一兩頭豬，除了過年時能有點肉嘗嘗葷，還能賣點銀子。

  葉枝讓蔓兒自己去玩，但是要求不能太靠近河邊免得掉水裡，然後她就和芽子加入割草大隊。

  葉蔓等葉枝沒注意，就溜到河邊去了。

  她現在就想去看看河裡有沒有魚，好歹打打牙祭。

  吃了幾天沒有油星子的飯食，淡得嘴裡難受。

  她想現在要是大肥肉放她面前，她也能啃下去，雖然她以前吃五花肉都得把肥肉夾掉。

  果然沒讓她失望，這河攤邊水深大概只有半米。

  河水很清澈，不僅能看到有一些三、四指大小的魚，還能看到河底石縫裡的山坑螺，而且數量還不少。

  從前身的記憶里知道，沒人吃這玩意。

  葉蔓看得兩眼發光，要是有幾根辣椒暴炒一下，那可真是一道美味，想得口水直流，恨不得現在就回家拿工具來撈魚撿山坑螺。

  不過她還是緊記著葉枝的叮囑，又怕走開久了被葉枝發現。

  乖乖地回去找葉枝，等她割完草一起回家。

  路上就跟葉枝說起想要來河裡看看能不能撈魚回家弄來吃。

  她知道要是她一個人說要來撈魚張氏肯定不放心，所以打慫恿葉枝一起來弄。

  雖然知道那魚不好吃，但是又聽不得葉蔓苦求，所以葉枝還是答應了，反正就是費點功夫的事。

  中午吃飯後葉枝就跟張氏說了想要去撈魚，果然是不同意。

  不過最後挨不住葉蔓的磨蹭，張氏鬆口讓葉振文下晌早點從地里回來跟她們一起去。

  沒有專門的撈魚工具，葉振文拿了兩個竹筐，葉枝也背了一個，她要再割些豬草回來。

  家裡有兩頭豬，十幾隻雞，每天要的豬草野菜可不少。

  而葉蔓也拿了一個木盆，她要撈山坑螺。

  到了河攤邊，葉振文找了個窄一點的河道，把兩個竹筐並排放著，並在筐里放了塊大石頭，防止被水沖走。

  然後在上游的地方拿了根木棍站在水中拍水，這還是之前去舅舅家表哥張永平教他的。

  葉蔓只能在邊上看著，因為她被禁止下水。

  葉蔓想了想，乾脆跑去幫葉枝挖野菜，這樣早點忙完，葉枝就能早點去撈山坑螺。

  等到她跟葉枝去到葉振文撈魚的地方，就見他已經把兩個竹筐都拖上岸了。

  「哥，有魚嗎？」葉蔓有點興奮。

  「有，有幾條。」葉振文看了葉蔓一眼。

  把一個筐的魚倒到另一個筐里，又把筐放到淺一點的水裡，讓魚能夠被水淹著。

  接著才發出疑問：「只是蔓兒你要魚乾什麼，魚又不好吃。」

  「好吃，好吃，我能讓它好吃、、、」葉蔓看著筐里的幾條魚特激動。

  雖然最大的也只有巴掌大，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她現在特容易滿意，只要有就行了。

  「行行行，你說好吃就好吃吧、、、」葉振文很無奈。

  「蔓兒，你剛才說要撈什麼？」葉枝拿著木盆在旁邊問。

  「喔，那個，看到那個吸在石頭上的山坑螺沒，我要那個，小的那個、、、」葉蔓指著河裡的山坑螺。

  河裡有兩種螺，一種田螺，短胖，也有人吃，價錢上便宜點。

  而山坑螺則要細長一些，葉蔓更喜歡吃這個。

  她以前經常跟同學去大排檔吃爆炒山坑螺，想起就流口水。

  「蔓兒，你要那個幹嗎?」葉振文一臉疑惑，他剛才還以為那木盆是拿來裝魚的。

  「吃，那個也很好吃的。」葉蔓很肯定地說。

  葉振文跟葉枝看了一眼對方，然後一起傻愣愣地看著葉蔓。

  「真的，真的好吃。姐，哥，你們就相信我，到時吃了就知道了、、、你們就幫我撈一點吧、、、」

  葉蔓因為不能下水，所以只能懇求他們兩個下去。

  「好吧，那你在這裡看著魚。」葉枝挽起褲腳就下了水。

  雖說在這個時代很保守，要求男女7歲就不能同席，女孩要是包得嚴嚴實實的，不能在外人面前露腳，不過這些規矩在農村形同虛設，並不是說農村人不願意遵守，而是生活所需。

  即使是快出嫁的大姑娘，都還得下田幹活，每天河邊洗衣服也得下水啊。

  不大一會，兩人就撈了半盆。

  葉蔓看著差不多能炒一大盤就說夠了，讓他們上來。

  葉振文把魚撈起來放到木盆里自己端著，把兩個空竹筐給葉蔓拿著，又讓葉枝背著豬草回去。

  半路上還遇到同村的幾個婦人，看她們木盆里的魚，臉色有點怪異，但也沒說什麼。

  葉蔓跟著姐姐的稱呼跟她們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走出大概幾米遠，聽到後面有婦人在說：「葉家這些孩子真可憐，葉老頭為了供個官老爺，都不捨得給孩子買點肉吃，這魚哪是能吃的、、、」

  以前窮得揭不開鍋時，也有人撈魚吃過。

  只是那個味讓人受不了，再加上刺又多，小孩子容易被刺到，漸漸地也就沒什麼人吃了。

  到家後葉蔓把魚撈出來放一邊，又在木盆里添滿水，讓山坑螺吐沙，要等個一兩天吐乾淨了沙子才能吃。

  錢氏看到他們撈回來的魚又嚷嚷開了：「敗家的玩意，這玩意多刺又難吃，你要是敢費油做這個，看我不打死你！、、、」

  「阿奶，這魚我來做，我保證只用一點點油、、、」葉蔓趕緊出聲打斷，把事往自己身上攬，省得一會還殃及葉枝等人挨罵。

  「阿奶，我只用一點點油、、、」

  葉蔓知道只有錢氏同意她才能做這魚，不然連廚房都進不了、、、

  「娘，要不就讓蔓兒做吧、、、」張氏在廚房聽到聲音出來。

  既然孩子喜歡，也就多費一點柴火多費一點工夫的事，那就試試吧。

  雖然知道她這一開口錢氏指不定會罵得更凶。

  果不其然，張氏剛說完就引得錢氏差點跳起來：「一群敗家玩意，就知道霍霍東西，娶了你這麼個玩意，我們葉家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

  錢氏罵罵咧咧，葉蔓有時也挺好奇錢氏怎麼就這麼熱衷於罵人。

  張氏被罵得抬不起頭來，跟葉蔓幾個站在旁邊都不敢開口。

  「娘、、、」葉安國吶吶地說，也不敢開口為自己的妻兒說話。

  「行了，不就費把柴，要做就讓她們做、、、」

  見錢氏罵得停不下來，擔心再罵下去都能引鄰里引過來了，葉老頭才開口說了句。

  因為早出晚歸的在田裡忙活了幾日，現在只剩下花生地需要拔草，但是這個不需要太趕。

  葉老頭也就帶著大家早點回來，多歇會，好緩緩勁，這會兒他正坐在上房門口納涼。

  葉老頭一般情況下都不能插手內宅，全由錢氏說了算，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內，不過要是錢氏實在鬧得不像樣，葉老頭也會制止。

  既然葉老頭開了口，錢氏也得遵從。

  於是她滯了一下之後，一言不發轉身就回了上房。

  張氏知道這算是同意了，去廚房拿了刀出來殺魚，葉蔓卻不讓她動手，張氏只得讓葉枝幫她，她自己則是回廚房煮粥去了。

  葉蔓讓葉枝刮魚鱗，葉振文在旁邊幫她們倒水。

  葉蔓先是給魚去魚腥線，然後剖開魚肚子去乾淨內臟後又把那張黑膜給刮乾淨，這樣可以去腥，要問她怎麼知道這些，看電視裡介紹的。

  把魚都弄乾淨後端去廚房給張氏。

  葉蔓人矮夠不上灶頭，只能讓張氏來做，而她則幫忙燒火，順便還在一旁「指揮」。

  葉蔓先讓張氏在鍋底刷一層油花，剛冒煙時就把魚倒下去

  因為油少有點粘鍋，把魚翻了面後讓張氏從旁邊的鍋里舀出兩勺開水倒到魚里。

  一下子魚湯就成了乳白色，然後放了點鹽又扔了幾片姜下去，蓋上鍋蓋讓它燜著。

  香味慢慢的飄出來了，引得葉蔓差點流口水。

  葉蔓看了眼廚房的菜，然後又跑去後院菜地里拔了根蔥，洗乾淨後放在要盛魚湯的大湯碗裡。

  「娘，一會你多喝點、、、」葉蔓悄聲跟張氏說。

  魚湯很營養，張氏懷著身子應該多補補，平時都是清湯寡水，營養跟不上。

  「好，這湯聞著就香。」張氏笑著點點頭。

  乳白色的湯上飄著幾根青蔥，好看，聞著又香。

  張氏很驚訝，雖然小女兒平時也在廚房幫忙幹活，但一般也就是燒燒火，怎麼會燒魚呢?

  不過她也沒有多問。

  果不其然，這魚湯受到一致好評，就連錢氏也沒再說什麼。

  葉蘭喝了兩碗又撈了最大的那條魚，吃完還喋喋不休地讓葉蔓下次還要做。

  沒問這魚怎麼能去掉腥味，她只要吃現成的就行，可不想去弄這種東西。

  而葉蔓她們也就只能喝個半碗多點。

  幾條魚煮成一大鍋看著不少，可是十幾人一分也就不多了。

  這事導致的後果就是葉振文需要時不時的去河裡撈些魚回來開葷。

  有時葉振業也會去幫忙，當然這是後話。

  晚上張氏給葉蔓姐妹倆端水時問起她怎麼知道做魚，葉枝才知道魚是葉蔓做的，也驚訝地看著她。

  葉蔓也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的，畢竟她的靈魂是另一個人，以後肯定會表現出不同的行為，不熟悉的人還好說，可是這些親人是瞞不過去的。

  再說，她還想著帶著家人發家致富，總不能為了藏拙一直過得這麼艱辛。

  所以她早就想好了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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