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有蟲子
如果之前上官璃還有點奇怪軒轅夜為什麼要讓這個明朗提前醒過來,卻又好像不想讓皇上知道的行為的話,現在她大概明白了。
大周內藏著蟲子,從對方能知道鎮北軍傳遞軍情的線路以及布置做得如此緊湊又縝密來看,那人距離權力中心肯定是很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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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是朝堂上和地位相當高的武官,也必定和存在於皇上身邊。
不然對方不可能將攔截的時機把握得這麼準確。
畢竟皇上駁回那封摺子的事情可沒有昭告天下,只有少數的人知道。
上官璃之所以有所耳聞,還是因為之前沒和鳳司北鬧掰的時候從他嘴裡聽到的。
軒轅夜想提前告訴她的,應該是這件事。
「你先待在這。」
她語氣平靜,刻意壓低了聲音。
「如果你不怕死的話,過會兒可能會有人來找你。」
明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
他是心直口快,從軍多年也不喜歡那種彎彎腸子。但是這不代表他笨。
如果皇宮裡,皇上身邊真的有奸細的話,自己的存在對那人來說肯定是在意料之外的。
上官璃見他似乎明白了過來,繼續道。
「放心,我會保你無虞,但是從現在開始,你得聽我的。」
明朗點點頭。
「我知道了。」
片刻過後,上官璃安頓好了明朗,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
屋裡的血腥氣被帶著潮氣的新鮮空氣沖刷一空,鼻尖逐漸泛起點點太醫院特有的藥材的味道。
她隨手拿了本書翻看了起來,一副等著屋裡病人醒過來的樣子。
其實在進來太醫院之前,李湛就和她提過。早在這個人被送到太醫院的時候,他就覺得此人難救,恐怕回天乏術。
他雖是無心,但現在看來,卻有不同尋常的意義。
如果那幕後之人真的下了決心要將這消息封鎖住,那麼明朗剛剛到達太醫院的這段時間應該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因為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太醫,想要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解決掉一個人,實在是太容易不過的事了。
但是沒有,明朗身上的傷口和毒她都一一檢查過了,確實都是之前留下的傷口,沒有絲毫新傷。
那事情就很微妙了,為什麼沒人對他動手?
是對方在宮中沒有勢力嗎?
都能得知皇上批改摺子的內容,而在宮裡沒有眼線和人手,怎麼想都不可信。
那對方沒有動手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他們覺得沒有必要。
因為李湛的那句「回天乏術」,因為太醫院頂著皇上的巨大壓力都實在束手無策的事實。
也就是說,對方覺得明朗已經死定了,不可能有任何機會活過來說出不該說的話,為了減少自己暴露的風險,所以他們猶豫了,沒有第一時間動手。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人活了過來。
而且對方不知道軒轅夜的手腳,只以為現在明朗還沒有醒過來,身邊也只有她一介女流。
如果想要殺人滅口的話,從現在開始往後的三個時辰,是最好也是最後的動手時機了。
就看對方到底願不願意讓明朗說出自己知道的事情,又元願不願意在她手下冒險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對方不會是什麼陌生人。
她輕輕抿了口茶,另一隻垂在腰間的手碰了碰秋水。
軒轅夜,你還真是看得起我,把這樣危險的事情交給我做。
她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神色卻依舊波瀾不驚。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未曾停歇,中間李湛曾經來看過一兩次,看見的當然是明朗依舊緊閉的眼睛。
「郡主,現在都已經快兩個時辰了,不然你先去休息一下,剩下來的時間我來守著!」
李湛自告奮勇。
上官璃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搖搖頭。
「此人是鎮北軍出身,鎮北王……同我交好,如今他已經不在了,至少我還得守住他的部下,也不枉知己好友一場。」
這番話說完,她在心裡對自己狠狠翻了個白眼。
但是李湛卻聽得有些感動。
不管是鎮北王還是邵陽郡主,其實兩個人都是那種第一眼看上去很好相處,會讓人覺得如沐春風的人。
但是接觸時間一長就會發現,不是這樣的。
這兩人都有一種骨子裡的冷漠和高傲,看似什麼都能照顧到,其實什麼都不在乎。
尤其是那位鎮北王。
但是這兩人能有如此深厚的情誼,他在一邊也覺得挺高興,很久以前他和高庸也是如此關係好起來的。
要不是鎮北王……唉。
他深深嘆了口氣,不再想著勸說上官璃,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頗有些語重心長的長輩嘴臉。
「那好吧,但是要注意身體,郡主你……也不用太傷心,雖然世間可能再也不會有鎮北王那般風華絕代之人,但是郡主也不必……」
「李太醫,這個點,不應該快要用晚膳了嗎?你快去吧,吃完了給我帶點兒回來就行。」
眼見他越說越離譜,上官璃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
李湛卻只以為是自己戳到了她的傷心事,當即閉了嘴不再多說,只是臨走前給了她一個相當複雜的眼神。
看得上官璃起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
直到他離開後,手上的小疙瘩還沒消下去。
難道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很引人誤會的話?記得沒錯的話她說的是知己好友吧。
搖搖頭,她重新開始看書。
書頁剛剛翻了一頁,她的手指忽然頓住。
落在書頁上的眼神迅速變冷。
與此同時,數十根連影子都看不清的毒針從大開的窗戶射了進來。
一半是衝著她,另外一半則是衝著床上的明朗。
對方很聰明啊,知道自己若是想要護住明朗,肯定會往床邊靠,這樣一來原本能避開的一些毒針,對她來說也變成了避無可避。
上官璃眉峰一挑,一轉手將手裡的書給甩了出去。
「叮叮」幾聲,書本擋住了朝向明朗最致命的幾根毒針。
另外一隻手在桌子上一拍,將桌子拍得立了起來,形成了一個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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