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怎麼不客氣?
上官璃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軒轅夜說的是什麼事情。
但是那跟現在這情況有什麼關係?
雨越來越大了,眼前開始下瀑布。
「想送就送了,哪那麼多理由?」
上官璃語氣不耐煩,被雨水浸了個透徹耷拉著的眉毛硬生生被她給掀了起來。
「再不放手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能怎麼跟我不客氣?」
軒轅夜忽然垂下頭,整個下巴都抵在了她的草帽上。明明四周大雨,偏生他的聲音清清楚楚,好似直接落到了她耳朵里一樣。
「王爺。」
忍無可忍,上官璃趁著軒轅夜聽見喚他時候暫時放鬆警惕的時候,猛地一抬頭,不管不顧朝著他脖頸處張嘴就咬。
軒轅夜萬萬沒想到她堂堂一個郡主居然能使出如此難看的招式,再加上怕她受傷,又不能直接把人甩出去。
倉促之間只能低下頭,守住要害。
這個變招上官璃注意到了,但是嘴都張開了,這個時候退的話就相當於把主動權完全交給了軒轅夜。
於是她絲毫不帶猶豫的,還是咬了上去。
咬住了軒轅夜的……下巴。
上官璃當然不是真的想要靠咬人致勝,身為一個前殺手,身上哪裡不能藏毒?
她的舌頭在後槽牙上一舔,只要在軒轅夜身上咬出一個小口子,迷藥就能瞬間生效。
就在她一口尖牙就要在高貴的鎮北王臉上留下痕跡之前,她忽然感覺禁錮著自己的雙手鬆了力道。
她整個人被往外推了一步,重獲自由。
「嘶……你怎麼還帶咬人的?」
上官璃還沒開始問這個人發什麼瘋,就聽見他二惡人先告狀的話。
立馬反唇相譏嗆了回去。
「那不是因為王爺聽不懂人話嗎?」
軒轅夜站了起來,離開鞦韆聊勝於無的枝葉遮擋,他頓時從頭到腳,被大雨澆了個透徹。
上官璃看不清他的臉,但是感覺他好像是愣了一下,似乎是現在才意識到「下雨了」這件事。
「還站著做什麼?」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腦子裡瘋狂回放著以往軒轅夜幫過她的忙,然後一把拉起他的胳膊往正殿走去。
軒轅夜任她拉著走,等到了屋內,點上燭火,兩人身下已經暈出了兩大灘無法忽視的水漬。
「王爺,你不打算給個解釋?」
她扒拉出兩塊厚毛巾,甩給軒轅夜一塊,見他好像還處在有些神遊的狀態,心中一沉,這也太不像軒轅夜了。
但是她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就看見搖曳的燭火下,他眼底仿佛憋了太多壞水終於盈滿則溢,漏出來了一絲藏得極深的壞笑。
上官璃:「……」
「啊?」
他還裝傻。
「郡主怎麼把我拉到你的閨房裡來了,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還是說對我有什麼……」
「打住。」
上官璃感覺再讓他說下去也不會是什麼好話。
有些頭疼地遞了一把椅子給他。
「坐,有事問你。」
「哦。」
這個時候他倒是答應得很爽快,上官璃則坐在了桌邊,兩個人隔著半個屋子,一時間她還沒想好要從哪問起。
「不過郡主。」
「又怎麼了?」
軒轅夜的眼神掠過她的臉,然後又飄到了別處。
「你不用換身衣裳嗎?」
上官璃:「……」
她低頭一看,看見薄薄的宮裙已經徹底被雨水給洗了一遍,現在正和她的皮膚難捨難分地「咬」在一起。
倒也不是不能想像旁人看來是什麼形象。
其實上官璃並不覺得這有啥,尤其是在積累了兩輩子的閱歷後。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軒轅夜飄走的眼神,她竟然真的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現在時間已經晚了。」
軒轅夜悠悠道。
「不然明天?反正現在宮門已經落鎖,承蒙陛下抬愛,我在宮中還是有落腳的地方的,有什麼事不急在這一時……」
「那你來幽菊堂幹嘛?」
上官璃打斷了他的話。
「唔,郡主不是說有話沒有說完嗎?」
軒轅夜理所當然道。
「我看高大人似乎並不希望我在場,就想著先來幽菊堂等會兒。」
說到這裡,他輕輕一撇嘴角,委屈巴巴道。
「誰知道高庸竟然能和郡主說這麼久,等著等著就睡了一覺。」
「睡了一覺?」
這個理由過分扯淡以致於她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麼問題。
「在雨里?」
「用了郡主的安神香,效果太好了。」
軒轅夜面不改色地補充了一句。
說完,他站起了身,嘴角掛著一如既往的微笑。
「好了,這裡是皇宮,到處都有眼睛,郡主小心些,明天見。」
他走到門口,手剛剛搭上門扉,就聽見上官璃獨特的淡淡的清冷嗓音。
「軒轅夜,你真的沒事?」
軒轅夜轉過了身,長眉一邊微微上挑,挑出了幾分少年的輕狂意氣。
「原來郡主這麼關心我啊?那我不走了,郡主這幽菊堂還有什麼偏殿之類的嗎?咱們去收拾收拾……」
上官璃嘴角抽了抽。
「現在沒事。」
不等上官璃發作,他的聲音忽然正經了起來。定定地看了上官璃一眼,眼底漾出一團暖暖的橘色笑意,好像夕陽西下時分天邊最後一抹溶溶流金的雲。
溫柔得不可思議。
「但是要真在幽菊堂待一晚,那就說不定了。」
正經不過一秒。
說完他輕輕一笑,一把打開門,在上官璃做出反應之前就腳底抹油,一溜煙就不見人影了。
上官璃在原地愣了片刻。
離開幽菊堂的軒轅夜沒有走長風道,而是縱身躍上了屋頂,在一片「嘩嘩」的雨聲里來到了暖春閣。
宮中之人都清楚這裡是皇上特意賜給軒轅夜養傷的,雖然他現在的傷已經好了,但是當初皇上也沒在旨意前面加個期限。
再加上他如今封王,本來就有資格在宮中擁有一座行宮。
眾人都猜測,皇上這應該就是默認把暖春閣正式賜給鎮北王了。
因此這裡全然是按照他從前的意思,根本不讓尋常人進來。
他拖著一身的雨水走了進去,隨手將面具摘下來扔到角落裡,露出底下一張冷硬的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