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吵起來了
正直的高大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接客」二字存在歧義,雖然一臉嫌棄,但還是在書堆里清理出了能容兩個人坐下的空位。
上官璃半點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了下來。
餘光瞥見矮桌上還有一壺已經半涼的熱水,她從懷裡掏出一把生得小巧青綠的草,一邊揉碎了往水裡加,一邊問。
「高大人要問什麼?」
高庸看著她的動作,沒從裡面看出什麼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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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只需要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可能和蜘蛛香有關的事情都告訴我就行。」
上官璃揉完了小草,又開始抱著水壺上下左右地晃悠。
「那可就說來話長了,高大人有這個時間嗎?」
高庸很想像平時那樣自信地回一句。
「當然有,郡主儘管說就是。」
但是現在他還真有些缺時間。
「怎麼?」
上官璃一抬眼就看見高庸有些一言難盡的臉色,還真被自己說中了?
「實不相瞞。」
高庸面帶苦澀道。
「郡主可能不知道,朝堂上的情況可能比您想像中的還要緊迫些,要不然陛下今天也不會這麼苦惱了。」
「安王有什麼大動作?喝嗎?」
高庸狐疑地看了一眼上官璃從茶壺裡倒出來的涼水,原本的清澈染上了淡淡的綠影,底部還有一層薄薄的葉片殘渣。
這玩意兒能喝?
「哦對了。」
上官璃想起來什麼一樣,又從懷裡摸出來一小瓶蜂蜜。
「差點兒把最重要的給忘記了,剛才找李太醫拿的。」
說著她挖了一小勺出來加進了高庸面前的茶杯里。
「試試?」
雖然高庸想不出這和糖水有什麼區別,但是看在上官璃的面子上,盛情難卻,他還是勉為其難地喝了一口。
「咦?」
他臉上的嫌棄之色凝固住了,眉眼舒展開來。
「這是什麼水,酸酸甜甜的,倒是好喝。」
上官璃笑了笑。
「簡易版的檸檬水……高大人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檸檬水……奇奇怪怪的名字,但是半杯喝下去,他的心情難得放鬆了許多。見上官璃問,他點點頭。
「安王殿下這次估計是鐵了心的要針對丞相大人了……」
自從上官璃這件事傳開,朝堂上這兩天就沒有平靜過。
她剛剛進宮的第二天,安王就在早朝的時候把這件事給大張旗鼓地擺了出來,核心觀念就一個:丞相府虐待郡主。
不過上官遜也是矢口否認就是了。第二日早朝,兵部尚書又爆出了上官遜曾經暗中向軍中行賄的事情,上官遜差點兒自己一頭撞在柱子上證明自己的清白。
到了昨日早朝,譽王也明白過來了,安王現在是費盡心思要將上官遜給拉下馬,所以哪怕胡編亂造都要往他身上潑髒水。
這天的上官遜也不為自己辯解了,而是一反常態,直接開始彈劾安王一派的一位大臣。
這一反擊,就一發不可收拾。
譽王和安王雙方好像對著哈了好多年舌頭的兩條狗,忽然撕破了面上薄薄一層「兄友弟恭」的皮,開始互相攀咬起來。
雙方各種各樣的髒水和小把柄層出不窮,一些官職不足輕重的炮灰就這麼被頂了下去,好好的朝堂,忽然之間就人人自危了起來。
尤其是到了今晨,兩位殿下更是當著皇上的面吵起來了,用的理由當然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但是他們到底在爭什麼,朝堂上的人都是心知肚明。
皇上心裡更是門兒清。
被吵得不勝其煩的皇上昨日就單獨找過了他,將這件事交代了下來。並且吩咐一定要儘快辦好。
「儘快?」
這個要求也太模稜兩可了吧?
高庸嘆了口氣。
「要是平常,我當然不用這麼急。但若是和郡主你的情況結合起來看的話……」
他這麼一說,上官璃頓時明白了。
這件事歸根結底,起因還是在她的身上。現在太醫院不僅確認了她確實中了蜘蛛香的毒,而且連解藥都配出來了。
等到她的臉真的因為這所謂的解藥開始好轉的時候,皇上就必須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了。
因為這件事現在不僅是在朝堂上攪起了風暴,在京城百姓中那也已經是傳得沸沸揚揚。
當今皇上自詡明君,想要做一番流芳千古的大事業,當然不會忽視民心所向。
高庸正是看清楚了這一點,所以才著急來找上官璃確認情況。
「所以還請郡主撿要緊的,長話短說。」
上官璃點點頭表示理解,仰頭喝了一大杯檸檬水後,將原身十歲時候的事情大概說了。
只不過隱去了關於齊意死因的事情,連帶著張元娘背後的「主人」也一個字沒提。她只是單純以原身十歲小孩的角度將十年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因為要是她將那些事透露出來,會不會打草驚蛇另說。以高庸的頭腦,估計很快就會懷疑:既然你都知道那些人可疑,怎麼會到現在才懷疑自己的臉?
上官璃可懶得把上午發生的事情再重複一遍。
雖然高庸讓她長話短說,但是中途他又問了不少問題。
既是在了解當年的事情,也在旁敲側擊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不愧是刑部尚書,能夠在六部的重地把持著唯一一塊不涉黨爭的淨土,能力肯定不俗。
奈何上官璃整個人就是大寫的「滴水不漏」四個字,將高庸的問題一一化解,中途兩人喝了整整兩大壺檸檬水。
李湛還來順走了一壺。
這一說,就到了日暮時分。
直到窗外吹來涼得不大正常的風,高庸才驚覺外面好像又快要下雨了。
上官璃估摸著京城的梅雨季節可能提前了,樹葉微微晃動著,醞釀著一場註定不會無聲無息的大雨。
「一不小心都這個時候了。」
高庸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唔,是啊。」
上官璃不那麼走心地附和了一句。
高庸看著單手撐著下巴的上官璃,心底深處生出了說不出的憐憫和悲哀。
他現在基本已經知道了當年她是怎麼一步步從一個不知人間疾苦,有娘寵愛的小姑娘變成了在後山苟延殘喘還被毀容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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