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行不更名
一共三輪,每一輪理論上都是沒時間限制的,想瞄多久都行,而且也沒有先後順序,只以最後一人射箭完成結束。
這一輪徐烽煙沒有什麼猶豫,很快就出了手,成績是一指,距離靶心越來越近。
她看了一眼上官璃,沒有掩飾眼中的輕蔑。
上官璃嘴裡依然緩慢地咬著軟糯的綠豆糕,其實徐烽煙的輕蔑不是沒有道理。
在她已經脫了一靶的情況下,就算她之後兩箭都正中靶心,只要徐烽煙最後一箭還在靶子上,基本上就已經奠定了勝局。
上官璃撫摸了一下手中的弓,忽然輕輕一笑,隨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眾人以為她要中途放棄的時候,她忽然伸手解開了將一匹烈馬拴在樁上的繩子。
那馬得了自由,頓時一聲長鳴,揚起了高高的前蹄。
在座的大都是錦衣玉食出來的富貴人家,就算有騎馬射箭的愛好,骨子裡終究也還是少爺小姐的。
現場頓時起了一陣騷亂,尖叫驚呼聲此起彼伏。
就連徐烽煙眼中都閃過了一絲驚慌,遠處站著的侍衛看見這邊的情況連忙往這邊跑。
不過剛跑了兩步,他就停住了。
眾人見到,那個看上去柔弱懶散的女子,輕輕一拍馬身,然後像只翩翩的蝴蝶一樣落在了馬上。
那馬性子是真的烈,有人騎在身上頓時變得更加狂躁,左搖右晃想要把身上的人甩下來。
場面一度驚險,但是馬上的女子雖然身形飄搖,好像隨時要掉下來一樣,卻不知道為什麼,晃了半天都沒落下來。
她就著這樣劇烈晃動的姿勢,緩緩舉起了手裡的弓。
「不會吧,她要這麼射箭嗎?」
「不要命了!」
「而且她這姿勢,我剛剛就想說了,是真的沒學過吧。」
「……」
那些質疑的聲音上官璃聽得很清楚,但是她心中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剛剛那一箭大部分是含了試探的意思,畢竟這可是她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摸弓這種東西。
有了經驗,之後的就簡單了。
隨後,她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驚呼聲中往弦上又搭了一支箭。
馬還在嘶吼著,大有不把身上這個人摔成肉餅不罷休的意思,但上官璃就像一塊粘人的牛皮糖,怎麼甩都甩不掉。
上官璃就像一隻飄搖在海上的小船,忽然,她舔了一口口中殘留的香甜糕點,手中的箭「咻」地一聲飛了出去。
那破空聲甚至有些刺耳,青天白日下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一般穿破了雪幕,穩穩噹噹地落到了實處。
箭羽出手後,上官璃也沒有看結果,翻身下馬,然後在那匹以為自己終於能夠得償所願對著她踩上一腳之前,已經用著迅疾無比的速度重新把它綁在了木樁上。
現場一片靜默。
好一會兒,對面才傳來了聲音。
「兩,兩箭,正中靶心!」
現場一片靜默。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目光里,上官璃一揚裙擺,像只輕盈的貓一樣跳到了地上。
她甚至還有閒心笑著對黑了臉色的徐烽煙吹了聲清脆的口哨。
「徐小姐,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哦。「
說完,她也不再管身後之人驟然被怒氣填滿的美麗小臉,優哉游哉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喝了一口解膩的茶。
後面的情況,其實已經沒有懸念了,徐烽煙最後一箭雖然上了靶,但大概是因為心態上受了影響,成績甚至不如第一箭。
至於另外兩個,那更是連徐烽煙的一半都沒達到,更別說跟上官璃比了。
上官璃輕而易舉地拔得了引箭會的頭籌,雖然她空了一箭,但騎射騎射,古來講究的向來都是上馬射箭。
再加上她那又是匹烈馬,所以加的分自然高。
在詭異的靜默氣氛中,徐烽煙翻身下馬,兩條柳葉眉糾纏在一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最後九九歸一於深沉的黑色。
好半天,就在眾人以為她都要下令趕人的時候,她終於語氣不善地說道。
「你要什麼?」
上官璃笑眯眯道。
「我就喜歡徐小姐這種言而有信的人,我要……「
「這位姑娘,你想要什麼,跟我說啊,我都給你!」
一道十分不和諧的聲音打斷了上官璃的話,她眉毛一挑,看了過去。
只見劉昌元撐著他那副半身不遂的身子,被自己的護衛架到了上官璃面前。
周圍,主要是姑娘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們是知道上官璃的身份的。
上官璃臉色未變,眼底卻染了一點冰霜。
劉昌元看上官璃不說話,於是便想伸手來攬她的肩膀。
她正在思考要怎麼做才能既廢了他的手,又不至於太過引人注目的時候。
一隻手然後從她身後伸出來,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劉昌元的手腕,然後輕輕一扭。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劉昌元眼淚和冷汗齊流,「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她是我的人。」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麼一聲冷如三九寒冬的聲音給鎮住了,軒轅夜從上官璃的背後冒出來,輕輕地環住了她的腰。
上官璃:「……」
就算是演戲,這個距離也太近了。
直到這個時候,劉昌元的護衛們的遲鈍的反射弧才算繞著臨揚城跑完整整一圈後回到了本位。
「少爺!」
這一聲叫得似乎比劉昌元剛才的慘叫還要悽厲些,劉昌元的手腕以一種十分不自然的弧度彎曲著,斷得不能再斷了。
而他本人,早已經疼暈了過去。
護衛們連忙七手八腳地把劉昌元從地上抬了起來,大概是些根本不懂急救措施的,期間竟然還有兩個人碰到了傷處。
看得上官璃差點兒犯了強迫症。
「你,是你?你到底是誰?!」
其中一個護衛明顯是認出來的軒轅夜,畢竟昨晚剛在水鏡打過照面。
軒轅夜將下巴輕輕落在上官璃的肩膀上,感受到身下之人的僵硬,心情莫明地有些愉悅,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緩和了些。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