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代理處長(求月票)
第458章 代理處長(求月票)
辦公室中,毛齊五和賈副官正在同張義談話,賈副官同時充當著記錄員。
面對兩人的詢問,張義的態度相當誠懇。
談話的氣氛也很輕鬆,很融洽,從眼神、表情到語氣、言辭無不像是平常同僚之間的聊天,又充滿了公事公辦的意味。
毛齊五問:「張副處長,知道今天找你來談什麼嗎?」
張義答:「知道。應該是關於徐業道的事。」
「能說說你為什麼會去他的公寓嗎?」
「想聽實話嗎?」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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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剛開始接到他的電話,我原本不想搭理的。可他在電話裡面說得神神秘秘的,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有金小宇的證詞,說對他不懷疑那是不可能的,和他見面說不定能進一步找到他是內鬼的證據,即便不能,也要將他抓回局裡接受審查。當然了,事關重大,在我獲取他住處的第一時間,就想辦法通知了賈主任。」
接著,張義又詳細地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沒想到啊,徐業道歇斯底里,竟然瘋了,不承認自己的罪證也就罷了,還想將我變成他的替罪羊,簡直喪心病狂要不是賈主任帶人早一步趕到,後果簡直不可想像」
張義臉上的表情有點兒複雜,有憤慨,有惋惜,還有些許後怕。
毛齊五蹙緊了眉頭,一邊回憶著錄音中的內容,一邊反覆咀嚼著張義的說辭,頓了頓,他問:
「你在電話中提到了鄭呼和,當時他也在事發地?」
「是啊,他應該也看到我了,不過很快就消失了,要不是急著和徐業道碰面,我肯定要先抓他。」
「無巧不成書啊-——」毛齊五若有所思,繼續問:
「他們是接頭?」
張義平靜地回答道:「應該是。」
毛齊五看著他,突然笑著說:「要是你早去一會兒,說不定能看見他們接頭的場景了。」
張義也跟著笑了:「可還是沒有遇見,也許我的運氣不好吧。」
賈副官此刻插話:「徐業道奸詐狡猾,他和鄭呼和應該早就約好了,二人接完頭,才告訴了張副處長自己確切的住處。」
毛齊五不置可否,笑了笑,繼續問:「老弟,你說我們這位同僚,他既然已經暴露了身份,為什麼不跑呢?」
張義也淺淺地笑了,沒吱聲。
「說說你對這事的看法,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集思廣益嘛。」
「說不好。」
「行,那我來說說?」
毛齊五坐直身子,思忖著說,「我覺得啊,我要是徐業道——不,我現在就是徐業道,那我會怎麼想呢?雖說在掮客陳敬饒家裡查到了電台和情報,但我和他沒有直接聯繫,完全可以推個一乾二淨,我又不知道金小宇供出了我,所以我還真不能判定我已經暴露了。我不能確定,我只是懷疑,對吧?那我躲在安全屋裡做什麼呢?」
「搜集情報?」
「有可能,所以我沒有馬上逃跑,而是躲在暗處觀察,看看是不是有人找我,能不能絕地反殺,這叫投石問路。」
「所以你認為,他最後想到的辦法就是將一切嫁禍給我?」
「我只能說,我要是他,我也這麼幹。」
張義故作輕鬆地說:「但願毛主任你的判斷是正確的,也幸好督查室的人來得快,才將這個潛伏在我們內部的內鬼一舉拿下,要不,我身上的嫌疑就洗不掉了。」
毛齊五意味深長地笑笑,迴避了張義的後半句話,答非所問地說:「現在的關鍵還是找到鄭呼和和那個掮客陳敬饒。」
隔壁房間,戴春風坐在黑暗的辦公室里,面無表情地戴著耳機聽著幾人的談話,目光令人捉摸不定。
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隨手抓起,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麼,戴春風的臉更黑了,半響,他才說:
「豈有此理,馬上給我抄家。」
然後「啪」一聲摔斷了電話。
徐業道死了,看守所所長楊再興自然心情不錯,如果沒有意外,空出來的處長位置就是他楊再興的無疑了。
當然,想要上位,自然要先拿到敲門磚。
他心情不錯,但他手下的黃隊長此刻卻惶惶不安地到處打聽情況。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徐業道牽連,他就又恨又怕。
「所長,您現在有時間嗎?」黃隊長畏畏縮縮地敲開了楊再興辦公室的門。
楊再興大概已經猜到他為何而來,對方和徐業道之間的通話錄音,此刻就放在自己抽屜里呢。
「有事嗎?」
「所長,我我真不是背著您,替他通風報信,實在是我人微言輕,只有唯命是從,誰知道姓徐的竟然是紅黨,現在他死了」黃隊長越說越慌張,都快要哭出來了,「您幫幫我吧,只要您不上報,以後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若有違抗,天打雷轟。」
楊再興沒有說話,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袋,一把把它扔在黃隊長面前,「打開看看吧。」
黃隊長哆嗦著跪在地上打開,果然,裡面是一份磁帶。他惶恐得哭泣起來。
「嗤」這時就見楊再興走過來,撿起地上的磁帶,一把將它扯碎了。
黃隊長愣住了。
「好了,現在證據沒了,你可以安心了。」
「所長,您是我的恩人,今後凡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您儘管吩咐,就算讓我去死,我都不會推辭。」
楊再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所長您說。」
「知道徐業道是從哪給你打的電話嗎?」
「應該應該能查出來。」
「那還愣著幹什麼?」
「我去做什麼?」黃隊長不得要領,滿臉疑惑。
「當然是去找他通紅的證據。」
「證據?這個,所長,據說督查室的人已經搜過了。」黃隊長面露難色。
楊再興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我要是你,現在就開始干。」
黃隊長立即立正:「是,所長。」
「你記住了,只要抓住重點,一擊必中。」
「重,重點?」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甩過來,黃隊長顯得有些發蒙。
「沒錯,重點。」
黃隊長依舊不得要領,滿臉疑惑,嘴裡不停地嘀咕著「重點?」
楊再興見他愚蠢的模樣,不耐煩說:「你難道不懂偷梁換柱、無中生有術?他人都死了,難道還找不到證據?」
黃隊長一個激靈,恍然明白了,立刻小跑著走了。
一個小時後,黃隊長低調回返,一切皆在不言中。
楊再興大喜,馬上叫來秘書:「你馬上找幾個幹練的人手去紅黨嫌疑人徐業道所住的公寓,給我仔細搜查。」
「是。」
秘書走後,黃隊長很識趣地說:「所長,那我先回去了。」
「你手上還有其他事?」
「沒有。」
「既然沒事,就和我一起去一趟吧。」
「是。」黃隊長欣喜又忐忑,畢竟這種事見不得人,楊所長拿到所謂的證據,不會將他滅口吧?
但楊再興可不管他怎麼想,直接帶著他上了自己的車,一路風風火火殺到逸廬公寓下。
不想在這裡和司法處副處長阮清源不期而遇,兩人都沒有下車,只是簡單地打了個招呼。
「阮副處長。」
「楊所長。」
楊再興猜到阮清源一定也是來搜集證據的,他暗暗一笑,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當然了,這回阮副處長註定要撲空了。
阮清源坐在后座上,面沉如水,雖說家醜不可外揚,但隨著徐業道的死,他通紅的消息,已經在局本部大院裡傳得沸沸揚揚。
很多司法處的幹部,原先為避諱,大家碰見都表現出很有距離和分寸的客氣,表面上根本看不出誰是誰的人,但今天處里不少人跑來和他套起了近乎。尤其是徐業道的秘書,以前對他總是一副不卑不亢公事公辦的樣子,今天竟然主動上門巴結他,態度近乎諂媚。
阮副處長明白,這都是權利帶來的,如果他不能坐上處長的寶座,這些不過是曇花一現。
這麼想著,他斜倪了楊再興一眼:「楊所長,似乎胸有成竹啊!」
楊再興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起了和自己坐在一起的黃隊長:「黃隊長,你怎麼看?」
黃隊長看起來很拘謹,低著頭不自信地說:「據說督查室的人都搜了兩遍了,真還有遺漏的證據嗎?」
楊再興暗笑這廝終於聰明了一會,配合著大聲說:
「那可不一定,徐業道狡詐狡猾,經營了這麼久,說不定房子裡有什麼機關呢。」
話音剛落,就見秘書從公寓出來了,黃隊長注意到他手上多了一隻牛皮紙袋,這才放下心來。
「所長。」
「嗯。」楊再興打開牛皮紙袋,裡面是一些信件和情報。
黃隊長坐在一旁目不斜視,不用看他都知道裡面是什麼,因為這所有的東西都是他放進去的。
望龍門看守所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犯人和繳獲的紅黨信件文件,他從倉庫里挑挑選選,絞盡腦汁才讓它們看上去煞有其事。
楊再興看了幾份信和情報,終於面露喜色,他思忖片刻,對阮副處長說:
「副處長,倒是有些發現,等我整理出來,再向你匯報。」
阮清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等著。」
接著,便下令司機開車。
他一走,楊再興馬上說:「現在回局裡,我要去見戴局長。」
秘書恭敬應下,黃隊長緊跟著說:「所長,那卑職先回去了。」
說著就要去開車門。
「不和我一起去見見戴局長?這可是難得的機會。」楊再興面帶笑意打量著他。
「我差點誤了您的大事,您不追究已經是很照顧我了。」
「見局座的機會不是人人都有的,你可想清楚了。」
「所長,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戴老闆那麼大的人物搭著梯子都夠不著,您才是我的長官。」
「其實你一點都不蠢。」楊再興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在黃隊長欣喜的眼神中,車子漸行漸遠。
一到局本部,楊再興並沒有去找阮副處長,而是直接敲開了戴春風辦公室的門。
結果,不但毛齊五和賈副官在,張義和阮副處長竟然也在,搞得他滿臉尷尬。
其他幾人倒還罷了,阮清源看他的眼神十分不滿。
但楊再興此刻已顧不上那麼多了,硬著頭皮說:
「局座,我有點兒事想跟您匯報。」
戴春風一點讓其他幾人迴避的意思都沒,沉聲問:「什麼事?」
楊再興不慌不忙地遞上報告,一本正經地說道:
「雖然徐業道死了,但他的案子疑點頗多,屬下不死心,又帶人去他最後住的地方仔細搜查了幾遍,終於找到了他和紅黨之間情報交易的往來信件,現在證據確鑿了。」
戴春風將信將疑,接過信件翻了翻就合上了。
他心裡明白,這些人平時不聲不響,現在看到處長位置空了出來,一個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但徐業道案從他接到成都方面的通報後,已經塵埃落定了。
家醜不開外揚,他下令對外宣傳說徐業道是在抓鋪漢奸的過程中遭遇手雷不幸遇難的,給他留個全屍,然後找個地方草草埋了,這已經算是法外開恩了。
至於葬禮,自然不能以局裡的名義辦。
收起文件,戴春風環顧了幾人一圈,隨即落在張義身上。
「我先跟你通個氣,局裡打算讓你先打理司法處的處長。」
張義雙眸圓睜,一臉詫異地說:「局座,這不合適吧?我做副處長才多久啊!」
「在我這兒,從來不看資歷。」
「局座,屬下何德何能」
戴春風擺擺手:「司法處需要一個盡職盡責的人主持工作,你雖然一直在行動處,但司法、警務處都是從行動處劃出來的,你對工作並不陌生,事情就這麼定了。」
「多謝局座委以重任,卑職一定竭盡所能,絕不辜負您的信任。」張義一臉謙遜,但餘光觀察到賈副官和毛齊五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顯然事情早就定好了,此刻他心裡明白,這何嘗不是一種明升暗降呢。
「阮清源,你繼續分管審訊科和獄管科。」
「是。」阮清源長舒了口氣。
這下最尷尬的就屬楊再興了,正當他忐忑不安時,就聽戴春風繼續說:「楊再興任副處長,繼續分管望龍門看守所。」
「多謝局座信任!」楊再興強顏歡笑,很顯然,他心裡並不痛快。
從戴春風辦公室出來,看到阮清源假惺惺向張義匯報工作,他主動走到張義面前:
「張處長,恭喜您了。」
張義看了看他,糾正說:「是代理處長。」
楊再興笑著說:「一樣的,都一樣,總之,以後您就是我的上級了。」
「大家都是為局座做事,為局裡做事,以後希望大家能齊心協力。對了,也要恭喜你啊,楊副處長。」
說完這話,張義意氣風發地轉身走了,楊再興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那句恭喜在他看來,真是莫大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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