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沒有男人的村莊

  第182章 沒有男人的村莊

  維德跟在萊安特身後，走進了那個空蕩蕩的村莊。

  田野里，髒兮兮的孩子們，正在田野里干農活，他們在收割黑麥，在尼德蘭，六月就是黑麥成熟的季節，但安道爾位於高山上，黑麥在這裡成熟的更晚。

  孩子們的額頭和頭髮被汗水浸透了，由於強烈的日曬，他們的皮膚出現了脫皮的跡象，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皮膚都被曬紅曬黑，能看到一層層的皮仿佛被粗糙的木棍掛過一樣裂開。

  婦女們身上的日曬痕跡更加明顯，那是長年累月累積下來的小麥色皮膚和老繭。

  她們彎腰用鐮刀一茬茬將麥稈割下來，這本來該是家裡的男人和他們共同承擔的工作，男人的體力比女人孩子要好很多，如果有男人在，這些工作就會輕鬆許多，可這個村子裡的成年男人都不見了。

  維德環視了一圈，連老頭老太太，都找不到一個，這地方看起來沒有惡魔肆虐過的痕跡，好像和一個普普通通的村子沒什麼區別。

  在田野里幹活的，都是活人。

  可由於缺少了男人，還是有種詭異的感覺。

  

  太多地方都是空的了，也聽不到村民們的說話聲，女人和小孩都沉默著，只是賣力地收割著麥子。

  當穿著盔甲的騎士帶著他的侍從，和一個戴鐵面具背著樹弓的人闖進來的時候，田野里的人，

  紛紛都抬起頭。

  一個穿著亞麻布短袖，扎著麻花辮，頭髮上沾滿碎麥殼的女孩，仰頭和維德對上了視線。

  米婭躲在維德的口袋裡，持續不斷地吹著冷氣，給殭屍們降溫，以免他們的身體腐爛，這陣冷風順著吹到了女孩的身上，把她的額前的髮絲吹的呼呼飄動。

  那個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眯起了眼，她不認識騎土，但本能地朝著騎士們靠近了一點，那涼風她覺得很舒服。

  可憐的孩子，她顯然是累壞了。

  維德瞧見她忽然朝一旁倒過去，小腦袋下是一塊裸露的岩石。

  離女孩最近的萊安特連忙衝進田野，扶住了那個女孩，

  女孩迷迷糊糊的，她的呼吸急促，一看就知道她是因為中暑而導致的虛脫。

  萊安特取出腰間的水袋，扯掉木塞，放到女孩的嘴邊，

  「來，孩子，喝點水。」

  女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在騎士懷裡，咕嚕咕嚕地將水喝了下去。

  她有點依戀地抱住了騎士的手臂，因為騎士的手就和冰塊一樣涼。

  騎士有點為難地看向了維德，在進入村莊之前，他與維德約好了，不會和任何人有直接的接觸，外表的傷口和膚色，還能用經歷了一場大戰來解釋，可一個活人的體溫是不會變得和冰塊一樣的。

  他去接住女孩，已經違反了他與維德的約定。

  不過維德並沒有任何苛責他的意思，如果騎士沒有動，維德就會去接住那個女孩。

  維德只是在口頭上，和騎士做了一些約定，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孩摔在石頭上。

  但還是要儘量避免和活人的接觸，維德撞了一下萊安特的肩膀，萊安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們誰是這個孩子的母親，她中暑了！」萊安特大喊，「快帶她去曬不到太陽的地方休息！」

  可環視了一圈，卻沒有人出來應聲，

  直到一個包著頭巾的憔悴婦女遲疑了一下，站了出來。

  「衛兵大人，請把朱莉安交給我吧。」婦女說，「我會把她抱到我的屋裡去，讓她在我們家裡的草蓆上，躺上一會兒。」

  「衛兵？我們不是沃爾夫子爵的衛兵。」

  萊安特意識到婦女認錯了人，在很少外出的村民們看來，理察家族的騎士隊和沃爾夫子爵的衛兵沒什麼區別，都是穿著盔甲身高體壯的男人。

  「我是萊安特·理察，是理察家族的第三子，我是一名國家騎士，是從更遠的地方過來的。」萊安特說。

  「騎士？」婦女有點疑惑。

  「我正打算去巨石堡，找沃爾夫子爵聊一些事情。」萊安特說，「我與子爵大人是舊相識，六前年，或許是七年前，我還從你們的村子裡走過一回呢，你們可能不記得我了，當時我帶著十多個隨從，還駕著一輛馬車。」

  「馬車...哦是的，我有點印象，好像是有那麼一回事。」婦女說，「那時候我還沒有嫁人呢，父親把我叫醒，說是有大人物到了我們的村子裡，我頭一會兒看到馬車呢，原來那是您的馬車麼？」

  「你是這孩子的母親麼？」萊安特問。

  「母親？不，我不是小朱莉安的母親，她的母親在前些年就...嗯...就過世了，她一直和她的父親相依為命。」婦女說。

  「我正想問。」萊安特說，「這裡的男人呢？為什麼一個男人都不在了。」

  「這..：」婦女抿抿嘴，視線隱約朝著巨石堡的方向飄過去。

  「是沃爾夫子爵，把你們的男人都喊走了？」

  婦女沒有回話，萊安特伸手，想把女孩遞給婦女，但女孩像一隻樹懶一樣，抱著騎士的手不放。

  女孩大抵是覺得自己找到了這世上她最想要的東西，她太愛這條冰冰涼涼的手臂了，臉蛋貼在騎士的盔甲上，微微地蹭著那遍布著劃痕的臂甲，像女兒在給許久未見的父親撒嬌。

  可要是她知道了，她抱著的騎士，是一個可怕的殭屍，不知道她會不會嚇的哭出聲來。

  「小朱莉安，快回來。」婦女招手，「別讓騎士大人為難了，你難道不想見到你的父親了麼？」

  聽到這句話，女孩愣住了。

  她看了看騎士，又看了看田坎那頭的婦女，然後低下頭，依依不捨地放開了騎士的手臂，往婦女那裡走了過去。

  婦女扶住了她搖搖晃晃的身子，擠出一個有點難看的笑容。

  「騎士大人，您身邊真涼快啊，難怪朱利安喜歡和您待在一塊，這是什麼魔法麼？」

  「魔法？是的，這就是魔法。」萊安特順著說下去。

  「您一定是一位高貴的大人物。」婦女說，「我想，子爵大人也會尊重您吧。」

  「當然，沃爾夫子爵還在巨石堡里招待過我一晚。」萊安特挺起胸膛，「血腸，那盤血腸真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血腸，還有那一碗奶油蘑菇濃湯，那些蘑菇都是從山上現摘的，又好看又好吃：」

  在騎士又將要陷入回憶的漩渦時，維德拍打了一下他的背。

  要是讓騎士再繼續回憶下去，他又要滔滔不絕地講上半個小時了。

  騎士頓了一下，收住了那些沒說完的話，

  他回頭看了維德一眼，似乎的有點難受。

  維德只是給了他一個手勢，讓他趕緊做正事。

  「大人？」婦女問。

  「我是說，我和沃爾夫子爵的關係一向很好。」騎士回應。

  婦女聽到這句話，眼神一下就亮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