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效忠

  第180章 效忠

  萊安特認識到了自己的死亡，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和自己的盔甲。

  而他也終於想了起來，眼前的這個髏，就是將他轉變成殭屍的存在。

  他的靈魂和骷髏連接在一起，數百個靈魂，都聚在一塊，他是自願被骷髏轉化為殭屍的，因為他還想站起來，想要繼續他未完成的事情。

  在夢裡，那個在陽光里詢問他的聲音，就來自髏。

  他理解到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在他的騎士隊裡，也有人選擇和他一樣留了下來。

  骷髏在所有人死後才來到了戰場，解放了他們的靈魂。

  並沒有死靈法師那樣的奴役或欺壓，那是一種平等的契約，或者說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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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安特接受了那樣的誓言，他忽然意識到，他向髏效忠了，在經受過多年騎士教育的萊安特看來，那種誓言就是一種效忠的儀式。

  因他還有未完成的心愿，而髏許諾為他完成心愿，他便向髏效忠。

  髏讓他轉化成殭屍重新站起來，讓他有機會繼續自己沒做完的事情，他要做的，就是從此往後，與骷髏同行。

  眼前的亡靈，是他的上級，是他的君主。

  就像是他自己的騎士隊，那些年輕的小伙子，將他們自己交給了萊安特，他們聽從萊安特的指令戰鬥，而萊安特負責給他們的家人發放報酬，給他們配備劍和盔甲，教導他們武藝。

  萊安特和髏之間的關係，也是如此。

  髏已經履行了他的誓言，讓他重新站起來，恢復了意識。

  而按照誓約，他便應該聽從髏的命令，為髏而戰。

  「很抱歉冒犯了您，大人，我剛剛才清醒過來，神志模糊不清，說了些胡話。」萊安特忽然像臣子面見國王一樣，單膝跪在了地上，「感謝您釋放了騎士隊的靈魂，也感謝您讓我重新站起來。」

  「請原諒我的無禮之舉，我想起了與您的誓約，請讓我再次為您獻上我的忠誠。」

  萊安特的禮儀有些出乎維德的意料，在維德包容過的數百個靈魂里，唯有萊安特是留下了清醒意識的一個。

  他以為萊安特在清醒之後，或許會脫離與他的聯繫，變成一個獨立的個體，但預想中的事情並未發生。

  萊安特依然遵從著與他的誓言，騎士記得發生過的一切，理解了發生過的一切。

  他和那些留在維德身邊的靈魂並無區別，或者說，唯一的區別，就是他還記得自己是誰。

  維德依然可以給他下達指示，而他也會按照維德的指示，去做事情。

  這很好，這樣維德就不用和萊安特很麻煩的解釋來來去去的事情，在雙方立下誓約的那一刻，

  他們之間就本該是互相信任的。

  維德點了點頭，接受了騎士的效忠。

  他抬手，示意騎士坐在他的對面。

  他與騎士共享著意識，所以不必言語，也能傳達大概的指令。

  不過在騎士找回自我之後，他們的意識就不再是完全互通的了。

  維德之所以能讓其它靈魂們精確地按照他的想法做事情，是因為靈魂們的思維太過簡單，沒有壁壘阻擋他們的思維互相傳遞。

  那就像是白紙上畫畫，空白的紙上，畫什麼就會有什麼，其實算是他單方面地給靈魂們下令。

  但萊安特不一樣，他的思維和活人一樣複雜，他是一張填滿了東西的油畫，只給他傳達一個念頭還好，要是想交換更深層次的思維，老實說，會有點麻煩。

  至少他與萊安特之間，並不能像是他和溫蒂一樣，可以在腦海里對話。

  溫蒂說的對，她和自己的聯繫，比那些靈魂更加緊密。

  不過維德看到了萊安特的記憶，不是全部，只是一些他最難忘的記憶片段。

  就像是過去維德包容每一個靈魂都會看到一些記憶一樣，他在白天就看到了萊安特曾經居住過的城堡，還有那個朝著騎士呵斥的嚴厲聲音。

  騎士像記憶里一樣，端正地坐在了維德的對面。

  他的眼神，飄向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其他殭屍並不會說話，但他們似乎還記得自己的隊長，在騎士看向他們的時候，給出了一點微弱回應。

  他們站的筆直，左手放在劍柄上，右手握成拳頭，輕扣胸口，向著萊安特行了一個騎士禮，那是刻在他們靈魂里的動作，哪怕死去了，他們也沒有忘懷。

  橘黃色的火光，給他們的臉染上了一點顏色，看起來，仿佛他們還活著。

  多麼親切的一幕，每當萊安特去騎士隊裡巡查的時候，年輕人都會朝著他行禮，可這一幕卻又多麼悲哀，曾經朝氣蓬勃的騎士隊，如今只剩下寥寥無幾的五個人。

  五個人都變成了面色慘白的死人，而五個人里，只有一個，還記得自己的名字，記得該怎麼說話。

  如果不是那些突然出現的惡魔..，

  不管是面對地精、哥布林、豺狼人還是地熊，萊安特的騎士隊都從來沒有輸過，沒有減員過一人，他們甚至在萊安特的帶領下，討伐過一個山地巨魔的部落，可那些惡魔，它們太強了，比萊安特遇見過的所有敵人都要強大和姦詐。

  那是一場有預謀的伏擊，惡魔埋伏在山坡上，等到他們經過的時候，前前後後地把騎士隊圍了起來。

  萊安特感覺到可怕的事情，正在他的國家發生。

  「大人...我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萊安特低聲說，「我必須把惡魔出現的消息，帶給沃爾夫子爵，讓他代替我，把這件事告知我的哥哥，現任的理察公爵。」

  「那些惡魔...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惡魔的信徒來到了安道爾，想要做一場獻祭，作為理察家族的後代，我有責任捍衛我們的祖國和子民。」

  「請您許可我，去把這件事做完，我以我的靈魂發誓，在這件事以後，我一定將我的所有都奉獻給您。」

  「那是魔潮。」維德繼續用寫字的方式，和騎士交流。

  「魔潮..」騎士忽然傻眼了。

  魔潮...原來是魔潮.：

  這世上許多人都不知道魔潮的存在，那現象太過久遠，又沒有人親眼見過，即便在某些傳說里，聽說過魔潮這個名字，冒險者們也只會把那當做虛構的故事。

  畢竟，這世上到處都是詩人和筆者臆想的騎士小說和冒險者傳記。

  但萊安特作為公爵之子，卻知道魔潮並不像那些騎士從惡龍那裡拯救公主的俗套發展一樣，是個誇大虛構的謊言。

  魔潮是真實存在的，他還住在城堡里時，他的父親，親口告訴過他。

  他以為那離他很遙遠，他沒把惡魔的出現歸於魔潮，又或許是他潛意識不願意相信那麼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但此刻他終於驚覺，他和他腳下的這片土地，已經身處魔潮之中了。

  巨大的落差感，讓他說不出話來。

  直到樹枝在泥土裡寫下另一行字。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在下一次魔潮到來之前做些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