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故地重遊

  第170章 故地重遊

  培育室。

  白色的螢光照在尤利婭的臉上，她伸出手，感受著淨月苔的魔力。

  她將鱗片換了個位置，那裡是魔力網的中心點，放在那裡，鱗片能更好地成長。

  「原來神殿的祭司們，做的就是這種工作。」精靈喃喃道，「閣下，我希望能搬到這個房間裡來，要讓淨月苔生長，我必須專心地為它們輸送魔力。」

  「好。」維德舉起木牌。

  這個培育室原本就做的很大，足夠再放下一張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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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招呼骷髏們，將尤利婭的床搬到了培育室。

  鱗片上的光芒閃了兩下，維德知道那是溫蒂在給他打招呼。

  維德用手指碰了碰鱗片，幼小的仙女龍，這會兒大概一個人坐在那個湖心島上發呆。

  她雖然誕生出了完整的意識，但沒有可以活動的身體，只能待在那個狹小的地方，除非維德去到那個小島上，否則她沒辦法和任何人用言語交流。

  答應溫蒂的事情做完了一件，還有兩件事，等著維德去做。

  他剛剛才從溫蒂的島嶼里出來，雖然答應了有空就去和她說話，但還是先把更重要的事情忙完再說吧。

  他睡了挺長的時間了，甚至能再一次使用骰子的化身。

  也就是說，距離那一晚，已經過去十個自然日了。

  這一覺睡的真是夠久，失去靈魂的一部分，還有與溫蒂一同操縱龍骨所消耗的精神力，都讓他陷入了自我保護的休眠。

  不知道赫爾堡的人們如何了，雖然第一波魔潮停下，但已經造成的影響卻不會消失。

  被侵蝕的土地，不再適合人類生存，那裡會被惡魔占滿吧。

  在這種情況下，他決定先使用化身先去外面探探路，

  雖說離開荒原的門打開了，但他依然能像以前一樣，使用化身。

  按照多次使用化身所摸索出來的規則，那一天晚上，化身在教堂的墳墓消失，那麼當他再次入夢，他還會在教堂的墳墓出現。

  與此同時，他的本體也可以用徽章，打開通往外界的門，在骨龍降落的那片高地探索，他有了同時在兩個地方活動的機會。

  如果只有他的命運是無法被預測的，那麼，他或許真的得認真考慮溫蒂的建議了。

  過去他一直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做到更多的事情。

  但現在不同了，現在他是仙女龍的契約者，擁有了仙女龍的記憶傳承。

  對魔潮和惡魔，他不再是一無所知，相反，這世上絕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不如他多。

  他明白自己其實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而那些人的命運也與他糾纏到了一起，無形的絲線會匯聚在他的身上，成為他的籌碼和力量。

  在他剛剛來到這片土地的時候，假如有個人告訴他，你是拯救世界的勇者，趕快拿起全村最好的劍去打到魔王吧，他鳥都不會鳥一下。

  因為他知道自己除了比其他人多看見識過一些東西，在其它方面只能算個普普通通的平庸之人他破不了跑步記錄，解不開複雜的數學題，也沒有一張讓女孩們一見鍾情的帥臉。

  有人讓他去幫忙砍點柴，煮一鍋飯，他還會考慮一下，但一上來就讓他拯救世界，他絕對掉頭就走。

  他向來只會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去幫助別人，倘若有一個人在他眼前掉進水裡，而他還沒有學會游泳，那麼他能做的，也就是幫那個落水的人喊救命。

  過去他一直是這樣做的，到今天，他也沒變過。

  只是，他意識到，自己不再是那個不會游泳的人了。

  魔潮之下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確確實實喚醒了仙女龍的遺骨，阻擋了魔潮，救下了很多的人愛爾莎...還有他十二年前的老朋友，應該還活著吧，否則溫蒂也不會說子民變多了。

  他喜歡這個世界，所以，如果他能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麼，他會去做的。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托文把選擇權交給了他，而他確實也朝著托文所期望的方向去走了。

  「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麼，先知？」

  維德躺在了石床上，又想起了在路過歐泊時，在那個木屋裡見到的年輕時候的托文。

  赫爾堡，教堂墳墓。

  維德起身後，看著天空，一望無際的藍天上漂浮著幾朵白雲，明亮的太陽掛在斜角的位置。

  從太陽的方位來看，大概是下午兩點左右，火辣辣的陽光照在墓碑上，一些白骨散落在墳墓的周圍，那是米婭當時用亡靈法術所喚醒的髏。

  當時情況緊急，沒來及讓這些屍骨重新回到它們的墳墓里去。

  四周靜寂無聲，聽不到一個人的動靜。

  視野里沒有活人的火焰，但有幾隻老鼠，從角落裡竄了過去。

  第二波的魔潮還沒有來，但他看到了小惡魔從城牆上飛過。

  維德讓米婭待在他的身旁，帶著小幽靈迅速躲在了圍牆的陰影里。

  他儘量避免和惡魔發起衝突，他還沒有適應新的身體，走路都有點卡頓，戰鬥起來一點發揮不出該有的勢力。

  反正他是個髏，那些惡魔沒那麼容易察覺到他，而他雖然也難以看到那些混沌的沒有靈魂可言的暗影生物，卻能通過聲音來對惡魔進行精確的定位。

  只是躲避的話，對他來說並不困難。

  維德沿著圍牆，悄悄地鑽進教堂里，教堂的玻璃和神像都被砸碎了，惡魔極其厭惡那些富有聖光氣息的物件，所以把這裡破壞的亂七八糟。

  但沒有找到人的殘骸或是屍骨，在惡魔湧來之前，這裡的人們就撤走了。

  維德感覺空氣中魔力的濃度升高了許多，這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影響，但米婭似乎更喜歡這樣的環境，她眯著眼，趴在維德腦袋上，吸取著空氣中的魔力，好像覺得待在這兒很舒服。

  維德隨便找了一件白色的長袍套在身上，來到了赫爾堡的街道。

  真的一個人都看不到了，雖然有些遊蕩的惡魔，跑到人類的房子裡築起了巢穴，但沒有看到太多戰鬥的痕跡，他只找到了一些同類廝殺後所留下來惡魔殘骸。

  他一直在赫爾堡逛到了傍晚，幾乎把他熟悉的地方都逛了個遍。

  愛爾莎的麵包店裡有收拾過的痕跡，那頂帽子被帶走了，那些病人也消失了。

  他知道愛爾莎是跟著大部隊離開了，心裡鬆了口氣。

  愛爾莎是個堅強的孩子，他相信那孩子能面對即將到來的困難。

  她幫助過許多人，那些她幫助過的人，在她面臨困難的時候，也一定會去幫助她。

  因為她品德正直，才能結交到同樣品德正直的朋友，而不至於去依賴那些地皮流氓。

  只要不是魔潮那樣無法阻擋的災難，相信她都能順利地渡過去。

  維德在無人的城堡里轉了一圈後，最後回到了他曾經租過的那個小店鋪。

  那條老街早變得破敗了，十二年過去，這條狹窄的小巷子，變成了無人問津的角落，十二年前，除了維德的麵包店，這地方還有好幾戶人家呢，可如今都變成空房子了。

  維德讓米婭做了一把冰鑰匙，打開了那扇哎呀作響的舊門。

  他忽然發現門裡的很多東西，居然都沒變過，甚至連灰塵都沒有多少。

  有打掃的痕跡，就在不久之前。

  是愛爾莎，愛爾莎在離開之前來過這裡。

  她把這間小小的店鋪打掃了一番，還原成了她記憶里的模樣。

  她似乎是將這個舊地方買下來了，維德的舊爐子還和以前一樣擺在進去的那個房間，明明維德是把爐子賣掉了的，難道愛爾莎是後來又到處打聽過，把那個舊烤爐買回來了麼？

  或許偶爾愛爾莎還會故地重遊，在某個晴天，去二樓屋頂上坐上一會兒。

  維德忽然想到了什麼，他腳步匆匆地走上了屋頂。

  巨大的紅日映入他的眼帘，這是個很適合看日落的地方，他以前經常會坐在這裡曬曬太陽，吹吹風。

  愛爾莎來了以後，也會和他一起看落日。

  每天傍晚，他們就關掉店鋪的門，坐在凳子上，喝上一杯茶，然後靜靜地等待夜幕降臨。

  他看到了擺在屋頂上的兩張舊凳子，愛爾莎臨走之前，把板凳搬出來，放在了這裡。

  維德坐在了那張曾經屬於他的凳子上，米婭落在他的手心，他將小幽靈放在另一張凳上。

  太陽緩緩落下，十二年後，他居然又在相同的地方，看著相同的落日。

  這一次，陪伴他的，是一個小小的幽靈。

  他有種奇妙的感覺，寂靜的城堡被夕陽照的那麼美，只是沒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為什麼愛爾莎會把舊店鋪里的擺設，還原成當初的模樣呢？

  或許，是因為她夢到了某人吧，

  那天晚上，她握住維德的手指時，一定做了有關從前的夢。

  靈魂，在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

  雖然維德在過去的十二年裡，沒有給她託夢，但她可能覺得那個夢是一種啟示，然後把這個地方還原。

  因為，這是他們曾經的家啊..：

  好不容易回家了，卻發現自己的家不在了，一定會覺得難過的吧..

  於是她就抱著一種一般人無法理解的念頭，在臨走的時候，把那些擺設都還原。

  維德坐在這個安靜的角落，和米婭一起欣賞赫爾堡的落日。

  他沒想到過了十二年，愛爾莎還記得那些細節。

  夜幕降臨之後，維德重新站了起來。

  他休息夠了，也找到了自己想去做的事情。

  或許將來，他不會有機會，再坐在這個小屋的屋頂上欣賞落日。

  但他記住了這一個時刻，那讓他內心寧靜，讓他的前路清晰。

  他喜歡這個世界，也喜歡著在這個世界努力生活的人。

  所以，不管前面等待他的是什麼，他都會繼續前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