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龍影

  第162章 龍影

  在獅鷲往高處飛的時候，那飛速靠近的魔潮，已經出現在了地平線的邊緣，

  所有人的視線都跟隨著獅鷲，所以他們都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那不斷靠近的黑線。

  每一個醒著的人，都站在原地，張大了嘴巴，不詳的預感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那是...什麼？」米恩顫抖著發問。

  他的視野很好，甚至能在夜裡觀察到星辰的軌跡。

  遠遠的，他看到了洶湧的潮水中隨潮水涌動的怪物在他眼中，那簡直是一道遮蔽了天空的高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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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高牆將東面的原野分隔到了另一個世界，被潮水所吞噬的生命在裡面涌動，畸形的怪物在浪潮中遊走。

  在高處的白翼騎士也愣愣看著那黑色的潮水，魔潮越是靠近，他就越是能感知其中那可怕數量的暗影生物。

  那些東西爭搶著被魔潮所捲入其中的物質界生命，人類、魔物、野獸...每當有一個生命被捲入其中，低階的暗影生物就像是薩維利安河的食人魔魚一樣一擁而上，將那個生命的血肉與靈魂分食。

  生命的靈魂對於低階的惡魔來說，就是無法拒絕的美味，

  它們飢餓又貪婪，殘忍又嗜血，魔潮對它們來說，就是一場餮盛宴，潮水湧來的地方就是它們的自助餐桌，每一個惡魔都爭先恐後地往魔潮的最前端擠過去，只有那樣它們才能搶到一口來之不易的「美食」。

  在爭搶之中，它們自己也在廝殺，不斷有惡魔被其它的傢伙撕碎，但從後趕來的惡魔又立刻填補上了空缺。

  那是一副地獄般的場景，在這樣的災難面前，不管你是白翼騎士還是黑翼騎士，和芸芸眾生，

  都沒有差別。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擁有獅鷲的白翼騎士，還有逃離的機會。

  第一波魔潮來臨的時候，只會侵蝕土地，能在天空中飛翔的獅鷲，還有機會逃過一劫。

  只要飛到高處，把更高的山脈當做歇腳點，白翼騎士就能逃離魔潮的中心。

  紀元的更替不是一瞬間就完結的，那是會持續多年的侵蝕，魔潮會一波波地來臨，直到將能覆蓋的土地全部淹沒。

  在這個過程中，人類可以抵抗，可以逃跑，但歷史上的結局從來沒有變過。

  舊的秩序終將會被毀滅，惡魔會統治這個世界，只有少部分人能倖存，直到魔潮退去，聖者出世，宣告新的紀元到來。

  理智告訴白翼騎土，他現在應該馬上逃走，可他心裡的驕傲和正義，卻不充許他放棄下方的人們逃走。

  當他往下看的時候，他才發現他的手在發抖。

  「我...在害怕麼？」

  他不敢相信他會有如此不堪的表現，下一秒，他咬緊牙關，拉緊獅鷲的韁繩。

  「那是魔潮！所有人，立刻到高處去！不要在站在原地了！」

  「爬上城牆，爬上山坡！」

  「爬到你們能看到的最高的地方去！」

  獅鷲帶著他掃過人群，他大聲地傳達信息，不斷重複。

  那些呆住的人，終於在他的提醒下奔跑起來，瘋狂地往赫爾堡的方向奔跑。

  在他們的視野里，最高的地方，自然就是赫爾堡的城牆。

  白翼騎士不止在營地里呼喚，也飛到了城堡的上空，告誡每一個居民。

  可他心裡卻知道，赫爾堡的城牆不可能阻擋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留在這裡，連他也會錯過最佳逃離的時間，這麼做只是在欺騙自己。

  但他還是留了下來，做著無用的呼喊，

  在魔潮到來之前，城牆上，已經站滿了許多人，屋頂上、山坡上，到處都是人。

  赫爾堡的教堂附近，許多人在之前，就忽然出現的亡靈吵醒了。

  雖然因為瘟疫，城堡里死了很多人，但當人們從房子裡走出來，聚集到一起，仍然是密密麻麻的人山人海。

  那潮水近在哭尺了，大地被染成了焦油般的黑色，堵塞陰冷好像屍體腐爛的味道鋪面而來。

  暗影的元素侵蝕大地，龐大的魔力讓那些承受能力差的人感覺到噁心嘔吐。

  那仿佛大海嘯一般的魔潮，真的比赫爾堡的城牆還要高大，

  茫然的面孔，哭泣的聲音，面如死灰的表情，在面對那東西的時候，人們的臉上好像只寫著兩個字一一絕望。

  在這樣絕望時刻，卻有人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了面對魔潮的最前方。

  「媽媽，那是...誰？」

  幼小的孩子，指著那個人影。

  當第一個人察覺到了他，後續的人也紛紛看向了那陰影下可憐的渺小影子。

  渺小如塵灰，乾瘦的影子，獨自站在最前方。

  獅鷲上的百翼騎土，也遠遠地看到了他他拉著獅鷲懸停，在許多人覺得那是個瘋子的時候，卻有淡淡的螢光亮了起來。

  微弱的螢光，在黑暗的潮水下，是如此顯眼。

  他的手中握著什麼發光之物，他將自己的手舉起來，銀色的光芒，將他籠罩。

  悠長的聲音，忽然傳遍了整個赫爾堡，那仿佛來自大海深處，仿佛來自亘古的天空。

  一具蒼青色的骸骨，在光芒中顯現。

  那麼破敗，那麼凋零，卻仍然讓人感到震撼。

  那是龍的骸骨，一具比山嶽還要巨大的龍骨出現在每一個人面前。

  維德將自己的靈魂交換了出去，他所改變過的命運，就匯聚在他的靈魂深處，

  那些對他心懷感激的「信仰之力」，是他唯一能用來交換的讓仙女龍的骸骨重新展現力量之物。

  而那些信仰都凝聚在他的身上，所以他必須用自已的靈魂來交換，

  不是用從吸取而來的靈魂之火，必須是他屬於他自己的靈魂。

  代價比他想的要輕，原來，只需要他奉獻出一條手臂和一條腿的靈魂，就能讓傳說中的仙女龍，以龍骨的姿態，再一次現世，

  高塔的邊緣，最後的銀月精靈望著那隻剩下骸骨的龍神。

  精靈的銀髮在風中狂舞，她取下魯特琴，彈奏著，唱起了古老的歌謠。

  那悅耳的歌聲，隨風遠去。

  蒼青色的骨骸張開了雙翼，它的膜翼只剩下了支離破碎的骨刺，可仍然有月亮般的光芒自那空洞的骸骨里展現出來，每一個銀月精靈都知道，龍神從來不是靠著膜翼的揮動在天空中飛翔。

  即便只剩下骸骨，龍神依然飛向了高空，向著大地灑下鱗粉般的微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