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舊友
第150章 舊友
公會二樓,會長室。
烏蓋從身後的抽屜里取出一枚銀制的銘牌,接待員將維德的信息寫下,封存在專門儲存任務完成報告和資料的柜子里。
一個法師對著那枚白銀銘牌牌施法,烏蓋說:「這是我們公會的三環法師拜倫,等到他激活了這塊銘牌,閣下就可以在其他冒險者公會使用它了。」
「把它展示給公會的接待員看,接待員就能知道閣下的冒險者等級,希望閣下好好保管它,如果弄丟了,閣下可以到我們這裡來花十枚銀幣補辦。」
維德點頭,接過那塊牌子。
「以鐵與星為證,向著成為傳奇冒險者的道路出發吧!」
烏蓋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豎起大拇指,說出了那句經典的冒險者笑話。
維德將畫著吡牙笑的木牌舉起來。
烏蓋哈哈大笑:「閣下還真是有趣,要是我再年輕個十歲,一定要邀請閣下加入我的團隊,可惜如今我已經結婚成家了,有了老婆孩子,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說走就走了啊。」
烏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略有感慨,最後將一本冒險者手冊和一份冒險者地圖交給了維德。
「歡迎你加入冒險者的團隊,有什麼問題隨時可以來公會諮詢。」
維德頜首,龍人說:「那麼就改日再見了,烏蓋會長。」
「如果需要接取任務,我可以為閣下單獨介紹,一個銀級的遊俠可是很搶手的,一定有很多人想長期僱傭你。」
烏蓋將二人送到了門口,那之後,維德和龍人一個無人的巷口做最後的分別。
伊格娜將身上的行囊交給了維德,裡面裝著她提前繪製的地圖,以及一些供路上使用的錢財。
「祝您路途順利。」
【再見】,維德將木牌舉起,
他揮揮手,和龍人道別。
兩人朝著不同的方向離開,一個前往海港,一個走向出鎮的道路,就此別過。
正午的陽光熾熱地照在土地上,維德背著簡便的行囊出發。
離開時,維德看到了烏蓋的房子。
紅房子的二樓陽台,烏蓋的女兒騎在他的脖子上大聲歡笑,妻子將切好的麵包和煎蛋,端到餐桌上。
在那屋舍內,有嬰兒的啼哭聲,烏蓋的妻子倚靠在他那讓人安心的臂膀邊,
那個男人的生活,可稱得上幸福美滿。
維德聽著那歡笑聲,心中難免也有羨慕的心情。
誰不嚮往那種生活呢?
可他早已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了,好在他也不算獨行,有眾多的靈魂陪伴著他。
海港邊,那艘商船揚帆起航。
戴著面具的獨行遊俠,獨自走向遠方。
當維德行走至無人的荒野時,一個小小的靈魂,坐在了他的肩膀上,好奇地看著那些從未見過的風景。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維德靠著自己的雙腳,在這片平和的土地上前進。
每隔十天,他就會召喚髏,來到無人的荒野,挖掘土地,將自己的那身行裝埋在地下,然後下一次出行時再重新整備。
磅礴的大雨之中,他坐在運輸稻草的馬棚下,從泥濘的土地越過。
為魔物所擾的村莊裡,他舉弓射箭,討伐魔物,受到村民的感謝。
他在檢查關口亮出冒險者銘牌,付錢進入城鎮,他施捨路邊乞討的孤兒,摘下一朵有露水的白百合遞給他斗篷下的小幽靈。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遠離了那場北境的戰爭,所感受到的,大多只是平靜的歲月。
他又經歷了數個血月的周期,行走了一年多的時光,獨自穿過了庫納德王國,進入了溫暖的大陸中部。
沒有再遇上和惡魔相關的事情,也不見那個名叫尤利婭的銀月精靈。
那枚仙女龍的鱗片,也只是靜靜躺在發光苔蘚上,毫無動靜。
偶爾能在冒險者公會裡,聽到從北方傳來的戰報,聽說和惡魔為伍的冰島人被打的節節敗退,
戰場上全是捷報,教會和聯軍準備一舉反攻,在來年冰海融化的時候,將冰島徹底攻下了。
在那些戰報之中,維德還聽到了盧卡斯的名字,當年那個放棄冒險者生涯回老家養羊的盧卡斯,也變成一個有名的塔尼亞英雄了。
不止有盧卡斯在戰場上的傳聞,還有他和那個惡名在外的死靈法師,卡西莫多·維克大戰三百個回合的故事,其中還包含了一位不留下姓名的神秘流浪騎士。
似乎是有人特地加工過那故事的版本,維德有時候在酒館裡聽到吟遊詩人吟唱那些他親身經歷過的事情,心裡會覺得古怪。
但怎麼說呢,聽到那些他認識的人們的各種事情,倒也讓他覺得,好像,他和這個世界還是有聯繫的。
他繼續著自己的旅途,不咸不淡的日子,眨眼間就過去了。
有關他的名號,逐漸傳開。
背著樹弓的獨行遊俠,他被人稱呼為鐵面,因為他戴著標誌性的黑鐵面具,從不摘下。
漸漸的,守衛僅憑他的裝束就能認出他來,只要他亮出冒險者銘牌,守衛就會放他過去。
許多貴族對他拋出橄欖枝,希望能聘請他作為導師教導自己的子弟,同時也讓他作為護衛守衛自己的城堡。
給出的價錢不菲,維德當然不會接受,都是一一拒絕,不過若是有人找他討伐為害的魔物,他通常都願意出手相助,有時收一些冒險者們覺得很不值得的報酬,他也會做。
他對金錢方面的東西並不是很關心,他用錢的地方很少,有時候他只是順路去除掉魔物,根本不收報酬。
他不是為了回報而去做這種善事的,只是因為他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一個人。
走了一年,他非但沒把當時龍人給他的路費花完,反倒還多了一筆積蓄。
暮光歷1194年的夏天,維德又一次在荒野中醒來。
他拿出地圖看,離尼德蘭不遠了,前方就是侏儒之鄉歐泊。
穿過歐泊,他就能抵達尼德蘭的邊境。
他回到了主道上,經過守衛的勘驗,乘船渡河,踏入了歐泊之森。
這是一片肥沃的土地,黑色的土壤上長滿了青草和樹木,色彩斑斕的蝴蝶在花瓣上停留。
維德按照地圖尋找歐泊當地的冒險者公會,在前進的路上,他在溪流邊,看到了一個小木屋。
木屋前,有一個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的男人,他看起來很消瘦,但透著一種溫潤的氣質。
維德看著那個人的臉,忽然停下了腳步。
那個人手裡拿著一根木杖,坐在屋門口,他是個盲人,眼晴是凹陷下去的,看不見東西,只是在那裡曬太陽。
「你好,那邊的旅人啊。」那個人微笑著,舉起手杖和維德招呼,「今天是個很好的晴天,難道不是麼?」
這聲音和面孔,讓維德回憶起了過去的事情。
那個拿著手杖,看不見東西,總是會在晴天來店裡買麵包的客人。
托文,維德還記得客人的名字。
在他死後的第十二年,他又遇見了曾經的顧客。
讓他感到異的是,過去了十二年,托文都還是他記憶中的模樣,連衣服都沒有變化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