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失憶
楊湘君雙臂環抱著雙腿,靜靜地坐在床榻上,她的神色頗為平靜,看不出悲傷,也看不出喜悅,可是紀卿年還是知道她有著心事。
「失憶這種症狀雖然比較少見,可是想要康復卻並不算困難,眼下至關重要的一環就是敞開心扉,你得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這樣我才能想辦法幫助你恢復,知道嗎。」
紀卿年凝視著楊湘君的眸子,一字一頓地開口說道。
楊湘君聞言無所謂的攤了攤手,好整以暇地說道:「沒有記憶雖然不是什麼好事兒,可也不見得就是壞事,我覺得現在挺好的。」
紀卿年聞言一愣,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她知道事情變得有些麻煩了,楊家大小姐的性子出人意料的固執,根本不願意敞開心扉,接受她的治療和幫助。
綠柔擔心紀卿年渴了,於是端起托盤朝著她走了過去,然而就在這時候,房間之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綠柔短暫的愣神後,果斷將手中的托盤放在了桌子上,而後轉身朝著房門走去。
房門打開之後露出秦南嶺壯碩魁梧的身軀,他低頭衝著綠柔笑了笑,緊接著輕聲問道:「楊府小姐現在怎麼樣了,還處在昏迷之中嗎。」
綠柔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房間之內,輕聲回答道:「楊小姐已經醒來一會兒了,南嶺大哥你也別在外邊兒站著了,趕緊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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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南嶺點了點頭,只是壯碩的身軀依舊佇立在原地,並沒有行動。
綠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秦南嶺不等對方開口,便率先開口解釋道:「等她穿好衣服我再進去吧。」
綠柔聽到這話不由得一愣,接著莞爾笑道:「人家早就穿好衣衫了,南嶺大哥你快點進來吧。」
秦南嶺這下不再推辭,抬腳朝著房間之中走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榻上的楊湘君和紀卿年。
見到房間裡多出來了一個陌生人,楊湘君裹著被子不安的挪動了一下身子,狹長的鳳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秦南嶺,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審視。
紀卿年見到秦南嶺進來,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她指了指對面擱置著的一張椅子,輕聲說道:「南嶺大哥,過來坐吧,我讓綠柔給你倒杯熱茶暖暖身子。」
秦南嶺擺了擺手,婉言拒絕道:「不用了,我身上暖和得很,我就是想進來看看情況,既然楊家小姐已經清醒過來,我準備向她詢問一下具體情況。「
紀卿年聞言一愣,緊接著忍不住苦笑著搖了搖頭。
秦南嶺見到後者神態不對勁,當下連忙開口問道:「有什麼問題嗎,若是楊小姐現在不方便的話,我可以明日再來。」
紀卿年端起桌上的熱茶輕抿了一口,輕聲解釋道:「你今天來明天來結果都是一樣的,楊小姐現在已經失憶了,什麼都記不得了,所以你也問不出什麼來。」
秦南嶺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就是一驚,失聲驚呼道:「怎麼會失憶,之前在鎮上發現她的時候她分明還認得我的。」
說罷,秦南嶺大步走到床榻邊上,衝著楊湘君揮了揮手,輕聲說道:「楊小姐,我是秦南嶺,以前還在你們楊府之中當過雜役的,你還認得我嗎。」
楊湘君微眯著眼睛打量著面前的英俊男子,許久之後她緩緩搖頭,淡淡的回答道:「抱歉,讓你失望了,我並不認識你。」
「是嗎,你真的失憶了嗎。」
秦南嶺無奈的嘆了口氣,有些苦澀地說道。
一旁的紀卿年點了點頭,頗為確定地說道:「她的確是失憶了,這一點並不假。」
秦南嶺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輕聲說道:「這可如何是好,眼下楊家小姐就是此次事件唯一的線索,她若是失憶了,那這線索不就相當於斷掉了嗎,那行兇的惡人今後便可逍遙法外,繼續為惡世間。」
對於這種事情紀卿年也頗為無奈,她費盡力氣將楊湘君喚醒,可是後者卻在這種關鍵時刻好巧不巧的失去了記憶,這讓她有種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之感。
「算了,眼下糾結這事兒也不會有任何結果的,眼下時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洗洗睡了吧。」
紀卿年不想繼續在這裡耗著了,於是她站起身來看了眾人一眼,輕聲開口說道。
秦南嶺點了點頭,他今天在外執行了一天的任務,本來就身心俱疲了,眼下又得知楊家小姐失憶,他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此刻若是給他一張床,他真想躺上去直接睡到天亮。
「那阿年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還要外出尋找線索,爭取早日將那傷了楊小姐的惡人給揪出來。」
秦南嶺站起身來衝著輕聲說道,之後也不等後者回答,他便抬腳朝著房門走去,壯碩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紀卿年打了一個呵欠,睡眼惺忪地沖綠柔說道:「你快些去歇息吧,既然成為了我的弟子,那以後可就有的苦頭吃了,明天早上起來我先教你辨識各種藥材,之後再教你醫術。」
綠柔聞言乖巧的點了點頭,沉默一瞬後她望著紀卿年關切地說道:「老師您也早點休息吧,綠柔這就去給你打熱水過來,服侍您梳洗。」
紀卿年笑著揉了揉綠柔的腦袋,柔聲說道:「這些事情又不麻煩,我待會兒自己來就可以了,你快些去隔間休息,明早要是起不來,我可是會懲罰你的。」
綠柔聞言吐了吐粉紅的舌頭,隨後邁著歡快的腳步朝著一旁的隔間走去。
綠柔離開之後,房間之中就只剩下紀卿年和楊湘君兩個人了,紀卿年轉頭望著楊湘君,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床榻上的楊湘君用手指玩弄著自己的發梢,察覺到紀卿年的目光後,她回過頭來微微一笑,輕聲說道:「你的弟子和屬下都離開了,你也快些回房休息吧,沒必要跟我這樣的廢人待在一起耗時間。」
紀卿年撇了撇嘴,淡淡的開口說道:「這裡不就是我的房間嗎,唯一一張大床也讓給你了。」
楊湘君聞言一愣,忽然笑著問道:「那要不要我挪挪地方,我去別處睡吧。」
紀卿年擺了擺手,平靜的說道:「不必麻煩了,府上房間多的是,我換個地兒睡一宿就好了。」
說罷,紀卿年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似乎並沒有離去的意思。
楊湘君見狀,忍不住問道:「你還有什麼話要問我嗎,我真的什麼都記不得了,你又何必費口舌。」
紀卿年這時候忽然上前一步,雙眼一眨不眨地凝視著眼前的楊府小姐,她一字一頓的開口問道:「楊湘君,你究竟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我怎麼覺得你是裝出來。」
楊湘君聞言一愣,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她平靜的回答道:「隨你怎麼說都行,反正我什麼都不知道。」
紀卿年微微一笑,視線忽然落在了楊湘君脖頸上的那道傷痕上,她眯著眼睛想了想,忽然若有所思地開口道:「脖子上的那道傷口,應該是你自己弄出來的吧。」
紀卿年的話音落下後,楊湘君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發生了一些變化,只是那變化只出現了一瞬,而後就被她很好的掩飾住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想應該沒有哪個正常人會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吧。」
楊湘君攤了攤手,漫不經心地開口說道。
對於楊湘君的冷嘲,紀卿年全然不放在心上,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後者脖頸上的傷口上,短暫的思索之後,她輕聲說道:「之前看到你脖子上的那道傷口我便有些疑惑,這道傷口很深很長,可卻偏偏無法致命,兇徒既然鐵了心要殺你,又怎麼會在關鍵的一刀上犯錯誤呢。」
楊湘君聽到紀卿年質疑的話語,她的神色也驟然轉冷,語氣漠然地問道:「你究竟想要說什麼,若是不想我就在這裡,我可以馬上動身離開。」
紀卿年搖了搖頭,輕聲笑道:「楊小姐你別激動,你身上的傷口我剛替你縫合好,若是情緒激動,很可能讓那些傷口撕裂,到時候就不好處理了。」
楊湘君冷哼一聲,偏過頭去看向一旁,不願再理會紀卿年。
紀卿年見狀,也知曉自己多半問不出什麼東西來,於是她站起身來將桌上的馬燈舉起,隨後緩步朝著隔間走去。
「楊小姐若是累了,就早一點兒休息吧,充足的睡眠能夠讓你身上的傷口更快痊癒,有什麼事情等到明早咱們再談吧。」
紀卿年頭也不回地叮囑了一句,緊接著身子迅速沒入了黑暗之中。
此刻,空曠的房間之中就只剩下楊湘君一個人了,她望著漆黑的房間,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喜還是悲,許久之後,她驀然一嘆,蜷縮著身子躺在了床山。
紀卿年回房後並沒有立刻睡去,而是找到了白天那本還未讀完的古籍,點起燈燭之後,繼續鑽研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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