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駭人聽聞
慕容鋒和李虎對視一眼，隨後紛紛抬手一拜，沉聲開口說道：「微臣遵旨。」
話音落下，兩人便帶著自己的部眾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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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鋒和李虎離開寢宮之後，皇帝環視了大殿一圈兒，旋即望著其他大臣淡淡開口道：「將軍大人和丞相大人都離開了，諸位愛卿如今不走，更待何時啊，莫不是還有什麼事情不成？。」
眾多臣子聞言面面相覷，有幾人從其中站出一步，大著膽子沖皇帝躬身問道：「陛下真要我等先行離去嗎。」
皇帝聽到這話忍不住挑了挑眉毛，有些好笑地說道：「怎麼，你是認為朕在跟你說笑嗎。」
那臣子聞言連忙搖頭說不敢，旋即他又重複了一遍君臣之禮，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養心殿，繼他之後，其餘的臣子們也陸陸續續地離開了這裡，到了最後，偌大的養心殿中便只剩下太后娘娘以及皇帝兩人了。
「皇兒，他們都走了，你也回去忙你的吧，哀家自己留在這裡歇息。」
太后娘娘環視了空蕩蕩的寢宮一圈，隨後衝著站在一旁的皇帝淡淡說道。
皇帝聞言，先是苦笑一聲，隨後拖著黃袍坐在了床榻的邊兒上，他一手拉起太后娘娘的手掌，一臉柔和地說道：「母后，這人都走光了，你幹嘛還要對兒臣使臉色。」
太后娘娘抬起手來在皇帝寬闊的額間屈指一彈，輕聲斥責道：「你還知道哀家是你的母后啊，那為何哀家說的話你就是不去聽不去記，總是在迴避。」
皇帝撓了撓腦袋，有些無奈的開口答道：「母后，兒臣如今生活的挺好的，實在不想立什麼皇后，後宮有那麼一群嬪妃已經夠讓朕頭疼的了，若是再多一個皇后，那朕豈不是要焦頭爛額了。」
太后娘娘聞言先是一愣，旋即忍不住捧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她笑的眼淚花兒都冒出來了，臉上的皺紋像綻放的雛菊一樣，燦爛極了。
「痴兒啊，哀家讓你立後的本意就是想替你減輕一些宮中的負擔，怎的到了你嘴裡立皇后反倒成了累贅了，你究竟在想什麼呢。」
太后娘娘揉搓著皇帝頭上的烏黑髮絲，一臉嗔怪地說道。
皇帝將腦袋輕輕的俯下去，埋進了太后娘娘的懷中，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一國之君的威嚴和矜貴，若是褪下身上的紫金色龍袍，他真的就像是一個依偎在母親懷中的孩子。
「母后的話兒臣不敢不聽，自當遵從，可是眼下白星國正處在內憂外患之際，朕實在無暇顧及什麼兒女情長，一切都等赤坎國退兵之後再說吧，邦國若被攻破，即便立再多的皇妃也無濟於事。」
皇帝閉著眼睛枕在太后娘娘的臂彎中，他嘴唇翕動，傳出一道平靜卻又堅定的話語。
太后聞言，狹長的鳳眼微微一凝，旋即悵然若失地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你真是跟先帝一個德行，固執得可怕，一旦做出決定，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也罷也罷，你如今乃是一國之君，沒有人能忤逆你的意志，也包括哀家在內，既然你眼下不願立後，那哀家便也不再逼你了。」
皇帝聞言心中一喜，只不過臉上依舊裝作若無其事，他睜開眼睛衝著太后娘娘眨了眨，隨後雙手舉到胸口那裡晃了晃，輕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那兒臣就先謝過母后大人成全。」
太后娘娘翻了個白眼，輕聲斥道：「皇帝私下裡可別跟哀家來這一套，咱們無論怎麼說都是母子，行這些繁文縟節作甚。」
「母后息怒，兒臣這不就是開個玩笑嗎，何必當真。」
皇帝望著太后娘娘輕聲開口，旋即他舒舒服服的伸了一個懶腰，慢悠悠的從太后娘娘懷中坐了起來。
皇帝朝著四周看了一圈兒，發現並沒有任何耳目後他方才伸手按住了太后娘娘的雙肩，衝著她沉聲開口說道：「母后，兒臣問你一件事情，你可一定要說實話，絕對不能隱瞞絲毫。」
太后娘娘狐疑地看了皇帝一眼，有些不解地問道：「你要問什麼直接問不就行了，哀家又不會瞞你什麼的，為何要搞的這般神神秘秘。」
皇帝聞言苦笑了一下，旋即他拍了拍太后娘娘的雙肩，一臉正色地開口問道：「母后，你如實告訴朕，那個紀神醫究竟有沒有治好你的身子，她這麼多天待在養心殿裡真的有在給您認真治病嗎。」
太后完全沒有想到皇帝會忽然向她打聽紀卿年的事情，不過她想了想後還是認認真真地回答道：「紀神醫的醫術的確遠超太醫院的那些老頭子，經過這些時日的治療，哀家雖然不清楚病根是否徹底根除，可是身子的確好轉了許多，渾身上下像是有使不完的勁兒似的。」
皇帝聽到這話，臉上的緊張之色瞬間就消散了許多，他摩挲著下巴說道：「看來紀神醫的醫術當真是有些獨到之處，母后您的病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一個小小臥龍村來的妮子卻能夠治好，這世間之事，當真是撲朔迷離啊。」
太后娘娘聞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旋即她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事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挽著髮絲的玉手也慢慢的放了下來。
皇帝敏銳的察覺到了自己母后的異常之處，他當即想也不想地湊上前去，沉聲開口問道：「母后你這是怎麼了，臉色為何突然間變得這般蒼白，難道是病情又發作了嗎。」
太后娘娘搖了搖頭，旋即抬手制止了皇帝想要攙扶她的打算，她捂著嘴巴輕咳了兩聲，緩緩說道：「皇兒無需擔憂，哀家沒事兒，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罷了。」
皇帝抽回自己的雙手，望著太后娘娘疑惑地問道：「母后想起什麼事兒了，不妨說給兒臣聽一聽。」
說罷，他從一旁的檀木桌上拿過茶壺替太后娘娘斟了一杯熱茶，旋即小心翼翼地遞到了後者的手中。
太后娘娘舉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她的口腔和咽喉直直地流入到了胃裡邊兒去，令得她浮躁的心緒再次平息了下來。
「皇兒啊，你還記得哀家當年是怎麼落下如今這病根的嗎。」
太后娘娘放下手裡的茶杯，偏過頭來看了皇帝一眼，輕聲問道。
皇帝聽到後皺著眉頭思考了好一會兒，最後方才望著太后輕聲說道：「朕記得母后您當年是因為一次風寒而落下了這病根的，從五年前的那天起，往後的每一個冬天您的病就會發作。」
太后娘娘聞言微微頷首，旋即她偏過頭望向窗外，突兀的問道：「五年前還發生過什麼大事，皇兒你還記得嗎。」
皇帝聽到這話先是一愣，緊跟著便是一陣悲傷，他自然不可能忘掉五年前那個風雪交加的日子，他的父皇也就是先帝，便是在那個時候駕崩的，
太后娘娘看到皇帝臉上的表情便知道他是回憶起那段傷心的往事了，她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旋即平靜地開口問道：「皇兒想不想替先帝報仇，也替為娘出一口惡氣。」
皇帝聞言一愣，旋即他的瞳孔一陣收縮，心中驀地浮現出了另外一種可能性，那種猜測在他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令得他的呼吸都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粗重和灼熱了幾分，他顫聲問道：「母后的意思是，父皇並非是病死的，他的死另有原因對吧。」
太后娘娘這一次既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她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皇帝的眸子，一向溫和的眼神之中不知從何時起，多出了幾分肅殺和森寒。
「母后，你倒是說話啊，回答朕的問題啊。」
皇帝見太后娘娘一直默不作聲，他頓時按捺不住性子了，略有些著急地催促了起來。
太后娘娘將腰背稍微挺直了一些，隨後望著皇帝一字一頓地開口說道：「具體是怎麼回事兒哀家也不甚清楚，哀家只知道這麼多年以來，一直都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咱們，如同一匹伺機而動的孤狼，隨時都準備撲出來。」
皇帝聽的雲裡霧裡，他有些煩躁的撓了撓腦袋，急聲說道：「母后，是不是那紀卿年私下裡跟你說了些什麼，你快告訴兒臣吧，別賣關子了。」
太后娘娘聞言忽然冷笑了一聲，淡漠的開口說道：「皇兒你知道嗎，紀神醫她說哀家根本就沒有得任何病，之所以會長期處在昏迷狀態，那只是因為中了一種慢性，毒藥而導致的。」
皇帝聞言，一張英俊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他顫聲道：「這怎麼可能，朕在母后您的身邊安插了無數的貼身護衛，每日的膳食也都有奴才先行驗毒，根本不可能有人有機會對您下毒的，除非那人是鬼魂。」
說罷，皇帝忽然感覺到有些口乾舌燥，於是他便伸手端起了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臉上的驚懼依舊未曾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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