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喧賓奪主
李丞相的話音落下之後,紀卿年明顯察覺到床上的太后身軀忽然開始微微顫抖起了,情緒似乎有些激動。
李丞相微微上前一步,望著床榻上躺著的太后繼續開口道:「賢妃走後,如今的六宮當中當屬華妃最有資歷,陛下對其同樣也是寵愛有加,如今只要太后娘娘您親自開尊口,陛下定然會答應立華妃為後的,咱們白星國如今正缺一位能夠母儀天下的皇后。」
紀卿年瞥了一眼身旁站著的李丞相,眼中掠過一絲不滿之色,如今太后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分明需要靜養才對,可這個當朝宰相卻擺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拿這些瑣碎的事情來煩擾太后。
「阿年,扶哀家起來吧。」
太后轉過身來看了紀卿年一眼,輕聲開口吩咐道。
紀卿年聞言一愣,隨後趕緊上前兩步,攙扶住了太后的臂膀,將她給託了起來,還很體貼地墊了一個軟枕在她的腦後。
太后擺了擺手,示意紀卿年不用管她,隨後她終於抬眼看向了站在對面的李丞相,淡淡的開口說道:「選妃立後之事乃是陛下的權利,丞相大人不該操心這些的,你還是回去好好兒管管你的尚書部吧。」
她的話語很平靜,可是卻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顯然是在對這個當朝宰相下逐客令了。
李丞相老謀深算,又怎會看不出太后話語中的驅逐之意,不過他卻依舊面不改色,衝著太后微微躬身,抱拳開口道:「比起後宮來,尚書部倒還算安寧,如今確立皇妃之事已是迫在眉睫,不能夠再拖延了,還請太后娘娘三思,勸一勸陛下吧。」
太后聞言,呼吸突然變得有些急促起來,胸脯也在起伏著,情緒波動極為激烈,紀卿年見狀,趕緊伸出手去拍了拍後者的背部,輕聲寬慰道:「娘娘您如今大病初癒,可不宜動怒,一定要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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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點了點頭,隨後目光轉向李丞相,嘴裡冷冷的斥道:「哀家最後再強調一次,立後之事悉由陛下親自做主,任何人都不得干擾絲毫,即便是哀家也不行,你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吧,不要留在這裡白費唇舌了。」
李丞相聞言張了張嘴,隨後就打算再繼續說點兒什麼,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背脊一寒,剛一抬頭就看到莫太后正瞪著眼睛逼視著他,那眸子中的光說不出的寒冷。
李丞相喉頭滾動了一下,生生把那差一點兒脫口而出的話語給咽了下去,他深深的看了太后一眼,隨後躬身行禮道:「既然娘娘不願看到微臣,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之前的提議還望娘娘能夠細細斟酌一番。」
說罷,他也不再拖沓,逕自轉身朝著寢宮之外走去,不多時他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紀卿年和太后的視線之中。
「總算是走了啊,這傢伙的城府還是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測。」
莫太后緊繃的身子逐漸放鬆,她望著李丞相離開的地方,輕聲喃喃自語著。
一旁的紀卿年聞言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太后娘娘似乎很不喜歡這個丞相大人呢,他以前做過什麼事情得罪了娘娘嗎。」
莫太后聽到紀卿年的問話,轉過頭去衝著她無力地笑了笑,旋即輕聲回答道:「豈止是不喜歡,用這個詞來形容哀家對他的厭惡程度未免也太輕了一些,如果當初皇兒能夠聽我的話,如今的皇宮中便不會在有李虎這號人物了。」
紀卿年聞言微微點頭,隨後忽然輕笑了一聲,半開玩笑地說道:「看來這位丞相大人還真是一隻惹人厭的蒼蠅啊,到了誰那裡都不討喜。」
太后聽到這話,略有些蒼老的臉頰上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隨後她似是想到了什麼,望著紀卿年正色說道:「阿年,你如今既然治好了哀家的病,那就最好趁早離開皇宮,留在這處是非之地難免被人針對,到時候就算哀家想要保你,那也是有心無力。」
紀卿年聞言一愣,隨後疑惑地問道:「娘娘何出此言,如今您的病已被治好,這可是宮中的大喜事啊,為何還會有人因為這件事來針對我。」
莫太后睜著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紀卿年,隨後她忽然伸出手來敲了敲紀卿年的腦袋,無奈的開口說道:「你這妮子少給哀家裝傻充愣,哀家可不信以你的聰明會看不出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說到這裡,太后的雙目忽然微眯起來,唇角掀起一抹微妙的笑容,頓了頓她接著道:「太醫院的背後一直都是李虎在撐腰,如今哀家身上那令得眾多老太醫都束手無策的病卻被你給治好了,那些老東西可不會樂意見到這種事情公之於眾。」
紀卿年坐在床塌一角上安靜的傾聽著,並沒有任何接口的打算,見她如此沉得住氣,太后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得繼續說道:「想必你也看出來了,哀家此番患的病大有蹊蹺,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所為,可是直覺告訴哀家,此事絕對跟太醫院脫不了干係。」
「如今你壞了他們的計劃,那群老傢伙說什麼也不會輕易放過你的,明處有哀家和皇兒保護著你,可是暗中卻有著一群磨牙吮血的野獸在伺機而動,憑他們的人脈和勢力,想要製造出一場合理的意外實在是太容易了,哀家這麼說你應該能夠聽明白了吧。」
紀卿年輕輕點了點頭,她伸手攏了攏耳後的髮絲,隨後平視著前方輕聲開口道:「娘娘說的話卿年都懂,可是有些事情如果真的要來,那麼遲早都會來的,無論如何也躲避不了,不是嗎?」
莫太后聞言眉頭微皺,不解地出聲問道:「為何會躲不掉,有哀家護著你,至少能夠保證你平安無事的離開白城,至於那出了白城之後的事,哀家相信,以你的智慧,李虎等人也奈何不了你。」
紀卿年聽到太后這番話,卻是忍不住苦笑著搖了搖頭,旋即她忽然站起身來,在太后不解的目光注視下伸手按住了對方身上的某處穴位,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娘娘您屏息凝神,是否會感覺有些胸悶甚至是心悸。」
莫太后雖然有些奇怪紀卿年的舉動,不過她還是順著對方的要求去做了,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隨後屏住呼吸,細細地感受著自己胸口處的細微變化。
約莫過了十多息的時間,莫太后的臉色忽然一變,那原本恢復了血色的臉頰又再一次變得蒼白起來,她猛地張開嘴巴,朝著光滑的地上吐出了一灘暗青色的血液。
「竟然是毒素,為何哀家的體內還有這些東西。」
莫太后有些心悸地望著地上那灘暗青色血液,隨後她拍了拍飽滿的胸脯,驚疑不定地開口問道。
紀卿年衝著後者攤了攤手,苦笑著解釋道:「娘娘體內的毒素堆積了很長時間,早就已經深入骨髓了,即便以我的醫術也只能夠清除掉六七成的毒素,至於剩餘的那些便只能夠用中藥慢慢的逼出來了,不過那還需要不短的時日。」
太后聞言似是沉默了一瞬,隨後她抬起頭來問道:「說的具體一點兒呢,你所謂的不短的時日究竟是多久。」
紀卿年伸出手掌,在太后眼前豎起三根手指,平靜的回答道:「至少也需要三個月的時間方才能徹底清除毒素。」
聽到這個回答,太后臉上頓時露出了恍然之色,她望著紀卿年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難怪你剛才會說出那種話來,你是怕宮中的太醫從中作梗,將哀家體內殘留著毒素一事告訴皇兒對吧。」
見到紀卿年低頭不語,太后便接著補充道:「那樣一來,皇兒勢必會要求你繼續留在這裡給哀家治病,李虎他們對付你的機會就多上了許多,那樣一來二去的,還真有可能會讓他得逞。」
紀卿年望著地面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隨後她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來望著太后開口道:「娘娘還請放心,卿年身為醫者,是斷然不會這般草率行事的,在沒有徹底根治好您的病之前,卿年不會離開皇宮。」
說完這句話,紀卿年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心中的負擔都在此刻減輕了不少,她之前便一直在猶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應該趕回醫館照顧小紀成,還是暫時留在這裡,等到徹底治好太后的病後再回去。
平日裡的她總是雷厲風行,異常果決,可是一到關鍵時候她也會變得猶豫不決,跟一個普通的女人並沒有任何分別。
好在眼下她心中終於是做出了決定,雖然這個決定讓的她滿心愧疚和苦楚,讓她覺得對不起明隱,更對不起自己的孩子,可是為了恪守自己身為一個醫者的道德和底線,她不得不做出這樣一種選擇。
莫太后聽到紀卿年那毅然決然的話語,饒是以她的心性,當下也忍不住唏噓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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