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針鋒相對
白星國皇帝毫不吝惜對紀卿年的誇讚,這倒是令得一向冷靜的紀卿年臉頰微微泛紅,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平日裡被別人誇讚也就算了,今日竟然被皇上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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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謬讚了,卿年醫術真的很普通,怎敢跟太醫院的前輩們相提並論,他們才是杏林中的精英啊。」
紀卿年擺了擺手,低著頭謙遜地開口說道。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一旁的李丞相忽然笑了笑,衝著皇帝輕聲說道:「看來陛下的眼光的確很好,紀神醫如此年輕,卻並沒有任何的驕橫之氣,不會因為自己有著一點兒本事就沾沾自喜,目中無人,這的確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品質。」
紀卿年和明隱聽到這話都是愣了愣,眸子中掠過一抹不解之色,照理說,這李丞相應該是向著太醫院那一方才對,可是如今竟然會當著皇帝的面誇獎紀卿年,這也太不正常了。
一旁的慕容鋒也是被李丞相這一齣戲給弄的愣住了,不過他畢竟人老成精,心中的想法自然也不會表露在臉上,他衝著皇帝拱了拱手,輕聲開口問道:「陛下,不知道太后娘娘如今的病情怎麼樣了,眼下既然紀神醫已經到了,那不如就讓她進去給太后診治診治吧。」
聽到慕容鋒忽然提起太后,皇帝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濃濃的擔憂之色,這些日子以來,為了自己母后的病,他這個君王無疑也是操碎了心,每日都無心處理朝中政事,早早的便宣布退朝,許多大臣甚至還為此心生不滿。
「母后的身子每況愈下,前段時間還多少能夠吃點兒東西進去,到了如今,母后連喝水下去都異常困難,若非是太醫院的那群老傢伙還有點兒能耐,母后恐怕都堅持不到這個時候。」
皇帝用手指輕輕敲打著龍椅上的鎏金扶手,輕聲開口說道。
雖然他的話語很平靜,可是眾人依舊能夠看出他眼中那深藏著的濃濃擔憂。
李丞相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遠處的紀卿年,衝著皇帝溫和的說道:「太后娘娘母儀天下,吉人自有天相,她老人家堅持到了這個時候,終於等來了紀神醫,有紀神醫的妙手回春之術,要痊癒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說完之後,他偏過頭去凝視著紀卿年,一字一頓地開口問道:「紀神醫,本相這番話說的應該不錯吧,你既然千里迢迢趕來這裡,想必心中已經有了能夠救治太后娘娘的辦法,咱們所有人可就只能夠仰仗你了啊。」
紀卿年聞言,面上依舊古井無波,她沉默著立在原地,一句話也沒有說。
一旁的明隱皺了皺眉頭,深邃的眸子之中划過了一道冷芒,他心中很清楚,這個李丞相根本就沒有安什麼好心,當著眾多朝廷大臣的面這般吹捧紀卿年,完全就等於是在給後者施壓。
若是紀卿年真將太后的病給治好也就罷了,若是紀卿年失手,那麼等待他夫婦二人的,將會是無盡的麻煩。
不過即便知道這些,他與紀卿年卻沒有辦法說出一句話來反駁,李丞相的每一句話都占著理字兒,這是名副其實的笑裡藏刀。
慕容鋒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冷厲的笑容,他緊緊的盯著對面的李丞相,毫不留情地諷刺道:「紀神醫這才剛到皇宮不久,連太后娘娘的人都沒見到呢,丞相大人卻敢這般斷言紀神醫能夠將太后的病給治好,是不是有些太過魯莽了。」
面對李虎的施壓,紀卿年和明隱雖然不敢表露什麼不滿之意,可是他慕容鋒卻不在乎這些,他跟李虎素來不和,再加上紀卿年二人是他親自請過來的,自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李虎為難他們。
李丞相絲毫也不在意慕容鋒話語中的諷刺,他似是笑了笑,隨後望著慕容鋒漫不經心地問道:「那將軍大人的意思是,你覺得即便是紀神醫也沒有辦法將太后娘娘的病給治好嗎。」
他這番話說完之後,整個宮殿都變得寂靜了下來,原本活絡的氛圍直接被打的支離破碎,所有人都在這時候看向了慕容鋒,等待著他的回答。
「好歹毒的傢伙,一句話就把慕容將軍給逼到了死胡同里去。」
明隱瞥了一眼那站在皇帝身旁的李丞相,內心之中不住地暗罵道。
紀卿年狹長的鳳眼也在此時微微眯了眯,心中對那個李虎丞相反感到了極致,她生性善良,再加上前世今生都是醫生,所以很難發自內心的討厭一個人,可是眼前這個用心險惡的李丞相,紀卿年真恨不得塞一把砒,霜到他那張嘴裡邊兒去,把他給活生生的毒死。
作為當事人的慕容鋒,此刻那瘦削的身軀都禁不住顫抖了起來,顯然是被李虎那席話給氣的不輕,不過他倒也並非是尋常人物,雖然心中恨不得一劍將對方給殺了,可是臉上依舊沒有表露出多少的憤怒情緒。
「陛下讓你做丞相還真是屈才了,憑你這巧舌如簧的口技,依我看啊,還是更適合去城裡搭個帳篷說書唱戲,想來每天都會高朋滿座的。」
慕容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他衝著李虎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地出言諷刺著對方。
慕容鋒這番話顯然還是有著一些殺傷力的,饒是以李虎的城府之深,臉皮上的肉也忍不住抖了抖,隨後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道:「彼此彼此,將軍大人這三寸不爛之舌倒是更應該去做個說客,若你肯親自出馬去赤坎國遊說,恐怕那赤坎王第二天就會帶著軍隊來咱們邊疆投降。」
慕容鋒冷哼一聲,剛想要接嘴,那坐在鎏金王座上的皇帝卻猛地一巴掌拍在了身旁的檀木桌上,瞪著二人憤怒的斥責道:「夠了,都給朕適可而止一些,你們兩個把這裡當什麼地方了,這裡是皇宮,不是街頭巷尾,要罵街就給朕滾出去罵。」
皇帝的話音落下之後,慕容將軍和那李丞相相互對視一眼,隨後紛紛一甩袖袍,不情不願地別過了頭去。
「真是豈有此理,一個是六軍統帥,一個是當朝宰相,你們兩個這副樣子像什麼話,這還成何體統?」
皇帝似乎越說越氣,即便此刻慕容鋒和李虎已經停止了爭吵,他卻依舊還在喋喋不休地嚷嚷著。
李丞相衝著皇帝微微躬身,抱拳沉聲開口道:「陛下息怒,剛才的確是微臣失了禮數,以後絕不會再犯了。」
慕容鋒瞥了李丞相一眼,隨後也不拖沓,彎身衝著皇帝一拜,認錯道:「剛才是末將魯莽了,有些口無遮攔,還望陛下恕罪。」
皇帝見到這兩個死對頭紛紛開口道歉,他臉上的怒意方才減少了一些,沉默了一瞬,他望著二人輕聲道:「你們兩人之間的恩怨朕並不想插手,不過朕也得提醒你們,如今白星國內憂外患,私人的恩怨若是能夠暫時放下那自然是最好的。」
說到這裡,皇帝忍不住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後繼續說道:「如果實在放不下,那也請你們兩人等到家國穩定之後再動手了解恩怨,到時候朕絕對不會幹涉絲毫。」
慕容鋒和李虎靜靜地垂首而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人知道他們此刻心中都在想些什麼。
「陛下,太后娘娘如今是否還處在昏睡之中,不如帶在下進去瞧瞧吧。」
紀卿年這時候忽然上前一步,抓住眾人沉默的空隙衝著王座上的皇帝輕聲說道。
皇帝聞言一愣,隨後衝著紀卿年微微點頭,苦笑著回答道:「紀神醫料事如神,你猜的不錯,母后她如今的確還處在昏迷當中,算算日子,她已經有三天沒有醒過來了。」
紀卿年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隨後她攏了攏耳後的幾縷青絲,柔聲問道:「不知道陛下是否信得過在下的那幾手醫術。」
皇帝聞言一愣,隨後疑惑地說道:「紀神醫此話何意,朕既然吩咐慕容愛卿將你請來宮中,那自然是因為信得過你,再說了,要不是因為你,朕的頑疾恐怕永遠都好不了。」
紀卿年身旁的明隱聽得這話,當下趕緊衝著皇帝躬身拱手,沉聲開口說道:「既然陛下信得過賤內,那不妨就讓賤內現在去太后娘娘的住處給她老人家看看身子吧,病這種東西可是半點兒也耽擱不得的。」
皇帝點了點頭,隨後他看了慕容鋒和李虎一眼,淡漠地開口道:「朕這會兒就帶紀神醫去給母后看病,你二人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就別跟過來了,免得又給朕吵起來,鬧的雞犬不寧的。」
慕容鋒聞言苦笑了一聲,隨後也不再多說什麼,衝著皇帝微微躬身,輕聲道:「既然陛下嫌我聒噪,那老頭子我就先行告退了。」
說罷,慕容鋒直接轉身,大步朝著內殿的大門走去,臨走前他衝著明隱二人悄悄使了一個眼色,那意思是叫他們待會兒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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