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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烏蠅,字頭的招牌不是這麼摘的

  第60章 烏蠅,字頭的招牌不是這麼摘的

  和龍根講完嘢,何耀宗又在辦公室等了十幾分鐘,終於等到了邱剛敖的到來。

  「坐!」

  招呼邱剛敖坐下,何耀宗起身給他沖了杯咖啡。

  「飴糖放在你面前的抽屜里,要加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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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何耀宗落座,開始說起了正事。

  「我要你去九龍城幫我找一個人。」

  「誰?」

  「狄秋!他是九龍城寨的大撈家,現在被一個叫王九的人綁了起來。

  你幫我把這個叫王九的人帶回來。

  一會你從我這拿五十萬過去,要買什麼傢伙你自己掂量,如果不夠,還可以再問我要。」

  「只要把這個叫王九的活著帶回來,不管怎麼樣都行嗎?」

  邱剛敖一邊攪拌著咖啡,一邊向何耀宗問道。

  「沒錯,辦妥這件事,我幫你送張崇邦上路!」

  攪拌咖啡的聲音戛然而止。

  邱剛敖緩緩將咖啡放在面前的桌上,嘴角肌肉開始劇烈抽搐。

  又是要拯救被綁架的人質嗎?

  「何先生,抓到了人,到時候送到哪裡去?」

  「葵涌碼頭七號貨櫃站,會有人在那邊接應你們。

  注意,不要和那個叫王九的傢伙貼身肉搏,這不是社團曬馬!」

  邱剛敖點了點頭,但還是提醒道:「在城寨動槍,如果機動部隊收到風聲,可能會守在城寨外頭堵人!」

  「放心,我已經安排人,在城寨的祠堂那邊舉辦盂蘭勝會。

  到時候敲鑼打鼓,鞭炮齊鳴,你在城寨打翻天都沒問題!」

  邱剛敖攥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癲狂的快感。

  「好,我先帶人去城寨那邊探探底,然後再過來取錢!」

  讓邱剛敖這群人辦事,最大的特點就是省心。

  偵查,情報搜集,軍火黑市,線路安排,他們能比自己做計劃安排的更加得心應手。

  送走邱剛敖之後,何耀宗回到辦公室,看了眼牆上的鐘表。

  現在已經到了該吃午茶的時間了。

  肥沙直到現在還沒有給自己回電話。

  沒有多想,何耀宗直接撥通了肥沙的號碼。


  「餵?」

  「沙sir,我托你問的事情弄清楚了沒有?」

  聽到電話是何耀宗打來的,肥沙打著哈哈在電話裡頭解釋道。

  「是阿耀啊,我丟!

  實在是對唔住,剛才總部那邊給我舉辦了個表彰會,我才從軍器廠街那邊回來。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打探清楚了,是張崇邦找到了敬義社的Tony,從他那裡打聽到阿華的一些糗事。

  我已經打過電話給Tony了,警告他不要胡說八道。

  都是社團古惑仔之間的一些私人恩怨嘛,被砍的都沒說什麼,到時候把事搞大,我仲要向上級做報告。

  眼下我馬上就要升職,Tony這傢伙要是敢給我添堵,我都要讓他好看!」

  「那阿華很快就可以放出來嘍?」

  「放心,沒有證據,張崇邦最多扣留他三個鐘頭。

  不過我勸你注意提防小人。

  張崇邦這撲街我最了解,他一天到晚想搞個大條新聞,保不齊還會找其他藉口,再拉阿華回去問話。」

  「多謝沙sir了。」

  「哪裡,我欠你甘多人情,有時間請你食飯。」

  「不用了沙sir,提前恭喜你升職了,回見。」

  掛斷電話,何耀宗深吸了口氣。

  現在是下午一點三十五分。

  距離阿華被拉回警署,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思忖片刻,隨後他起身對著隔壁的會客室大喊一聲。

  「細偉,別睇你那鹹濕雜誌了。

  過來,有事情交代你做!」

  下午兩點整,正在廟街這邊場子閒的發瘟的烏蠅,忽然接到了何耀宗的電話。

  電話那頭讓他抓緊時間趕到和泰茶樓,何耀宗有事情要交代他去做。

  烏蠅風塵僕僕趕到和泰茶樓門口的時候,不禁被眼前一幕驚呆了。

  茶樓門口整條街上,早已站滿了摩拳擦掌的打仔。

  放眼望去,人頭攢動,少說也有兩百多人!

  一個個望著烏蠅翹首以待,眼神充滿了熱烈。

  何耀宗從茶樓走了出來,丟給烏蠅一支煙。

  「你大哥阿華,是被敬義社的Tony爆料,才被差佬拉走的。

  我知道你們兩個在敬義社那麼多年,心裡憋了不少的火氣。


  今天我出錢出人,給你一次出人頭地的機會,你肯不肯要?」

  烏蠅頓時明白了何耀宗的意思。

  他鼓起勇氣,試探性地詢問道。

  「耀哥,你的意思是……打落敬義社的地盤,在旺角插一支旗?」

  「不是!」

  何耀宗搖了搖頭,這讓烏蠅不免失望。

  但何耀宗接下來的話頓時讓烏蠅內心再度火熱起來。

  「不是讓你打落敬義社的地盤,是摘掉他們的招牌,把這個夕陽社團徹底從旺角給我抹去!」

  「耀哥,我……」

  烏蠅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眼何耀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摘掉一個字頭的招牌,和打下一個字頭的地盤是有區別的。

  後者還有坐下來談,對方捏著鼻子認慫的空間。

  但前者則是完全把對方往絕路上逼!

  要想把敬義社的招牌摘掉,光是湯藥費安家費這些,那都是一筆難以估量的數字……

  何耀宗自然明白烏蠅的顧慮。

  他拍拍烏蠅的肩膀。

  「錢我給你準備妥當,人我給你準備妥當。

  沒有一身惡膽,就不要做出人頭地的幻想!

  敬義社是你昔日的老頂林公一手創立的,他現在已經是半養老狀態,要是連這樣一個老鬼你都搞不定,以後就不要口口聲聲和你大哥說,你想出頭!」

  烏蠅一雙拳頭攥得咯噔作響,不管會有什麼後果,只要涉及到臉面問題,他一定會義無反顧的A上去!

  「不要說了耀哥,你搵這麼多兄弟陪我過去,今天不把敬義社的招牌徹底踩爛,我自己從興發大廈上面跳下去!」

  敬義社的坐館林公,此時正躲在唐樂街的一家茶樓里喝養生茶。

  他這段時間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端著一杯養生茶,林公陷入了沉思。

  他十幾歲出來混,在那個動盪年代,也算走運,有幸在四大家族之一的白粉馬家地盤上做事。

  原本日子過得尚可,只是好景不長。

  白粉馬兩兄弟不知道腦子抽了什麼筋,忽然交出手底下的白粉生意不做,改行去賣報紙!

  失去了靠山,他著實是蹉跎了好幾年。

  好在時來運轉,隨著廉政公署的成立,四大探長時代結束,港島各地的地下勢力洗牌,社團呈現出了井噴式的發展。


  他也順應時勢,搭建了敬義社這個草台班子。

  這些年一路跌跌撞撞,社團發展的不盡人意,但也還算過得去。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林公也早已認清自己的八字,已經開始著手準備退休。

  但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多年來的心腹瀨尿豪被差佬盯死,交出了社團的帳本和銀行帳號。

  半個月的時間,敬義社的場子被差佬犁庭掃穴,門下的偏門生意十不存一。

  門生故吏跑的跑,抓的抓,不是在唐樂街還有幾處正行產業,他都覺得敬義社可以原地解散了!

  「丟,人的命天註定啊!」

  拉回思緒,林公不禁搖了搖頭,一杯茶飲進口裡,透著茗香,卻苦澀不帶回甘。

  「阿公,阿公,你快走!」

  就在林公感慨萬千之際,一名馬仔冒冒失失跑了上來,臉色駭然,朝著林公喊道。

  林公放下茶杯,不禁問道。

  「我為什麼要跑?」

  「不是啊……烏蠅……烏蠅那個撲街帶人打過來了!

  他話Tony招惹皇氣,累他大哥阿華吃人命官司,現在要摘掉我們敬義社的字頭,問阿公你討個公道!」

  「冚家鏟!」

  林公氣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俗言道趁人病要人命,早在敬義社被差佬掃爛的時候,林公就有想過敬義社遲早要被其他社團吃掉。

  但他萬沒有想到的是……來摘他招牌的,居然是烏蠅這個撲街!

  他哪來的狗膽?哪來的底氣?

  敬義社就算是一坨屎,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踩上一腳的!

  只是很快,茶樓下面的打砸聲讓他認清了現實。

  唐樂街一大群打仔搵著長刀短棍,正氣勢洶洶朝樓上趕來。

  不多時,烏蠅那張張狂的面孔,便出現在了林公面前。

  「阿公,你可讓我好找,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飲茶。」

  在一群打仔的簇擁下,烏蠅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林公面前。

  拿起一個茶勺,調開茶壺的蓋子,隨後往裡頭吐了口痰。

  望著面色鐵青的林公,他自然不會錯過這揚眉吐氣的機會。

  「以前在敬義社呢,你哋這群撲街總是和華哥講,收了我這個細佬,註定一輩子翻不了身。

  現在我是大石壓死蟹,你還有什麼要對我講的?」


  林公瞥了眼跟在烏蠅身後的刀手,睇他刀上還沾染著斑駁的血漬,剛才的怒火早就消散於無形。

  「烏蠅,敬義社好歹也養了你幾年!

  你就算是魚躍龍門,也犯不著回頭反咬敬義社一口吧?

  摘掉敬義社的招牌,你夠資格?」

  「敬義社養我幾年?」

  烏蠅不禁嗤笑一聲。

  他抓起茶壺,將裡邊的熱湯劈頭蓋臉潑在林公身上。

  「你老母!這幾年糗事爛事什麼時候放過我?發財搵水的活計,哪一樣輪到過我們?

  你仲有臉說出這番話,不是我大佬帶我過檔,我早在法庭門口被差佬用槍打死了!」

  滾燙的熱水燙的林公發出一陣尖叫,他倉皇退回幾步,背靠茶樓的窗戶,惶恐地看向烏蠅。

  「你想點樣?」

  「我想點樣?」

  烏蠅轉身奪過一把砍刀,逼向昔日自己這個老頂。

  獰笑道:「好講,敬義社從今天開始除名!

  我可以俾你條活路,你現在給我跪低,講聲多謝烏蠅哥先!」

  「烏蠅,怎麼這樣和阿公講話?」

  就在烏蠅把林公逼到不知所措的時候,樓梯口忽然傳來阿華的聲音。

  一干圍在烏蠅身後的馬仔散開,給阿華讓出了條路來。

  烏蠅大喜:「華哥,你出來了?」

  「剛出來,耀哥就招呼人安排我來這邊做事。」

  阿華走到烏蠅跟前,奪走他手中的砍刀。

  直到現在烏蠅才看清楚,阿華身後還跟著兩個馬仔,正架著一個人昏迷不醒的男人往這邊走來。

  再細看一眼,發現這就是昔日敬義社的死對頭——Tony。

  阿華揮起砍刀,將刀劈在面前的梨木雕花椅上。

  隨後拉過椅子,坐在了林公面前。

  「烏蠅,招牌不是這麼摘的。」

  阿華言罷側轉身子,右手摁在砍刀的刀把上,朝著林公露出個笑臉。

  「阿公,我當天就講的好清楚,阿華受敬義栽培,也算小有成長。

  我也對敬義盡心盡力,大家好聚好散,兩不相欠。

  不過我想不通,Tony到底和我有什麼仇,以至於要向差佬爆我當年替敬義做的那些髒事。」

  林公深呼吸了幾口氣,穩住氣場,這才堪堪回應道。


  「阿華,這裡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阿華冷漠地搖了搖頭。

  「沒有誤會!今番搞這麼大陣仗,就是為了向阿公你討個公道!」

  話音落罷,阿華已經抓穩了手中的刀把,眼神犀利,睇得林公心底一陣發毛。

  「再怎麼說,你和Tony曾經也是同門師兄弟,你總不會想要殺咗他吧?」

  阿華沒有說話,但緊鎖的眉頭,已經告訴了林公答案。

  林公長嘆口氣:「這麼說就是一定要讓Tony死了?」

  「他不死,你就要跟著陪葬!」

  阿華冷冷開口,叫林公不禁心頭一梗,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

  這句話從烏蠅的嘴裡講出來,和從阿華嘴裡講出來的分量是完全不一樣的!

  眼見阿華已經開始一點點將砍刀從椅背上抽出,林公知道自己已經沒法硬頂。

  「Tony背信棄義,招惹皇氣,你殺咗他,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徹底兩清!」

  咔嚓——

  砍刀抽出,頓時嚇了林公一跳。

  不過阿華並未動手劈人,反而將砍刀送到林公的手中。

  「清理門戶的事情,還得您老人家親自來辦!

  相信再過不久,差佬就要過來了,阿公,你沒有多少時間考慮!」

  林公幾乎抓不穩手中的刀把。

  他難以置信的望著阿華,這個在敬義出頭的馬仔,終究成為了敬義的送葬者。

  劈死自己的心腹Tony,那就等於告訴敬義的門人,他林公已經是徹底蛋散了!

  沒有誰會鍾意認一個因為受到脅迫,劈死自己心腹的人做大佬!

  如果讓他年輕二十歲,林公擔保自己現在敢對著阿華咆哮,讓他夠膽就一刀劈在自己的脖頸上。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人越老,就越懂得惜命。

  阿華並未給他過多糾結的時間,只是站起身來,朝著林公擺出三個手指。

  「我就數三個數!」

  「三!」

  噗嗤——

  血花飆射,濺了林公一臉。

  顫顫巍巍丟掉手中的砍刀,林公一屁股跌坐在地。

  阿華放下舉起的手掌,鄙夷地忘了林公一眼,隨後轉身,朝著一群人招了招手,所有人烏泱一下,便往樓下走去。

  敬義社,自今日始,從港島地頭上除名!


  ……

  夜幕降臨。

  九龍城寨,一處老舊唐樓的樓頂。

  一個帶著茶色眼睛,留著半長狼尾的男子,在一群打仔的簇擁下,來到了天台的一處狗籠旁邊。

  「他老母的,今天怎麼這麼吵?」

  「九哥,城寨祠堂那邊在辦盂蘭勝會啊!」

  「一會帶人過去,給我打殘這群撲街。

  聽住了,以後在九龍城寨,我王九就是規矩!」

  正在招呼馬仔做事的這個男人就是王九,一身硬氣功橫練,爐火純青,堪比神打!

  掀開狗籠的鐵皮板,一個蜷縮在狗籠里的男人,正眯著眼睛抬頭望了過來。

  「唔哈哈哈——」

  見到籠子裡狼狽不堪的狄秋,王九便如同一個癲公一般怪笑起來。

  他俯低身子,拿起一條竹竿,真如同逗狗一般伸進狗籠里,捅了捅狄秋的後背。

  同時做扭捏狀,怪聲怪氣道:「老闆,那些地契轉讓合同你還是簽了吧。

  簽了合同,我就放你回去,你也不用一天到晚挨打,就可以回去和你老婆孩子團聚嘍。」

  狄秋臉上顯露出憤恨之色,他咬緊皸裂的嘴唇,隨後冷不丁朝著王九吐了血沫。

  「丟!」

  王九利索閃過,怪笑聲更甚。

  「我差點忘了,你老婆孩子早被人砍死嘍!」

  說罷王九站直身子,冷不丁變臉,一腳踢翻了面前的狗籠。

  不等籠子裡的狄秋反應過來,王九已經摘落眼鏡,掄起了一把靠在牆邊的鐵錘。

  哐當——

  籠子被砸扁,擠壓著鐵條,重重落在狄秋的後背。

  噗——

  狄秋頓感喉嚨一甜,一口熱血自嘴裡噴吐而出,頓感一口氣擠壓在肺部,怎麼吐都吐不出去。

  「餵九哥,冷靜!

  打死他,這些地契你拿不到手啊!」

  「九哥,讓我哋再給他加點料,不信熬不脫他!」

  就在王九準備揮第二錘的時候,一群馬仔當即上前拉住他的手臂。

  「滾開!」

  王九力道大的出奇,胳膊一甩,連帶兩三個馬仔都被他甩飛。

  哐咚——

  鐵錘杵在水泥地面,王九一手叉腰,隨後踏在被敲扁的狗籠上。

  「狄秋,有時候我真的恨陳占這個撲街!

  點解他要殺死你一家老小,嘶——搞得我現在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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